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高殿无一人,顾雁忊修长的身影就那么静静驻在中央,一站就是五个时辰,是个人都有腿酸不挺了吧。
“皇儿久等了,寡人方才有些事耽搁了。”黄袍加身,面色带着有些不明意味的笑,已不是少年肖勇,成熟威严之味很是摄人。
顾雁忊颔首一笑“陛下日理万机,应当。”
明明很是普通的一句话,顾萧扬硬是听出嘲讽之意,这就是所谓的自欺欺人吧“皇儿多年未见你额娘肯定很是想念了?”
顾雁忊仰头看着高坐龙椅之人,不卑不亢的姿态又让顾萧扬觉得他目中无尊“羊羔皆有跪乳之恩,何况雁忊为人子的。”
“呵,寡人为了牵制你可谓做出丧尽天良之事,你竟许给你大哥一个人情!哼!顾雁忊你是否觉得寡人对你太仁慈了。”恶恨的注视着那依旧翩翩清雅,谦虚有礼之人,心头真恨不得立刻消除这人。
“陛下多虑了,陛下对我做的所有之事加起来已经不是丧尽天良四个字形容的了,我对陛下早已恨之入骨,您,尽可放心。”
又是那平缓的口吻,娴雅的姿态,让顾萧扬心里烦躁极了“顾雁忊!你最好给寡人安分守己。”低眼看那人没有丝毫漏洞,即使他抓着他的尾巴。他真的想看到他这个儿子慌乱、求饶、无措、痛哭!“小四子,去带二皇子去看梅妃。”
去看,而不是去见,顾雁忊低头眼里尽是痛苦,轻吸口气含笑抬头“谢陛下。”
小四子原名程小肆,没错,就是程夫子的爱子“二皇子,请随奴才来。”
“蒽。”只要看到程小肆他的心头就是一痛,谁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只会提醒让人更加刻骨铭心。
走在通往荒芜园的路上,程小肆看着虽无常但却紧紧抿唇的公子,他就知道公子总是于心不忍“公子。”
顾雁忊偏头看到一笑清纯的程小肆,颤颤启口“小肆。”
“公子请不要对小肆在有所愧疚了,在这宫里人人都是棋子,小肆很荣幸公子对于已经舍弃不能使用的废子,还可如此对待。”程小肆说的很真诚,稚嫩的脸上也是真诚,他很白净,尤是净亮的眼里像是镶了一轮明月,丝毫没有阉人所有的娘气。
顾雁忊抬手缓缓移到程小肆头上,轻轻拍拍太监标志的蓝色帽“对不起,我一定会让你脱离这里的,相信我。”
“蒽!公子走吧,时间到了小肆就得走了。”程小肆深知这深渊那是那么容易爬得出去,并没心怀多少期待。
荒芜园不愧荒芜一片,小楼眼看就要倒塌的样子。
“啊－－－!”哀怨的声音隐约传来,顾雁忊来到这里心头一凉,轻轻进去那看上去险险的小楼,来到地下透过一个极小的窗口看到一个狼狈的身影。
他只能看到一个柔弱的背影,程小肆站在旁测督到公子眼里的一层朦胧。
那个原本安静柔弱的背影忽然一抖“本宫恨阿!恨阿!本宫恨我那儿阿～!”...顾雁忊听到紧紧抿唇,继而那依旧悲惨沙哑不得了的声音“本宫恨儿不做强者!恨儿不站那之巅阿!”
顾萧扬这些年让他来过三次,一次他的娘恨顾萧扬薄情寡义,二次恨她自己没有为儿博来安稳,三次就是如今,恨的却是他。
“公子,到时间了,要走了。”程小肆压低声音,顾雁忊点头。
二人离开后脏乱屋里那娇小柔弱的人泪流满面,朦胧的视线盯着插在墙上的金簪,金簪折着那小小窗口的景象“我的儿,娘对不住你,娘对不住阿,这里是容不得优柔之人莫怪娘...”江城儿干裂的唇不停的道着对不起。
静谧的夜里,顾雁忊身着白色衣袍应着皎洁月色,面上苍白无力,有些迷茫的望着那一轮弯月“强者...之巅。”
百味楼上层,简朴雅致很有风格,共九人,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卫子纪。
“子纪,这几****爹爹可是从朔州沿着三洲一代一直在寻你。”寒一凡轻佻眉眼,看向那清秀俊美不得了的少年。
少年白皙的指尖玩耍着酒杯,嘴角噙着痞痞的笑“让他寻去。”
“子纪这可就不对了,怎么能让伯父如此操劳。”又一人含笑道,语气有些调侃并无说教之意。
卫子纪认真的点点头“二狗子言之有理!今日就到此为止,子纪告辞。”
“哎哎!真的假的,这就走了。”看着卫子纪果真离开,敛敛眉,还真的走了,猛然大喊“老子叫冯二麻!不是狗子!!真是的。”
屋里一片轰笑。
卫子纪身着淡色衣衫,看上去有些消瘦单薄,四五月的老天脾气不好,这不,小雨已经缓缓而来了。
卫子纪冠好的发渐渐湿透了,衣衫颜色也重了起来,面上落着雨点顺着柔美的脸庞凝聚在稍尖的额下,长长睫毛也着落水珠,他轻轻扬唇看着远方的乌云好似是个晴天,他在舒服的晒着太阳。
路上行人有道他是个怪人的,有也怜惜的,也有递他油纸伞的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迈开步走在雨中,谁也不知这个少年在想什么,卫子纪漂亮的指尖也开始滴着水,砸在地上溅出一朵水花,而他面上还在笑,没有狼狈反正有些不寻常的优雅之态。
来到一个简朴的屋前,看到没有门锁后抬手敲门,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却给人十分美妙的感觉。
伴着一次次的敲击,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顾雁忊惊讶看着屋前的人“子纪!你这是怎么了?快快进来。”
叫他子纪的人很多,他却独独钟爱这个声音,卫子纪迈退走进,这是个极其简陋的屋子,不大不小干干净净的,屋檐雨滴哒哒,溅起一个小泥坑,走进屋内暖暖的,简朴的装扮。
顾雁忊进来便看到那人半脱的湿漉漉衣服,从柜里寻来干净衣裳放在卫子纪身旁。
而后坐会摇椅上看起书来,墨发顺长用粗布带束在胸前,看来已经在这里小住很久了,长眉不粗不淡,狭长的眼里尽是温柔,挺挺的鼻梁下是一长薄厚适中的唇,安静淡然温柔亲和,隐约有着淡淡清贵。
卫子纪换好衣服坐在榻上看着顾雁忊“雁忊。”
顾雁忊偏头“蒽?”
