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习惯了幸福
北丹进入年末，寒意更加慎人，河水已经结冰，地面的积雪也开始难以退散，所以尽管做足了保暖的准备，月洛还是没能习惯地染了风寒……
“再把炭炉烧得旺些！”欧以修看着一脸委屈的月洛努力吸着鼻子的样子，笑着吩咐一旁的欧阳，从书案上起身，靠近月洛。
仿佛他是毒蛇猛兽般，一见他靠近，月洛就皱着眉头，捂着自己的口鼻，冲着他猛摇手。
“怎么……嫌弃我了？”欧以修一把抱起她，坐在靠背大椅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疼宠地说着玩笑话。而欧阳则识趣地退出了书房。
“万一，夫君被我传染了怎么办？”浓浓的鼻音，噙泪的美眸，天啊，即使是生病，她也是这么具有吸引力。
“要是我染上了，你就好了！”欧以修在那可爱的俏脸上偷了一个香。
“胡说！”月洛瞪着水灵的眸子。
叩叩叩——“四爷！”欧阳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什么事？”欧以修扬声。
“是关于每月的报账！”门外回答。
欧以修敛去笑容，俊颜冷然起来，拉起月洛，轻啄着她的额头，“要不要去里屋睡会？”
月洛愣愣地回问，“夫君要谈重要的事？”她生病以来总是懒懒地在书房陪着他办公，他从没让她回避过啊，怎么今天……
感觉到欧以修的身体一怔，月洛体贴地一笑，“那我去厨房看看阿布做点心，好不好？”
欧以修扬起嘴角点头。
踏出房门，月洛就见欧阳拿着一份卷轴对她行礼后进了书房，卷轴……眼熟的很……
“爷，工匠们提前完工了，已经进入粉饰和修理草坪阶段，预计年关之际可以入住……”
欧以修紧紧盯着图纸，这是他倾尽所有来创造的“国度”，为什么他没有兴奋的感觉……
“爷……您还没有告诉夫人吗？”欧阳看着踌躇的欧以修。
欧以修半掩着眸子沉思……他付诸了一切为的是即将到来的“逃亡”，他很早以前就准备着抛下一切了，只是他错估了一个环节——月洛，他对月洛的情感到底处在何等地位置？是出于丈夫对妻子的职责？还是其他？
他困惑了……是告诉她真正的自己？还是将她和北丹一起留在这里？
厨房——
“怎么要准备这么多的糕点食材？”月洛用哑哑的声音问着在厨房里忙绿的阿布和双双，也不忘用手绢捂着自己的脸，怕将病传染给阿布她们。
“夫人，过两天是北丹的富足节，我们在准备富足节的食物。”双双边擀面边回答月洛。
“富足节？”月洛愣愣地看着阿布。
“富足节是北丹年尾的一个小节，因为年关将近，所以借此来感激这一年的风调雨顺，祈求来年同样富足安康，用丰富的食物来迎接年关，欲意年年富足！”阿布向月洛诉说着节日的由来。
月洛一脸恍然，“要过节了啊！”
“是啊，是夫人来北丹的第一个节日呢！”阿布笑着抬头看向月洛，想着四个多月前，她第一次见到请愿和亲的月洛，三个月的相处路程，亲眼见证了独特的和亲大典，在北丹的一个多月里，这个特别的和亲皇妃一次一次带来惊喜。
月洛兴奋地点头，“第一个节日是富足节，真是个好兆头呢！”
烛火在屋内跳动着，闪耀着微弱的光陪伴着屋内的主人，等待天亮的时分——
“夫君，你在想什么？”躺在欧以修怀里的月洛抬起头，映入眼眸的是满脸心事的俊颜，月洛将头枕在夫君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
“……想你”
难得的情话让月洛的请抬起的俏脸染着迷人的粉红，棉被里的小手紧搂着欧以修的腰，大胆地跨腿勾着他的大腿，月洛咯咯地笑开了，“夫君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洛儿？”欧以修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温柔地问着，“你幸福吗？现在？”
