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闲居诗韵
13488100000044

第44章 几张旧照片

很少时间翻开往日的照片看看,繁忙的事情把我折腾得不知道该干什么,该不干什么。这样一来,我只好把往日的岁月封冻在老木箱子里,不去触动。那老木箱子里有几张照片,也还有我和一个姑娘的书信,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说起那书信,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惊喜,幻想中是才子佳人的千里传音,可是好景不长,没过一年就断绝了音信,就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姑娘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都是造化弄人。我仍然要感谢她,感谢她坦诚的告白。现在回忆是有的,回忆那一点点的文思,还有那淳朴的感情。

我离开老家有几年时间了,父母亲为了全家人的生计不得不背井离乡,接受现实的考验。于是,家中就留下爷爷奶奶守着家里的老房子和几亩土地。人在外地,我心时常会想家,想家里的爷爷奶奶,想再看看老木箱子里的照片。那感情在什么地方寄托呢?除了通电话和爷爷奶奶问寒问暖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于是,就只好盼望着,希冀着,奢恋着……

终于回家了,是在2009年的7月。说实话回趟家不容易,转了几次车,人都变得消瘦了。从赣州到湖北武昌,从武昌到四川的成都,偏偏赶上那几天修铁路,南充列车不通,我在达州就下了车,坐汽车回家。感情在一路上一荡一荡的,九曲回肠,一波三折。

在门边一下车,老远就望见爷爷奶奶候在门边,迎接我,像迎接贵宾一样,这叫我怎么消受得起。这时候,我的眼帘,一张生动的照片出现了:以老房子、房子旁边的桃树为背景,大幅度的把大门旁的爷爷奶奶框在画面的黄金地界。这时常出现在我梦里的照片,此刻映在了我眼帘。一时半会儿,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享受了。

一见面时,爷爷奶奶问这问那问了一通,我也答了一通。就是那年幼的堂妹不怎么说话,呆呆地看着我。我叫她也不应我,只怪时间撩人,这次回来我看要和小弟小妹们联络联络感情,不然会怪我这个哥哥没有人情。

待在家里多了几份闲情,少了电话声的缠绕。于是,便开始享受起生活来,心彻彻底底从喧闹的都市里解放出来,别提多惬意。人呢?别提有多精神,看见乡里乡亲,就像遇见什么喜事,洋洋得意。这几天,陪爷爷奶奶说话是必不可少的,说城市里的新鲜事儿,逗老人乐。我也喜欢听爷爷奶奶给我讲传统,讲革命,那段历史是值得思考的,岁月就是岁月,过去的事情总让人难以忘怀,不忘怀就记住,记住时候会让人叹气,叹气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叹起……

不叹息也好,历史已经过去,照片能代表什么?一段回忆寻找着感动,感动除了眼泪,还能留下什么?我听着爷爷讲,看着爷爷翻出那一张张的旧照片,我的眼睛湿了 ,我的心情也湿了。爷爷呢?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这几天收拾屋子,偶然打开了那尘封的老木箱子。木箱子已经变了颜色,就像一个美女在几十年后留下满脸的皱纹和斑驳的老人斑。当昔日容光褪去,留下的是历史一片苍白,不,更多的是沧桑。那历史又等待谁去评说呢?茶馆已经老去,戏曲已经老去,集市上的吆喝声已经老去。跑江湖码头的艺人在什么地方,还是以天为被地为席的漂泊生活吗?茶馆里评书人在什么地方混饭吃?那嘴传播着历史,影响一代青年已成为神话。我们在教科书上看到的又是什么呢?我总感觉太少太少……

木箱已被打开,历史还在闪烁,生动清新。闪烁的光一点一点地沁入我的心扉,我靠什么去呼吸?是鼻子,是嘴巴,还是耳朵……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样一来,我只好把那几张尘封的照片拿起来看看,看看也好,回忆一下,思考一下,不能呼吸,看看是可以的,我的眼睛还算明白。

有一张是我小时候的照片,胖乎乎的样子傻傻的,穿的毛衣袖子被我的鼻涕染成了一片黑色,像一个粗俗的女人把饭煮糊了的颜色,叔叔们看见我这副样儿便开怀大笑,笑得我怪不好意思。一条带补丁的裤子,干干净净的,一双布鞋,满是泥巴,这副样儿却扣上一顶军帽,颇添了几分男儿气概。

那相片的背景是屋前的竹林,隐隐约约还看得见村外的小山丘,山丘山有树,大大小小的还在成长。电线拉了起来,是编织的一张网,网住天下的人民。八十年代一个变化中的年代,变化不少,人们生活改变了不少,已不见当初我那副吊儿郎当样儿,小孩子变得更挑剔,更顽皮,有的还带有一点叛逆。虽然那张照片有点褪色,我还是非常珍惜,珍惜那个年代的生活,穿着不协调,但是能保暖了,人也就知足了。

记得小时候照相,有个人牵来一匹马,那马是匹白马,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我靠近时候它发出一阵嘶叫,吓了我一跳。母亲叫我骑在马背上照相,它的叫声吓着了我,我哪里还有勇气去骑它。不敢骑,就站在地上照。邻家的小弟弟年纪小,被他母亲给放在马背上,没想到这个小孩子很是顽皮,在马背上撒了一泡尿,把牵马的照相人也乐笑了。

这张照片我记忆很深刻,在木箱子里不知道待了多久,现在却拿了出来,久违了。

怎么木箱子就这一张照片,还有的呢?我记忆中有几张照片,不知道现在放在什么地方去了,也许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消散了,消散在雾霭中得道成仙。那木箱子不也是一张照片吗?它是历史的照片,年轮岁月如歌。见证着时代:爷爷奶奶的时代,爸爸妈妈的时代,还有我的时代……

不经意间,那信笺被打开了,那文字还是那样的凄美,以前读不出什么感觉,现在读一读,却另有一番滋味。现在我们很少写信了,通讯工具的快速发达,信笺落伍了,便捷的千里传音造成了人情感的失落,到现在很少人会天真的去写什么书信。我还在冲动着,一页页的信笺不也是一张张照片,谱写和记忆我的冲动,我的天真。

老木箱子见证时代,就关掉箱子!让历史成为历史,把这箱子变成一张崭新的照片,在照片上写着人类的创新、历史的进步和不老青春。

现在是照相流行的时代,什么时候都可以照相,拨动按钮,闪动快门,一张张美丽的瞬间就被记忆下来了:艺术照,生活照,还有裸照。那个时候,照一张相片是不容易的。这样一比,这个时代就开明多了,庆幸多了……

跑江湖的浪子、茶馆的老艺人还在说着评书,于是我又翻开了那历史的相片,旧事重提。此刻,我拿着我现在的艺术照片和我年幼的照片对比,变化不小,误差甚大。

我匆匆地把老木箱子关掉,把最本质的东西埋藏在内心深处。我想,当我走的时候,能否把它带走。箱子永远属于它自己的故乡,照片也不能带走。能带走是不可忘怀的回忆,亘古不变的沉思,那个时代的真理。我想,把这些灵魂的照片挂在闹市的街区,给我们的冲动找到一丝安慰,净化和洗礼我们疲惫的心态。

我走那天堂妹说了一句话:你走了,我把那箱子丢掉。我想,堂妹也是一个时代的照片,我们不能指责什么,他们的相片背景是山丘郁郁浓浓的树,谱写着如诗如画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