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身世
敬南王府，书房——
禤绝尘慵懒地淡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本王相信你有足够能力办好这件事。”邪魅的凤眼看着禤泽询，眼中的暗示一闪而过。
虽只是一闪而过，禤泽询也捕捉到了“承蒙皇叔赏识，侄儿定不负皇叔厚望。”
禤泽询，二王爷英王之子，二十一岁的他有着同龄皇族没有的机智与果断；为人似其父英王般正直，刚毅且忠于南凌忠于当今圣上，更有着英王没有的聪慧，可谓是青出于蓝。
禤绝尘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皇侄，的确是可塑之材。近些时日来，禤绝尘时常给予他为国效力的机会，这次让他追剿肖王的余党不过是个引子，肖王的势力已全数瓦解，少数几个漏网之鱼也不可能成气候。之所以让禤泽询去追剿，则是暗示让他收缴所剩余的大量脏银，然后由他出面赈济灾民，得以使百姓铭记禤泽询这个名字。
不错！禤绝尘在为南凌培养储君候选者。太子已失踪多年，寻找他是禤绝尘的责任，然而太子是否尚在人间，即便寻到，时过境迁也未必保证能担任治国之重任，对于存在如此多未知之数，为南凌国的社稷着想，禤绝尘必须做好最后打算。也许此举会培养出禤泽询的野心，但他也得冒这个险；此外，禤泽询的为人也值得他冒这个险。当然，禤绝尘也必须为此举留有后路，所以并未给予禤泽询太多实权。
此刻，门外传来敲门声，“喂！人在吗？”是顾攸玄。
禤绝尘轻挑了一下眉，不是一大早就出门去见她妹妹了吗？还以为她不到黄昏不会回来呢！正欲起身，却被禤泽询制止。
“皇叔，不劳您！”禤泽询主动前去开门，他已猜到来人是谁，令他惊讶的是这位王妃竟然对皇叔如此无礼，整个南凌国恐怕再找不出如此大胆之人了吧！他确实有些好奇，刚将门打开一半，便听见。
“你哑啦！人在也不应一声，我有事找……”见面前站的是一位俊秀的陌生男子，顾攸玄愣住，但仅一下，便开口“公子，你哪位？”
禤泽询看眼前女子，面容清秀，装扮素雅，并不像雍荣华贵的王妃；身上隐隐散发出英气，果然是江湖人士，原来皇叔喜欢的女子是这样的，难怪太后所荐女子他连见都懒得见。
“侄儿见过皇婶！”禤泽询面带微笑，恭敬行礼。
“皇……皇婶？”顾攸玄的眉梢微微抽搐，“这称呼还真够……特别的！”真够老的！眼前这男子看上去也不像孩子啊！叫她婶？她可真有福气！
“夫人！这位是二王爷之子。”禤绝尘依旧那副慵懒的笑。
“皇叔与皇婶大婚已多日，侄儿一直未曾来拜见，是侄儿失礼了！望皇婶莫怪罪！”禤泽询再次行礼道。
“呃？……好说好说！这有什么罪啊！”顾攸玄则一副“你太小题大做了吧”的样子，说完还不忘哥俩好似的拍了下禤泽询的肩膀。
此举一出，三人顿时无语；顾攸玄露出尴尬的神情，糟了！忘了！眼前的人是皇戚，不是她的师兄弟，平时习惯了，现在出糗了！
禤泽询被此举怔住，难怪她敢对皇叔无礼，看来她压根不受规矩约束，呵呵！还真是有些特别。
禤绝尘的笑容微微僵硬，她都是这样和男人打交道的？是不是太随意了点！最后还是禤绝尘打破沉寂“夫人！找本王有何事？”语气难免有些僵。
“既然皇叔与皇婶有事相谈，侄儿改日再来拜访！”禤泽询识趣的辞别走人。
禤泽询走后——
“喂！你这皇侄像是比你小不了几岁吧！叫你皇叔，亏大了！”顾攸玄托颔摇首。
“怎么？你有意见？”禤绝尘挑眉。
“当然！我有那么老吗？被称做‘婶’，多亏啊！”她理所当然道。
“是啊！反正在你看来嫁给我是亏大本了，对吧！”禤绝尘故作失落状叹道。
见他有些不高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多想了也是白想，还伤神！”
“你不是说有事吗？说吧！反正你只有有事才会主动找我！”
听听！这是什么语气！顾攸玄感到头疼，看来男人有时会像孩子一样，需要哄的。给他点甜头尝尝是很有必要的。
“呵呵！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见你了！”顾攸玄对他眨了眨眼。
禤绝尘则很怀疑地挑眉“是吗？你有想过我吗？真的会想我，这两天就不会老和那丫头片子混在一起！”当他死了啊！
