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注定漫长,皇宫出丧,整个天空都弥漫着轻愁与哀伤。
“皇后温氏,于弘元三年封后,侍奉朕十一余年,虽无所出,但恪尽内人之责。且以身作则,统率hougong,为朕掌管hougong。特此追封文德圣贤皇后.......“
皇后大葬乃国之大事,京师百姓一律白衣跪在道路两旁,送这位皇后最后一程。现在已是文德贤圣皇后的慕陵,经由64人棺杠,步伐很是整齐,亭子不歪不掂很是壮观。最后是文华与皇帝同坐白色一轿撵,后面还有很多皇亲国戚,队伍缓慢的前进。
顾雁忊走向前方最后抚了抚棺棱,鼻尖一酸,大把的泪落下,从眼角落过他无任何表情的脸颊,就像眼泪仅仅是留下来而这个人还是依旧模样。
顾雁忊没有待很久,应该说他离去的很快,他的背影有些萧条有些颤抖,让人想去将他的背影定格住,想去拥在怀里。
看到顾雁忊提前离开没人出声,亦没人反对。对于满朝大臣而言他顾雁忊只是一个挂着皇子名号没有实用的人,皇帝也从未看好过他,这样的人生在皇家注定就是个悲剧。
卫子纪在看到顾雁忊出来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紧他,他懂这个男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现在的顾雁忊太让他心疼了。卫子纪也不管周围没有没人踮起脚与顾雁忊对视“雁忊,你有我,你还有我!”
顾雁忊看着他释然一笑再次拥紧他,怀里的这个人阿,他要怎么放弃,太难了。
"子纪,我还有些事...”他还未曾给温皇后叩一个头。
卫子纪在他怀里抬头看他,表示疑惑。
“你...”眼里沉了沉,说的有份小心翼翼“愿意于我一同去宫里吗?”
“真的呀!小爷要进皇宫了～”卫子纪像是没有注意到方才顾雁忊小心的神情,一副天大恩惠的样子,就像捡了块宝贝一样。
他知道雁忊是个温柔的人,是个顾及他人感受的人,知道雁忊会想他是否意愿与他同行,所以这样会让他们都受伤。顾雁汀的小心翼翼正是他所拒绝不了的,所谓的大爱无疆,他能否为了雁汀放弃自由呢山川纵马?可是心里怎会有失落空旷的感觉。
一匹野马被套了缰绳附了马鞍,圈进场地,可能会疯狂、恼怒、绝望。
“呀!皇宫真是宏伟阿,看着石头真是大的不像话,瞧着百花怎么都不嫌冷,是什么品种啊!”
忽然卫子纪看到白色的绫花挂在一个匾上,名为延春宫“这里,便是温皇后的故居?”
“蒽,此人堪比我的亲人。”
顾雁忊在延春宫门前轻撩衣袍缓缓跪下“温皇后,雁汀不孝未能见您最后一面,未能听您最后一句话。”
连叩三首,顾雁汀才轻轻起身离开。
看着顾雁忊的举动,卫子纪心想温皇后一定待雁汀极好了吧。
刚出延春宫一个年轻的公公便拦着他们“二皇子,陛下在汉仪殿恭候多时了,请二皇子随小的走一趟吧。”
“汉仪殿?”顾雁忊微微蹙眉,他倒是不疑惑顾萧扬怎会知晓他在这里,只是顾萧扬会怎么这么快就回宫,专门等他?
“是。”那小太监低头说道。
“哦,是这样,你且退下吧,我一会便过去。”陛下等候多时?这个人又想玩什么。
“是,奴才这就禀告陛下。”临走眼里停留在卫子纪身上一秒。
顾雁忊看着乱动不安分,跑着跑哪的卫子纪拉来摆正“子纪,现在我有些事情,这段时间你最好别离开延春宫,乖乖等我回来!否则你就完蛋了。”
卫子纪猛点头,看到某人离开的身影心里直痒痒,忽然顾雁忊回来狠瞪一眼卫子纪,卫子纪立马站好点头,表示他绝对不会乱跑。
“奥~这下雁忊肯定离开了,哼,不让小爷乱跑还威胁小爷,完蛋是什么?小爷只吃过鸡蛋!!!你还能打小爷不成。”帅气转头瞄准一条顺眼的路冲上去,好不容易来次皇宫,他可要逛够本~
卫子纪东跑跑西跑跑,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的,偶尔找些宫女侍卫什么的聊聊天,忽然感觉肚子饿了,凭借他对美食的嗅觉很快找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每时每刻都在做饭,保持皇帝妃子等人的随时想食用的东西,一般人是比较多的,这些天比较特殊所以只有两个人,并且在一角里聊天背对着门。卫子纪脑袋先是出现在窗台,看见桌上很多吃的直吞口水,看见那二人如此专心的聊天也就大放心的来到门口。
挥手、扔石子...没情况?踏入一直脚踮起脚尖,慢慢来到长桌前端起一盘精致点心笑眯眯躲到下面一个深坑里,津津有味的吃着。
桌上渐渐少去了很多...忽然卫子纪像是吃的太高兴了竟发出一些声音。
“谁!”一人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喵的声音,另一人拍拍他的肩头“别疑神疑鬼的,是猫是猫啦,最近小皇子养的猫总是来这里偷吃,哈哈哈。”
“也是,不过说回来,你刚说的.......”