“时隔一月也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这个凡夫俗子了。”
顾雁忊温柔一笑,这个少年尽管是富家子弟却可以屈人之下与民无异,真是不得了,真的很有趣呢。
卫子纪那知顾雁忊所想,若是知道嘴角怕是要扬到天上了!他只是觉得今日的顾雁忊有些异样的风采。
“这一个月你做什么了?”
“吃喝玩乐呗。”卫子纪脱口而出,没有注意到顾雁忊正准备翻页而停住的手。
吃喝玩乐...“子纪,你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卫子纪眨巴着眼,嘴角一抹痞笑,用语无辜道“说过什么?”
顾雁忊苦笑,感**家都忘了“没什么。”
卫子纪看着顾雁忊背影扬起唇,他怎能不知雁忊说过什么,让他切莫胡闹。那么好听的声音卫子纪恨不得将他所说的每个字都记住,对,没错,他好像喜欢这个谈吐温文的男子了,男子阿,他肯定不会相信自己,唉,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他居然对一个男子一见钟了情。
顾雁忊轻轻起身转头便看见躺在榻上的少年面上带着烦躁,却不影响他的绝美“子纪在想什么?”
卫子纪发现顾雁忊不知何时杵在床边,惊呼一声,他不是在看书嘛,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该死这个男子为什么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叫的这么好听。
顾雁忊觉得卫子纪有些埋怨的看着他,没错是埋怨,奇怪,他做什么对不住他的事了?想想也没有阿。
“雁忊,我要给你说件很严肃的事!”看到顾雁忊点头卫子纪墨迹半天来去组织语言。
顾雁忊也不着急,双手抱膝,身子轻靠在床头,墨发垂在一肩,眼里含笑看着榻上有些别扭的少年,殊不知这样的他很是风情,令卫子纪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顾雁忊。”卫子纪失神的说出,语落连自己都惊呆了,他方才明明不是想这样说的!
顾雁忊眼里笑意极深,让他看上去有些腹黑狡猾之感“好像?”
“不!我钟情于你了已经。”卫子纪语刚落顾雁忊欺身压来,整个人带着说不上的风采,卫子纪感觉自己被顾雁忊温文的外表骗了。
顾雁忊呼吸打在他脖颈上,属于他好听的声音低沉别传入他耳“子纪,我答应你了。”
夜里观那一口窗,烛光未燃,榻上二人发丝纠缠,双双身体抵死缠绵好不yin绯,应着那圣洁月光真是给人足够的的意yin空间。微月透帘,低语柔情眷蜜意,莺歌。颔首蹙眉,底鬓缱绻意难终,濛濛。
年少懵懂的他们就这样许心彼此,几分真几分假又如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以真乱假,假戏真做。往后要怪只怪少时年少,只会后悔没能携手多一刻。
笠日倒是卫子纪先睁眼,眼里有些不可思议,刺激的意味,看着熟睡在旁的顾雁忊心头也有一丝的幸福甜蜜,尽管他的身子还有些酸楚...但是他真的好兴奋!简直不可思议!
“早。”顾雁忊睁眼就看到卫子纪盯着自己,轻轻一笑。
卫子纪笑眯眯“早,我饿了。”
看着某人将自己的爪子腿乖巧的从他的身上挪下,顾雁忊揉揉枕边人的头起身洗漱做饭。
不知道是卫子纪错觉还是真的,总觉得顾雁忊在不经意间有种特别的风华,很夺目的那种很耀眼的那种,这时候的子纪还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顾雁忊能否伴他到老有所依,也不说那么多了,至少现在他们为了这份悸动幸福着。
顾雁忊上完菜又给卫子纪打来水,挑眉“还不快来洗洗。”
“可是我想吃肉。”卫子纪踢拉这鞋子凑到桌边,眨巴着眼睛,虽然雁忊不沾荤...是奥,话说回来哪有人不喜欢吃肉的,他往后也曾多次追问过原因,而雁忊总是含含糊糊,总之他不占荤是打自小的事。
墨发散在脸庞,衬的卫子纪越发美丽,顾雁忊含笑喂他一块红烧肉,看到那人满意晚起袖子洗漱,这一刻顾雁忊真的很快乐,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有几天几时,血雨腥风的生活不适合他的子纪所以他不会让他掺合进那个险境。
我们的故事才即将开始,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