顾攸玄轻抚额角，果然！至于吗？对方是女子耶！至于酸成这样吗？既然这样，那只有那个办法最快了！
于是，顾攸玄上前，伸手轻搂着他，低头将前额贴在他的胸膛，用诚恳而又可怜的语气柔声说：“所以，我这不就来向你道歉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声音听上去像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是埋在禤绝尘胸膛的那张脸却是贼笑着，她不擅长装可怜，也知道自己的外貌看上去也并不楚楚惹人怜，这招对男人不一定会奏效，但她相信对禤绝尘一定有效。既然他是深爱着她的，那对于这么“诚恳”的举动又怎能不为之以动。
果然不出所料，禤绝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只下意识地用手轻拍她的头“呃……我是同你说笑的，并不是真的怪你，你……”他生涩地说着哄人的话，却感到怀中人似乎在抽动，她不会哭了吧！天知道他懂得治国却不知道如何哄人，想起上次因他一句话触碰到她伤心处，令她落泪，禤绝尘完全慌了手脚，正当不知所措时，怀中人抽动更厉害了，连轻搂着他的双手也抓紧了。最后，顾攸玄终于忍不住，推开他——
“哈哈哈哈……”破功大笑，真没想到禤绝尘会如此好骗，竟也会有不知所措的可爱一面，她本想就这么顺势装下去，但禤绝尘的反应太让她兴奋了！实在忍不住了！
而在一旁的禤绝尘先是木讷的表情，难得的将他那双邪魅的凤眼睁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放肆的女人。怎么回事？他被耍了！意识到这点后俊脸一沉，青筋暴动，微敛双目，这女人不给她一点教训是不行了，她当他禤绝尘是那么好惹的吗？
感觉到两束寒光射来，顾攸玄难得识相停下来，定睛看着禤绝尘，发现他邪魅地笑着，眼中流溢着异样诡异而又充满诱惑的神色。
“笑够了？”他轻声问道，语气令顾攸玄有些不寒而栗。
“够了……呵呵！”她警惕着瞅着他，稍稍往后一小步。
此时，禤绝尘突然快速闪过她，来到门边，将门重重关上，插上门闩，转身，邪魅的凤眼扫视房内所有的窗子，很好！都关着！最后目光紧锁顾攸玄的双眸，嘴角缓缓扬起邪魅的弧度，“这次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了！”
看着禤绝尘缓缓向自己靠近，浑身上下散发诱惑的气息，傻子都知道他想干什么！顾攸玄微微扬眉一笑“三个月还未到！”她提醒。
“与那无关，竟敢耍我，这是代价！”语毕，猛然伸手将她拉向自己，一只手锁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取下她系于腰间的枭骨扇放于一旁的书桌上。
顾攸玄顿时怔住了，为什么？为什么禤绝尘触碰枭骨扇时，扇身竟然微微泛着红光。她伸手想要拿回枭骨扇，手却被禤绝尘快速拦截，一受到阻截，顾攸玄本能的出招反制他；于是两人便开始过招，数招后两人的双手分别钳制着对方的双手，定住。两股内力在纠缠的双手间相互抵制；与此同时，四目对望，禤绝尘笑着开口“你想问枭骨扇之事！”猜到她定会想知道。
“不止这个，还有……”不等她说完。
“可我现在不想谈这些！”禤绝尘打断她。
顾攸玄脸色一沉，“由不得你！除非你打赢我！”
禤绝尘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你有把握仅在数招之内胜过我吗？你是武学奇才不错，但我也不是庸才，若要较起真来怕是整座王府都保不住！”
顾攸玄无言回应，他说的没错，他不是泛泛之辈，与他对峙着，顾攸玄感受到他深厚的内力。虽然顾攸玄认为若尽全力兴许能胜他一筹，但若真要分出高下，恐怕真会将王府拆了，有必要吗？于是她内劲加一层力道，将两人分开。收手后她稍稍侧过脸，还是有些不满，“那你准备何时回答我的疑问！”
禤绝尘继续笑得邪魅，将她揽进怀中，低头凝视着她“你会知道的……”双眸微敛，双唇已覆上她的，顾攸玄受他邪魅的双眸所蛊惑，伸手回抱着他。禤绝尘被她的举动所鼓舞，离开她的唇，深邃的双眸中划过一道诱惑，点燃了欲望之火，“我现在只想……”将她打横抱起迈向书房内室的睡榻，凭着感觉般青涩地相互探寻，渐渐将身心合而为一……
