第十六章 回家
有时我会想，是不是每个人的存在都会伤害到另一个人，那么，是谁伤害了我，而我又伤了谁？
爱情里谁错谁对？
在梦中的我被人吵醒了，我揉着眼睛爬坐起来，忽然间被一束强光刺得一时间睁不开眼，等我可以适应室内的光线时，却看见站在敞开的窗户前一副整装待发的晏林。
“早呀。”
“还早？十点多了。”
“嗯，真早，星期天都是睡一点的。”
我打着哈欠本来打算继续睡到下午一点，可是被晏林马上从床上拉了起来，说：“带你去玩好的。”
可一听我就郁闷了，我说：“可不可以不去逛街买衣服呀？这样会累死人的。”
她一边推着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一边说：“今天不逛街，今天去打野战。”
满满的一口牙膏就喷向了墙上的挂镜，我顿时睡意全消，脑袋里冲斥着“打野战”三个大字。
“拜托，饶了我吧，我不去打野战好不好？这样真的会死人的。呀，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几份稿子要赶。”我说，可我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回来再写吧，一个晚上十万字的小说都出来了，要是真赶不上的话我帮你。”
我晕——
她能静下心来写东西除非太阳不出来，估计等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了。
游戏结束时已经日落西山了，还好我还能看到滞留于天际的那一抹云彩，忽然间我觉得好感动呀，逛两、三个小时街跟本就不算什么，虽然手脚都累得不像自己似的，但为了我以后还能看到每一天的黄昏日落，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去打野战。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今天辛苦你了，花开。”
“你是铁做的对不对？”
“呵呵，要不钢铁是怎么练成的？！呀，有车来了，今天社团回去了，我也要回去了。今天谢谢你，花开，我想过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说过我要做他的女朋友的不是吗？嗯，我要上车了，拜。”
“拜……”
希望晏林不要不开心了。嗯，还是笑容比较适合她。
两边的路灯逐一亮了起来，我望头望着那片深沉的天空，想着我来广州工作都四个月了。
十二月的天气寒冷而干燥。
之前妈妈叫我回去喝汤我都在找借口不回去，现在她老人家已没有再唠叨着要我去相亲了。
看着呼出空气中的白雾，我真的有点想妈妈做的饭煲的汤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一点进步也没有，但毕竟我都吃了二十多年了呀。
“姐，我求你快点回家喝汤，我快被老妈烦死了。”
我一接电话花雨就在那边抱怨了。
“哦，我还以为只有帅哥太多了你才会烦恼呢。”我一边说一边随手捡了几件东西就往背包里塞。
“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没有比老妈每隔五分钟一通电话更烦人的事。”
“那你就听听她老人家的话吧，喝汤很为难你吗？虽然是有点难喝，但至少没味精没人工色素没……”
“Stop！”
“我还没说完呢。”
“别再说了，姐，你快点回去喝汤好吗？你再不回去我日子要怎么过？要知道妈妈的唠叨谁都比不上。”
“是这样吗？还是有人寒假又打算留校不回家？”
“姐？”
“好了，我已经在收拾背包，今天就搭车回去。”
“YES！”
“别高兴得太早，要是老妈问我你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忙着拍拖没有用心听课天天托着下巴做白日梦然后就想尽办法逃课溜去学校约会再然后……”
“停！好了，我的确是参加了研发小组，是真的。”
“嗯？”
“呃，研发时研发，约会时约会。姐，你别跟妈一般见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们都太落伍了。”
“妈也只是关心你，好了，我要出门了，再见。”
我背上背包出了门，刚关上门徐扬就来了。
“嗨。”
“你来了，可是我刚要出去。”
“正好。”
“你也回家吗？”
“听许可说你请了几天假回家，我也是打算今天回去的，所以就过来找你了，还好赶上了，走吧。”
“嗯。”
自从那天和徐扬一起来广州，他也和我一样第一次回家。现在的徐扬越来越忙了，经常广州深圳两地跑。
三次转车后我们总算到家了，一下车已经黄昏。我向着那片家乡的天空伸了个懒腰，然后冲向那间以前经常光顾的小卖部。
“想到要喝什么了没？嗯？花开？”
我看着那一架子的饮料不知要喝哪款好，从小看到我们大的胖婶变得颇有兴趣地侧着脸看着我。
我说：“正在想正在想……”
徐扬走进来拿了瓶雪碧就扭开盖子喝了起来，闭着没事干的大婶又说：“唉，我们的花开想了这么多年还在想呀，还不都是雪碧。”
“好吧，大婶，那就麻烦给我一瓶雪碧，呀，徐扬，等等我。”我正在掏钱包，大婶说：“不用了，小扬已经一起付了，呐，拿着吧，花开，你的雪碧。”