月洛抬起头看着欧以修，俊美的脸浅浅地对她一笑，“夫君，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索性整个身子都趴在欧以修的身上，两手撑在俊脸的两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随即美眸一笑，“我很满足！”月洛低头，她丝绸般的长发遮盖了那一个轻啄的吻，“满足现在的生活，有夫君疼着，有太后宠着，有阿布护着……”
欧以修拢紧手臂，直到月洛的身子和他的贴紧在一起，他吸吮着她的红唇，转而探入她的口中，深吻着他的美人，也因此打断了她的话，似借由这个吻来敷衍掉刚才的问题。
三日后正值富足节——
阿布替月洛细心地打扮着，穿上可爱珍珠白的绒衣绒裤，披着独有的红色貂绒斗篷，高耸俏皮的发髻将那精致而动人的容颜呈现地淋漓精致，踩上毛绒的暖靴，月洛精灵般的模样让阿布都愣在一旁。
“看傻了？”月洛轻笑，美丽的梨涡让她更胜仙女。
“这珍珠白的绒衣穿在夫人身上真是太美了，四爷真是会选，为夫人定做的每件衣服都那么好看！”阿布笑道，这一个多月来，四爷时不时请来宫里的裁缝师为夫人量身定做衣物，一件比一件美丽。
“阿布，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月洛笑着拉近阿布，玩性大起地问着，“你要是打扮起来，欧阳也会看傻眼的！”
阿布一脸酡红，“夫人又拿这个开玩笑！”这些天阿布私下和月洛说着贴己的心里话，也承认有心于欧阳的事。
“不闹你了！”月洛笑靥如花，踩着轻快地步伐走出房门，阿布跟在其后。
大厅上，欧以修随性地坐在会客的主座上，品着香茶等着月洛，他一袭紫袍将儒雅的气质托地俊逸非凡，注意到窗户的人影，欧以修起身，由下人替他披上黑色的貂绒斗篷，瞬时那高大的身子散发着王者的气息，那张叫女子都嫉妒的容颜依旧俊美无俦——
“夫君——”月洛踏入大厅就笑着唤他。
“都穿暖了吗？进入年关了，天气多变，风寒刚好，别再冻着！”欧以修握起月洛的手，测着她手心的温度，温柔尔雅地嘱咐着。
“嗯！”习惯了，这个温柔的夫君；习惯了，他无时无刻的嘘寒问暖；习惯了，心里总是涨的满满的——美丽的梨涡扬起。
北丹庆祝富足节，会维持三日，用特有的糕点、备齐的食物来拜天、祭祖，祈求来年同样丰衣足食。而皇宫也似民间在宫内大设豪宴，与百官同庆地热闹一番——
到了宫门外，欧以修牵着月洛的手顺势将她抱下马车，月洛抬头就可以见到丫鬟太监们一派忙碌的景象。
“一会我就去御花园找你！”得到传话，皇上要在书房召见所有皇子，所以欧以修只得让阿布陪着月洛去拜见太后。
“四爷放心，有阿布在！”阿布笑着答道，明明就分开这么一小会，四爷眼里的不舍也太过明显了吧！
欧以修颔首，替月洛拉紧衣袍，亲吻了她的额头才迈步走向书房。
“四爷和夫人恩爱的让人羡慕呢！”取笑着月洛娇红的俏脸，可见阿布和月洛的感情也早胜于主仆了！
“我也正想着呢！”月洛古灵精怪地睨了阿布一眼，“什么时候让夫君将你许给欧阳，省的你总闹我！”见到阿布羞红着脸，月洛咯咯地笑开了，踩着暖靴在雪地上留下她的脚印。
大和宫——
“太后吉祥！”月洛和所有的皇亲国戚一起向高座上的太后行礼，太后身边坐着的除了皇后外就是已经怀有身孕的大皇妃了，她特此不用行礼而在太后一旁坐着。
“都起来吧！”太后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子孙媳妇们，红色的貂绒暖衣和着她雍容华贵的气质，瞧见女眷中那一抹独特的红，笑着唤道，“洛儿，这是你来北丹的第一个节日吧！”