“禤绝尘！我有话问你！”顾攸玄认真的看着他。
“怎么了？”他淡笑，很少看见她这么认真的神情。
“你真的不会登上皇位，确定以后也绝不会揽下皇位？”顾攸玄紧锁他的双眼，不想放过他眼中划过任何一丝掩饰。
禤绝尘闻言依旧淡笑“我确定不会！”
“虽说如此，但以你现在的地位，有些事是不可自主的！”若当今圣上病逝，太子仍无音讯，而禤绝尘现已颇具民心，难保大臣们不会顺理成章推举他即位，若真那样，他就不可能只属于她了。她可能会是尊贵的皇后，但确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妻子，她顾攸玄是个自私的女人，光是想到禤绝尘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都会嫉妒得抓狂，她对丈夫的独占欲绝不亚于任何男子对妻子的独占欲。
见她眉宇间微妙变化，禤绝尘已猜出她心中所想，伸手轻触她的脸颊“若你不相信我只情系于你，此生只能有你的话，那你就永远守在我身边监视着我，看我是不是真能做得到。”语毕，俊脸呈现严肃。
顾攸玄望着他，这么细腻的心思他也猜得到，真会察言观色，“我当然会这么做！你若负我，我自当亲手了解了你！”认真严肃的眼神“你也要相信我！”
听了她的宣言，禤绝尘心中微微一笑，很好！这个答案他很满意，独占欲越强代表越在乎，但俊脸上仍故作严肃。
顾攸玄见他面无表情，“干嘛那副德性！我也没说不相信你啊！不会生气吧！那心眼也太小了！”虽然她自己心眼也大不到哪去，但他可是男人耶！
“是啊！的确太小！小到只容得下你一个人！”语毕，还不忘故作无奈地叹气摇头。
顾攸玄白了他一眼，而后开口“倘若到时候太子……”
不等她说完，“你想到的，我早已想到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是没有当皇帝的命，因为我没资格！”
“没资格？怎么说？”
禤绝尘淡笑着靠近她，微微俯下身，轻轻覆于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因为我根本不属于皇族！”……
先皇在世时，一次外出狩猎，遭恶徒袭击，被一名唤萧毅的侠士所救，先皇对之甚是感激，虽二人年纪相差十几岁，但结识后两人相互赏识，故而结拜为异姓兄弟。
二十五年前，萧毅之妻为他产下一子，但其妻却因难产而死，萧毅甚为伤心，但也只能带着刚满月的儿子以及妻子的灵位回妻子的娘家省亲。恰好先皇的宁妃与萧毅之妻是同乡，便一道同行。然而途中遭遇刺客，萧毅将其子藏于草丛中后，便奋力相救。刺客一开始便刺向先皇与宁妃所乘的马车，宁妃与襁褓中的十一皇子都不幸毙命。
先皇侥幸逃出马车，在萧毅与随行侍卫的奋力救护下得以保命，所有刺客都被斩杀后，萧毅与仅存的几名侍卫也已身负重伤。萧毅为先皇挡下数刀，伤势尤为严重，在求医的途中因失血过多而离世。先皇感激他舍命相救，对他抱以愧疚，便将其子认作已夭折的皇十一子，带回宫去。
萧毅便是上任凌枭山庄庄主，萧毅无兄弟，因此其十五岁的大弟子萧齐威便恳请萧毅故友灵虚道长代为坐镇凌枭山庄，以免庄中无主而招引来心怀不轨之徒。
灵虚道长接管凌枭山庄后便开始寻找萧毅之子的下落，希望他尚在人间但三个月后仍杳无音讯；抱着最后的希望与大胆的猜测潜入皇宫，先皇见他出示凌枭山庄庄主的令牌，加之身怀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地的绝世武功，确信他便是萧毅曾经提起过的故友，便将实情告知。但拒绝他将萧毅之子带离皇宫，一是为了报萧毅舍身相救之恩，欲代他担负其子养育之责；二则是皇宫内若丢失皇子则必会兴起骚动，先皇允诺不会阻拦他将来知道自己身世后所做出的选择。
然而世事难料，谁也未料到之后发生的事。灵虚道长在禤绝尘十二岁时将他的身世告知于他，先皇与当今圣上对他有养育之恩，禤绝尘便知自己必须为南凌而有所考虑，既然对方不孝不仁，那就休怪他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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