入夜的风更冷了，大街道两旁的路灯全亮了，我一边喝着雪碧一边踩着徐扬身后的影子走。以前我也老是这样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觉得挺过瘾的，可是这次我一个不留神撞上了他的后背。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我好像看到流星了。”
“流星？哪里？在哪里？”
“可能是我看错了。”
“肯定看错了你，现在怎么会有流星呢？”
“……嗯……”
一回到家里我就马上去洗了个热水澡，吃饭前就和爸爸两个闭着气去喝妈妈二十多年都没变还是那么难喝的汤。我让爸爸先喝，看到爸爸点头我才喝，一口气喝完后我嘴巴快甜腻了，老妈多半又把糖当成了盐，而且是超份量的。
喝完后，我腻得连饭都吃不下了，扒了两口就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一些无聊至极的广告，看到我哈欠连连。爸爸在厨房里清洁被妈妈烧焦的厨房，可妈妈她本人却也像散了架似的趴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她老人家还说：“去帮爸爸刷刷锅吧，花开。”
“妈，你应该自己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什么烂摊子？为了一顿饭我从下午五点忙到七点了。”
“为了吃一顿我也从七点撑到了九点呀。”
正要爆发战争的时候，门铃响了，从厨房清洁完的爸爸走出来去开了门，进来的是徐扬。
“呀，小扬今天也回来啦。”
老妈的表情可是三百六十度的大幅度转变，除了对我和爸爸以外，妈妈几乎都是一副贤妻良母的好好姿态，龙其是徐扬和花雨，谁叫我不会投胎，不是美少女更不是美少年呀。
我说：“嗨，晚安呀，美少年。”
“美少年？”徐扬疑惑地看了看我，随即笑了笑。
“厨房里还有半锅汤，我去给你盛来。”我话还没说完，老妈人已走进了厨房打算把整个锅都端上，看到徐扬一下子变得生硬的笑容，轮到我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老爸就在老妈端出她的杰作之前推着我和徐扬出了门，说：“饭后散步好，饭后散步好呀……”
很久没有这样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了，我和徐扬就这样像以前那样躺宽阔的草地上看头顶上的星空。
今晚的天空很漂亮。广东的天气就是这样，昨天还是又冷又干燥，今天却跟夏天没分别。我们习惯了的就没什么所谓，可之前有一段日子里我老是听到宁小枫抱怨广东的鬼天气。想想宁小枫走了也有半年了，卢洁结婚也又调到南京工作，而她丈夫也刚好到南京出差，小小她也在两个月前去了上海。至于敬未她呀，仍在不同的城市里流浪，有时就会在一个地方停下，打工赚取生活费，有了工钱后又拿起背包继续旅程，路过某一处风景时就拿着数码相机拍下来。
前两天就收到了敬未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沙漏，上面写着几行细小的文字：
今天路过一个街边摊档时看见了它，觉得有趣就买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将沙漏翻过来翻过去，看着细小的沙子从这边漏向那边，再从那边漏回这边，一直将这个动作维持了许久，当我停下来看向天空时想的是撒哈拉的天空会是怎样的呢？
曾经我在我的志愿上写我要去沙漠流浪，去世界上最大的沙漠撒哈拉流浪，当遇到游牧民族时就和他们一起上路。
不知道他们现在看到的天空也会不会比我看到的还要漂亮呢？
“在想什么？”徐扬问。
“我在想也许有一天我们每一个人真的会各散东西。”
每一个人——
各散东西。没再交集。
想到那天在公司门口的那一幕，看着刘子晔和白茵就这么一起站在我面前，我心就很痛很痛。
沉默了许多后，徐扬突然说：“呐，这样吧，我们来数天上的星星，看谁数的多。”
我说：“幼稚，不过我喜欢。”
虽然是徐扬提议，可也是我自己赞成玩的，数到后来我抱怨着不数了，数来数去都搞不清数到哪里去了，“呀，不玩了，我不玩了。”
“还是这样，一点耐性也没有。”徐扬说着也坐起了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苹果，我的反射神经一向好，下一秒我已拿过而且揍到鼻子前开心地闻了起来。
我最喜欢苹果的香气了，“嗯……真香……”
“我之前在网上见过一种雪中苹果，很漂亮，可过了时节，不知道苹果会不会没那么甜和多汁呢。”
“没关系，只要它的香气不变。嗯，我想也它怎么也不会变榴梿味吧。”
“开玩笑，苹果怎么会变榴梿味。”
“不是的，我真的试过，揍到鼻子前一闻我马上就吐得胃翻了。”
“什么时候？”
“做梦的时候咯，本来在眼前是一桌子的苹果，可当我拿起其中一个来闻时却是榴梿的味道，然后我就惊醒了，醒来后才发现我妈正在开榴梿。”
“我还梦见我在月球漫步呢。”
“只是漫步呀，我经常梦见自己在火星上吃火锅。”
“火星上光秃秃的，哪来的柴生的火？”
“因为我用的可是太阳能呀。”
结果徐扬被我的话气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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