月洛含笑点头，“是的，太后！”
“富足节，好兆头！”太后精明的眼里闪着光芒，又瞧向一旁的大孙媳妇，看着她隆起的大肚子。
在大和殿行了礼，太后便决定摆架后花园，虽然北丹是寒冷的雪国，可这晶莹剔透的雪景依旧是节日里不可不观的一道风光——
知道太后的习惯，宫女太监们也早在后花园搭设起了暖和的华帐，帐内每个角落都升起了暖炉，在太后、皇后和大皇妃身边也有丫鬟随身提着暖炉，替她们驱除寒意——
后花园正对的湾湖已经结冰，兴奋的公主、皇妃们已经换上了冰鞋准备在湖面上滑冰了，北丹既是雪国，对于北丹的人民来说，在冰冻的湖面上滑冰早习以为常——
月洛忽闪着美眸，惊讶地看着大家在湖面上欢快的滑行，轻巧的身姿在冰面上旋转、前行，嬉笑声不断。
“四皇妃！”
月洛收起目光，侧头便见到心柯，比起前些日子，心柯的脸色好了很多，“心柯姑娘，身子没事了吧？”
“嗯，多谢四皇妃的养生品！”心柯点头谢礼，瞧见月洛一笑，看她用惊奇的目光望着冰面，“四皇妃想试一试？”心柯也会滑冰，可是碍于三皇妃也在，她也只是在帐子看看。
“是啊，洛儿，很有趣的，你去试试！让丫鬟陪着！”慈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洛回头对上太后鼓励的眼神。
“夫人，你若想试试，阿布扶着你！”阿布见月洛的确有兴趣，便也提议道。
换上冰鞋，月洛靠着阿布战战兢兢地踏上冰面，一时的不稳就屁股先落地地倒在冰面上。
阿布急着要扶起月洛，却惊叹于月洛美丽的笑容，白皙的俏脸因为些许紧张而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被呼出的热气沾染了湿意，迷人的酒窝挂在殷红的唇边。
她就像落了翅膀的仙女，跌坐在冰面上，在湖面折射的光下——倾国倾城。
一旁的皇室妻女都忘了原先要嘲笑的话语，只是愣愣地瞧着那张俏脸，她不是出色的美丽，只是她那样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嫉妒——一脸幸福的笑容——
远远从走廊上就可以见到冰湖上人群，皇子们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坐在冰面上的佳人，欧以扬如鹰般的眸子锁住那动人的身姿，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地行动！
“怎么回事！”一声浑厚的男性声音带着薄怒的语气，欧以修健步如飞地走到湖面，扎实地踩在冰面上，大手捞起月洛将她横抱在怀里，蹙眉地看向一旁的阿布，“为什么夫人会摔倒？”
没见过四爷这般表情，阿布惊地说不出话。
月洛看着阿布吓白的脸，勾着欧以修脖子的手一紧，让他看向自己，“不怪阿布，是我瞧着滑冰有趣，才试试的，结果摔倒了，阿布正要扶我的，夫君就来了！”月洛赔着笑脸，那张俊颜此刻的冷冽让她也不敢多语。
“是下人让你无趣了？什么不好玩？在湖面上滑冰？你是孩子吗？你和他们一样生长在这里吗？如果冰面裂开了怎么办？一场风寒就让你病了好几天，怎么！好了伤疤又忘了疼！”欧以修不顾其他人的注目，俊逸的容颜一脸不悦，诉吓着怀里的月洛！看到她跌坐在湖面的那一刹那，他几乎要吓停了心脏！
一行人都瞠目结舌地站着，这是四皇子吗？那个对谁都温文尔雅，始终噙着笑容的四皇子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微颤着身子，发泄了怒气的欧以修也瞧见了月洛眼角那就快滑落的泪珠，终于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了，轻叹着吩咐阿布将月洛的暖靴拿来。
