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殿前欢:妖颜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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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李雒眉开眼笑:“都睡傻了吧,快起来,我猎了白鹿。带你去看看。”白鹿本是地方官员进贡的祥瑞,就被他这么给猎杀了。

“不吉利,我才不要去看。”

“不信鬼神的,这会倒迷信起来了。”

经他提醒,承欢想起一件事情,皱着眉头道:“我最近总能梦到翊儿……我想……”话还没说完,李雒就哼了一声:“你再梦到他,就对他说,有事找他三皇叔说!”

“……”承欢道:“……我想盂兰盆节给他点盏引路水灯。”

“顺着他,小心越闹越凶。”

“又不是真的有鬼,不过是心结。我放了灯,心结开了,应该就不会再梦到他了。”

李雒思忖了下,放水灯不会对她有伤害,答应了她的请求。

七月十五盂兰盆节。

数百宫人提着宫灯站在西苑的朱镜池前,在黑夜中远远望去像一串珍珠。朱镜池与宫外的广运渠相连,承欢觉得在这里放水灯,才能起作用。

莲花形的水灯从承欢手中脱离,随着水波游离池岸,承欢撩开一捧水推助它向前,希望它能带着她的愧疚走的远远的。

“翊儿,母后来生再陪你……今生我只能和李雒在一起了……”

暗夜微凉。李雒听了她的话,愣怔片刻,突然跳下水中,去追承欢刚才放的莲花水灯,池水及腰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几步,抓起水灯,走回岸边,高举着递给承欢。

“你刚才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你快上来——”

“皇上——快上来吧——”从岸上入水了两个太监,搀扶李雒,就差跪下来让皇帝踩着自己的背上岸了。

李雒根本不理旁人,还是对承欢道:“你再说一遍!”

承欢接过花灯,重新送入水中:“翊儿,母后来生再陪你,今生我只能守着李雒……”然后看了看李雒,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开心的。

李雒登岸,太监赶紧给他披上干爽的罩袍。他将手在衣服上擦干,才去拉承欢的手:“你是不是讨好我才那么说的?”

“你说呢?”她反问。

李雒想了想,笑容丝毫不减:“假的也没关系,我爱听。水灯放完了,我们回去吧。”他湿漉漉的,难受着呢。

“我还想放一盏……”

“还上瘾了?因你死的冤魂,就是把水灯放满朱镜池也不够。”

“就一盏!”

李雒默许。承欢从宫婢手中又取来一只水莲灯,放进朱镜池,看着轻悠的波纹一点点将它带走。因为视力的关系,很快她就寻不到水灯的影子。

问李雒:“灯还亮着么?”

“亮着。”

过了一会,又问:“这回呢?”

“灭了。”李雒牵起他的手:“可以回去了吧!”

“灭了就好……灭了就好……”灯烛灭了,意味着亡魂已经入了黄泉,不再需要水灯引路了。

这盏灯是给她自己放的。

李雒对祭祀鬼神一点兴趣都没有,只知道自己的体温开始降低了。可这时又听承欢说:“……你也放一盏吧……”

李雒捏她的脸,佯装生气:“我若是着了风寒,第一个传染给你,你可想好了。”

“……你总有惦念的人吧。”

“我就惦念你。”嘴上这样说,但心里一直按捺的人影此刻浮现。故意装作被承欢烦的没办法,勉强答应的样子。叫宫女呈上来一盏水灯,亲手放入了池中。

莲花灯乘着水波,飘飘摇摇去了远方,美丽而孤单。

他以为他看着远去的水灯,心中会涌现许多想说的话,可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一遍遍闪现。

母亲……。

这个称呼即是一切。

它飘了很远,直到成了一点星火,才湮灭在黑夜中。

这一夜,李雒睡的很沉,当梦中的他推开那道宫门,眼前出现的不是母亲的惨死的景象,而是看到水天相接的河池夜景,楼台月下,是盈盈莞尔的承欢。

“我们回去吧……”她伸出手,带则撒娇的责难:“还愣着做什么!”

他挽着她的手,心从没有过的宁静:“承欢……”叫她的名字都是一种享受。

天空中忽然飘落下来零散的花瓣,她伸出接在掌心,笑着对他说:“……你看……好漂亮……”

风吹过。

她竟然变成了无数的粉色花瓣,被风吹散着。

“承欢——承欢——”他抱住她,可仍不可阻挡她的离去,最终她化作了漫天的花雨,随风而去。再看天空,无星无月,漆黑的夜色没有缝隙,没有尽头。

她就这样离开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原地,茫然四望,在浩瀚的天地间,渺小的如一粒尘沙。

承欢!

李雒猛然惊醒,与此同时去摸身边的她。触到她真实的身体的一瞬间,心才落了地。

承欢自怀孕以来,就不让他搂着睡了,说怕影响胎儿。现在他也不管了,将她带进怀中,抱紧了,心里道,就是死也不会松手。

睡梦中的她被他弄的难受,迷迷糊糊的道:“……放开我……”

刚被噩梦吓的心有余悸的他,不听她的:“这辈子都不放开。”

承欢嗯一声,继续闭着眼睛,不再搭话。

第二天李雒以身体不适,罢了早朝,和承欢睡到晌午才醒。李雒觉得昨天的梦着实诡异,一个没忍住,便把内容说给承欢听了。

承欢眨了眨眼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总怕我逃跑,都怕出心魔了。还化作花瓣被风吹走了,你怎么不想我化成蝴蝶飞了呢。”

化蝶的比喻听的李雒心头不舒服:“化成蝴蝶,找你的珛哥哥,天涯海角双双飞么?”

“我说守着你,就不会再想着找他。”

李雒哼道:“你当初不也是跟李珵瑞这么说的?”

承欢对李雒的反复无常,忍无可忍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要逃,你生气,我说要留,你还总数落我!等我死了,你守着我的骨殖,你才安心,是不是?”

要他道歉,比登天还难,李雒道:“你要能死在我身边留下骨殖也好,就怕你跑了,什么都留不下。”

承欢听了他的话,又担心起来。李雒不像李珵瑞,装作温顺,就能骗过去。

她逃不出去,除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