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殿前欢:妖颜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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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重阳节的时候,她已经能模糊的看到李雒的身影了。有的时候,灯烛不甚明亮,他竟然有几分似李珛。承欢自然不会和他说,她沉浸在这昏昏暗暗,影影绰绰的幻觉当中。想着眼前人不是李雒,而是另一个人。

李雒偶尔会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你傻笑什么呢?”每当这时,她都会打开他的手:“哭不行,笑也不行?”

李雒一般知趣的不再烦她。可这天承欢从醒来就迷迷糊糊的,竟然一不留神对着李雒叫了一声:“珛……”

李雒当即脸色一沉,捏着她的手腕,冷笑道:“你的梦还没醒么?”

她吓的别开脸,不敢看他。她是真的怕他,怕他喜怒无常的性格和阴险毒辣的手段。活在他身边,每时每刻都要保持高度紧张,不知道哪次惹恼了他,就会被他想出新的方法折磨。而她累了,不想再和他斗下去了。

纵然这次赢了,下次可能会连本带利一起输给他。

“你不是说今生守着我过活么?怎么还提他?”

承欢强装气势,回过头正视他:“我是说过守着你,但没说心里就不会想别人。”

李雒挑挑眉,嘴角勾起笑来:“跟我玩文字游戏?!行,那我也说一个,我说过不杀李珛,但没说不把他弄成废人。让他剩一口气,也不算违背对你的承诺。”

“……是我错了……我绝不会再提他了……是我错了。”

李雒见她服软,见好就收,笑道:“如果不提他,我们会开心得多。”

承欢讨好的苦笑,她现在需要的做的是安抚他,趁其不备,完成自己的计划。她的眼睛虽然能看到一些光明,但心已经死了。她没有自己的想象的强大,可以生下他的孩子,然后与他共度一生。

她注定赢不了他,他是她挥不掉的梦魇。

李雒与她亲昵,腻了一会,道:“已经四个月了,应该能感受到胎动的。你最近有感觉么?”

“没有。”

李雒不信,非要自己听,承欢拗不过他,只得让他伏在自己的肚子上。李雒听了一会,失望的起身:“你别急,或许明天就有动静了。”

“谁急谁知道!”承欢把衣襟拉上,这时忽然感觉到腹中胎儿动了一下,顷刻间,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她害怕的事情还是一步步发生了,有了身孕,胎儿健康成长,下一步呢,难道要生下他的孩子?

不。决不能。

李雒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装平静。

“骗谁啊!”李雒将手伸进承欢的衣服内,摸她的小腹。因为练习骑射,他的手掌略微粗糙。这会承欢觉得他带来的粗糙感不是摸在她的腹上,而是她的心尖,疼的她难以忍耐。

胎儿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爱抚,又动了一下。

他攻陷长安的时候都没这么开心,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太过高兴,抱起承欢在寝殿内转了几圈,又一番亲吻吞津才放开她。

承欢被他弄的头昏眼花,扶着额头往外赶他:“求你了,让我静一静。”李雒自然不肯,赖在她身边,哪也不去。

当夜,承欢内心如火燎般的难熬,她腹中的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孩子,她想做一个好母亲,但从未想过生他的孩子。

一个母亲都不想要的孩子,会幸福么?

就像她一样,会幸福么。

李雒每天就两件事,上早朝,陪承欢。尤其以,后一件为重。他倒不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只是在这段时间,他可以暂时抛下江山,先顾及要生育的承欢。

他相信她生下孩子后,就会转变许多。

承欢的心是否彻底安定下来,他持怀疑态度。她最擅长制造假象,然后亲手把给你的美好幻想打的粉碎。李雒不敢掉以轻心,怕她故意流产,便几乎一刻不离身的陪着她。

承欢是他最重要的人,交给太监和宫女不放心,必须亲力亲为。

时间在花开花谢,雪飘雪融间流逝着。

不可挽回,不可抵御。

她的眼睛好了很多,可以近距离看清李雒的样子了。李雒预计时间也差不多了,每天都凑近她,问她:“能不能看清我?”

承欢不愿意让他知道,便说不能。

结果是李雒隔三五个时辰就问她一遍同样的问题。过了几天,承欢被他烦的不得了,终于招供:“能,我能看清你!”

李雒没皮没脸的问:“一年没见,想不想我?”

“……”承欢道:“不想。什么叫一年没见,难道每天缠着我的是鬼么?”

李雒仍纠缠原先的问题:“到底想我没?”

“想死你了。”

“重组句式,就是,想,你,死。我不喜欢,换一个。”

“你没话找话,是不是?”

李雒就是没话找话,见一招使不通,就换了一个话题,给她讲他已经把孩子的名字想好了,皇子名灏先封焱王,等满一周岁再封太子,若是凤女名滟封凝晟公主。

承欢本可以佯装幸福,与他一起热议,那样的话,更能安抚他。可她对生产的厌恶已经不允许自己能装出喜悦了。

她尽量压住对这事的反感,道:“你还真有闲心。”

李雒不悦她的冷淡:“怎么,我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字,也让你这么厌恶?”

承欢也不反驳,算是默认了。

刚才的所有欢心都被她的冰冷顷刻间冻住了。他道:“你恨我到,连有自己一半血脉的孩子也憎恶?”

承欢把眼睛闭上。

李雒把她推到在榻上,冷笑:“你原本的谄媚手段都哪里去了?有了我的孩子还跟我扳着脸,我让你,你才能过的好。你别不识时务,一再触犯我的底线。”

“……”承欢苦笑:“你自己说,你这样喜怒无常的人,我和你在一起能有什么快乐,你若是不高兴,其他人就不能活!”

“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不顺着我的脾气伺候我?”

她最善媚主,怎么偏对他这般。

“你的痛是痛,别人的痛就不是痛。”承欢含泪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只让我感觉生不如死……”

李雒吻去她的眼泪,以极温柔的口气道:“那你就生不如死的待在我身边吧。”露出笑容,抬起承欢的下颚,笑道:“……你不是我的承欢,那你就没必要存在!”

但是当圣德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回到蓬莱殿的李雒看到悬梁自尽的她的时候,并未履行今天的话。

纵然她不他的承欢,他仍需要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