欧以修抱着月洛进了暖帐，让她坐在椅塌上，随即蹲下高大的身躯，温柔地替月洛脱下冰鞋，穿上暖靴，细心地系好靴上的丝带，正想解释刚刚的语气，抬头就见那珍珠般的泪滴滑落——可是那如弯月的美眸，那深深的梨涡，还有他不可能错认的美人笑，都显示着月洛此刻的感动，“被我骂傻了？”轻柔的语气带着宠溺的口吻。
月洛摇头，两行泪痕伴着笑开的梨涡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夫君是关心我！我高兴啊”她是很容易感动或满足，有人在意自己、有人关心自己，即便他的语气吓到了她，她依旧感动地整颗心都满满的，月洛张开双臂，同样不介意他人的目光，向他索要着怀抱。
欧以修轻笑着拥她入怀！
太后在一旁笑而不语，一旁大腹便便的皇妃也笑着窝进大皇子的怀里，她也要丈夫抱啦！
心柯则是愣在一处，若不是有丫鬟扶着，怕就要倒下了。他不一样了，和三年前那个始终翩翩君子般的欧以修不同了，他会担心、会生气、会紧张、会露出那专宠的笑容！可是……这么多她不曾见过的欧以修……都是因为怀里的和亲皇妃吗？
这样一段小插曲，在皇亲国戚中热论了一番。看来四皇子与皇妃的感情越来越好了；看来他们要如神仙眷侣般幸福下去了；看来四皇子已经放下了心柯；看来……
期间，欧以修替月洛整发的小动作，月洛搂着欧以修撒娇的美态都让所有人窃窃私语。
到了下午，大家才都移步到了后花园的另一处，那里两侧摆开的长席足有十米之长，百官宴坐其上，皇室族亲则在最靠近皇家高坐席的地方，在长席的中间空地上歌舞升平，而丫鬟下人们也开始在长席上布菜，美酒佳肴、欢声笑语共庆富足节——
这样的宴席场面一直延续到晚上。
大家三不五时地举杯共庆……果然，欧以修侧眸就瞧见了月洛那嫣红的脸颊，小美人蹙眉饮下杯中的烈酒，吐着粉舌，杏眸的迷离之光若隐若现。欧以修轻笑着拿走她面前的美酒，想起她在新婚夜酒后那大胆地模样，如此性感而诱人的妻子怎么能让他人瞧见呢，“洛儿，再喝，就要醉了哦！”欧以修在嘈杂的人声下，凑近她的耳边，吐气低语。
一瞬，那美眸睁的大而明亮，嫣红的俏脸附带着女儿家的娇红，不行不行，她一喝酒就会对夫君乱来……不行不行，一喝醉，就会对夫君动手动脚了……
“本王再敬各位……由吾等尽忠职守，吾国必定繁荣昌盛、富足延年啊！”
皇上的一句话，所有人又举起酒杯……月洛瞧求助地看向欧以修，怎么办？这皇上敬酒，可以不喝吗？果然，虽然欧以修取走了她面前的美酒，可是身后的丫鬟立刻又斟满了她的小酒杯……
瞧着她小鹿般楚楚可怜的眸子，欧以修心头一紧，他也醉了吧，居然想在这个时候狠狠地吻她，只好用轻咳来掩盖自己的心意，“小酌一口就罢！”
月洛点头，乖乖地用唇沾了沾美酒便放下酒杯。
“四弟、弟妹，我敬你们一杯，来来来！”欧以扬转身走近月洛，欣赏的目光游走在那醉红的俏脸上。
月洛蹙眉，她是真的不能再喝了，怎么人人都来敬酒啊，存心让她吃了夫君嘛！
“洛儿不胜酒力，我代她喝了！”一口饮尽自己的酒，欧以修便拿走月洛手里的酒杯，同样一饮而尽，“谢三哥！”
欧以修贴心地举动加上刚才数杯烈酒的回力，让月洛湿润了眼眶，“夫君——”在欧以扬的眼皮底下，扑进欧以修的怀里。
没有准备好的欧以修轻晃了下身子，随即抱住俨然已经爬到自己身上来的俏美人，下一刻就被摆正了俊脸，一个香吻就这么印了上来——
啵——
一个啄吻的声音，不响亮却足以让一旁的欧以扬僵直了身子，让在场欢饮的皇亲国戚禁了声音。
习惯了的欧以修扬起笑容，看来酒劲上来，他的小美人醉了……欧以修起身，向惊愣在高座上的皇上皇后行礼，“洛儿不舒服，儿臣就告退了！”
“嗯嗯嗯！”皇上还停留在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个香吻，只得点头。