坑里的卫子纪捂着嘴巴的手一松,轻轻吸口气,眼里笑亮晶晶的美极了,喜滋滋的继续吃着。这御膳房的东西还真不是一点的好吃阿~
待卫子纪差不多吃饱了想要偷偷摸摸出去之时,忽然有人往坑里扔柴火...卫子纪疑惑,然后起了光亮卫子纪钻出来“呀!这居然是火炉!”
“你你你,你是谁!”两人显然被这蹦出来的人吓了一跳,面上乌黑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衣裳也是黑白斑块明显,一人看了看随之带出来的盘子大声喝道“敢偷吃御膳房的菜!真是活腻了,是谁报上名来。”
卫子纪眼睛转了一圈“你当小爷傻阿,你让我报上名小爷就报上名阿。”
“嘿!你这小子,看来不给你点苦头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什么叫疼!”那人手中是一把火,卫子纪慌乱跑出去撞开那人,将那人撞到在地,脚一踢火把,那人坑骂一声追上,另一人也随着追上来。那把火正点点引燃窗户,然后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弥漫开。
卫子纪转身“停!”
“知道怕了!晚了!你这臭小子,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
“不是,小爷现在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你回头看,有惊喜呦!”
“你当老子蠢阿,这都是啥时候的小手段了。”
另一人转头眼睛瞪得如牛...“阿!大哥大哥!!!你快回头回头,着火了!”
哈哈哈~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一条宽广的路悠然一个面黑少年转弯跑来,一屁股坐下靠在墙上“哎呀,累死小爷了。”忽然卫子纪想哭,这里是哪里...延春宫哪去了...
忽然一个人远远路过他,卫子纪连忙追上的“喂!雁忊。”
顾雁忊忽然回头,他怎么听到子纪叫他了...难道是幻觉?转头继续寻找那人。
卫子纪楞,顾雁忊居然无视他...“好你个顾雁忊!咱两的日子没法过了!!!”
顾雁忊这次确定自己听到某人的声音了,再次转身只看见一个满脸乌黑的家伙,走进摸了摸那乌黑的脸“炉黑?”眼里含笑看着正在气愤的某人“御膳房是你烧的?”
“当然!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小爷其实也是很霸气威武阿。”
顾雁忊用自己的衣袖去擦净卫子纪的脸“是去偷吃被发现了吧。”
“...”卫子纪给高自己一些些人一个白眼“你就不是别说出来,多没面子。”
“呵呵,既然后知觉没面子为何还要去偷吃。”擦干净后,果然顺眼多了。
卫子纪再次投去一个白眼“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当然是小爷饿了。”
“皇儿不给父皇介绍介绍此人是谁吗?”悠然顾萧扬出现,只身一人没有携带任何人。
“雁忊之爱,卫子纪。”顾雁忊轻轻抚了抚卫子纪的发,将那些青灰落掉,面上含着笑看着身边人,他原本是不打算公开他们关系,可是子纪如此性子肯定会埋怨他吧。
卫子纪轻笑,雁忊爱他不心怯,即便往后说不定。
顾萧扬眼里深深看着卫子纪,像是去判定这个人的一切,卫子纪不以为然的任这个皇帝打量。
“呵呵,那你就好好保护着他,不要离开他一步。”顾萧扬温和的开口,笑看着卫子纪。
顾雁忊眼寒,他就是忌讳这个人的手段,拉着卫子纪不吭声的离开。
顾萧扬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里一片深沉。
“皇上,御膳房起火了。”一人急急忙忙跑来,恭敬的开口。
“起火了就去灭火阿,跑来给朕说什么,一群没用的奴才朕要你们做什么!”顾萧扬皱眉,这个小太监跟小四子差多了,差不多可以把小四子从私刑库放出来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说完,行完礼很快的跑开,果然,伴君如伴虎阿,他能不能要求总管把他换到别的宫阿!
“慢着,给朕去查二皇子身边那人,朕要他的全部消息。”顾萧扬随手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花,用力攥紧。
“小的...小的知道了。”
一条很是长远的小路上,可以看到一对背影。
在路上,卫子纪轻笑“雁忊,你无能。”
顾雁忊愣怔。
“你担忧所以无能,你心存善念所以无能,你胆怯所以无能。”卫子纪轻轻爬上顾雁忊的背,勾上他的脖颈,附在耳边“雁忊,你要学会勇敢,你不踏出第一步纵然别人为你踏千万步也是徒劳无功。”
顾雁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抬起脚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家的,背上传来淡淡呼吸让他此刻就想这样,无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