“夫君，你背我！”被酒劲感染的月洛摇摇晃晃地拉着欧以修的手撒娇道。
在众目睽睽下，四皇子蹲下身，皇妃雀跃地倒在他的背上，亲昵地环住皇爷的脖子，枕着他的肩，吃吃地笑着……
“这……这月洛……”皇后憋了半天挤出一个形容词，“真大胆啊！”
“哀家倒是很喜欢那么主动的月洛呢！”太后笑着，睿智的眼眸微弯，“这样，哀家也就放心了，修儿那孩子从小就有奇怪的想法，如今有了家室，就不会想些其他的了！”
心柯听着太后的话，一怔——
望着远处的背影，他不再追逐自己的梦了吗？他为了她而留下？他放弃了最渴望的自由？为了月洛？
高挂的月亮明亮地镶嵌在辽阔的夜空里，俯视着夜色下的一对璧人。
“哇，夫君，月亮好美哦！”月洛抬头瞧见了美丽的月亮，是醉意也好是真实也罢，似乎看到了娘亲的笑容。
娘亲，这是女儿在北丹的第一个节日，女儿很幸福，如娘亲所许愿的那般，有个疼爱自己的夫君，有属于自己的家人！
感觉到背上的佳人搂紧了自己，也察觉到脖颈间的一丝湿意，侧过脸就见月洛闭着眼眸，湿湿的长睫毛下不断地涌出泪了……
“来和亲真好……能遇见夫君真好……”月洛喃呢。
遇见他真的好吗？欧以修敛去了宠溺的笑容，换上冷峻地表情，眉宇间有着无人知晓的惆怅，如果他离她而去，她会恨他吗？可是，如今，他真的可以为了自由潇洒地离她而去吗？
“洛儿，如果我不是皇子……我们会如何……”他轻轻地问道，静静地花园路上，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明明只是呼吸间的时间长短，他却觉得这个答案让他等了许久——
“那不就……没机会遇见夫君了？”月洛笑答，歪头想着那样的情景，和亲的对象不是那么温柔的夫君，“可是，我还是会抢着去和亲，哈哈哈！”
……是啊，他们会形同陌路……
“为什么要抢着和亲？”这一点早在新婚之时他就很好奇了，听欧阳说她是主动请愿和亲，和亲之时只带着嫁妆不要护卫队，不要陪嫁的丫鬟。
北丹也有过其他国家的和亲新娘，她们思念自己的故乡，她们有成群的丫鬟陪着，她们始终哭哭啼啼，不喜欢这苦寒之地，独独她，从一开始就仿佛抛开一切，来到这里！
“我要……飞出……大笼子……”
欧以修停下脚步，心里的澎湃此刻只有他知道，“洛儿……你说什么笼子？”
“……”背上的小家伙呼呼地睡着了——
晚上甚凉的风吹醒了他的意识，确认着身后的月洛穿戴都暖着，才迈步在皇宫之路上。
雪地同样的白皙，只是在夜里，是看不见的——
月洛酒后的话环绕在他的心里……皇宫这条路，他走了很多年，奢华的宫殿、无与伦比的粉饰、金碧辉煌的建筑，这片外表诱人的土地……却有着嗜血的内幕……
北丹有六位皇子，这是对外宣称的美丽谎话，在谎话背后有着令人作呕的真相，他们是皇位之争厮杀后留下的活口！十八位血脉相连的皇室子弟，经过明争暗斗的洗礼留下六位实力均衡的皇子等待最后的大统之争！皇子间的王位之争远远真实过百姓茶余饭后的故事！
他们是兄弟！他们是手足！但在无形的战场上，他们必须带着相同的血液互相残杀！这并不单单是皇子间的斗争，这也是朝野势力的权斗，他们还没有机会选择就置身其中，他们被拱上统领之位，为效忠他的臣子而战，为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争。
欧以修闭目，他累了，他掩藏着实力，在皇位厮杀的棋盘上游走。他无心王位，却身不由己。他向往自由，却被无形地束缚。他另谋出路，等待着涅槃而生——
这次书房的召集，皇上言语间已经流露出退位之意，这场血腥的帝位大选，恐怕已经拉开帷幕了——
他还有机会脱身吗？
在这个看似绚丽实则冷血的地方，他还有留恋吗？
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