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军事古代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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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元代的造船和航运

元承宋制,深知水运与国计民生的密切关系,于是致力于发展江海航运;另一方面,穷兵黩武,着眼于扩充水军。因此造船业和航运业比宋代更为发达。

造船

元代造船业的发达,集中表现在造船能力十分惊人。以战船为例,据不完全统计,从至元七年(1270年)到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的22年间,共造江船8000艘,海船9800余艘,合计17800余艘。至于民用船只,则数量更多。据《大元海运记》记载,在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二月,为济州河运粮,一次就造粮船3000艘。又据《元史·兵志》记载,元朝廷为了加强国内邮递能力和速度,除陆上开驿道驰马通邮以外,在江海水陆要冲设置水驿站424处,共有邮船5921艘。

元代建造战船通常由各地招募军民、工匠,在武备寺监督下进行。至元二十二年时曾设立江西、江淮、湖广3个造船提举司。

船舶的大量建造,促进了造船技术的发展和提高。据《马可·波罗行记》记载,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马可·波罗奉元世祖忽必烈的命令,护送阔阔真公主远嫁波斯。忽必烈“命备船十三艘,每艘具四桅,可张十二帆”。马可·波罗在这部著作中,详细记载了他在泉州见到的元代海船的型制:“船舶用枞木制造,仅具一甲板。各有船房五、六十所,商人皆处其中,颇宽适。船各有一舵,而具四桅,偶亦别具二桅,可以随意竖倒。船用好铁钉结合,有二厚板叠加于上,不用松香,盖不知有其物也,然而用麻及树油掺合涂壁,使之绝不透水。每船舶上,至少有水手二百人,盖船甚广大,适载胡椒五、六千担。无风之时,行船用橹,橹甚大,每具须用橹手四人操之。每大舶各曳二小船于后,每小船各有船夫四五十人,操棹而行,以助大舶。别有小船十数,助理大舶事务,若抛锚、捕鱼等事而已。大舶张帆之时,诸小船相连,系于大舟之后而行。然具帆之二小舟,单自行动与大舶同。”

《伊本·白图泰游记》也对元代海船作了详细的描述:“中国船只共分三大类:大的称作艟克,复数是朱努克;中者为艚;小者为舸舸姆。大者有十帆,至少是三帆。帆系用藤篾编制,其状如席,常挂不落,顺风调帆。每一大船役使千人:其中海员六百,战士四百,包括弓箭射手和持盾战士以及发射石油弹战士……这种船桨(应译为橹)大如桅杆,一桨旁聚集十至十五人,站着划船。船上造甲板四层,内有房舱、官舱和商人舱……”

综上所述,及其他史料印证,我们可以看出元代海船的大体轮廓:4桅,桅可随意起放,可张12帆;船体为3层硬质木板,油麻捻缝,用铁钉钉合;有13个水密隔舱和1~4层甲板;无风使橹,橹大如桅,由10人左右操纵;载重量大约在300吨上下。而当时波斯湾一带的船舶,仍然停留在缝合船的水平上。缝合船只“有一桅、一帆、一舵,无甲板,装货时则以皮革覆之”,不耐风浪。因此,“乘此船者危险堪虞,沉没之数甚多”。(《马可·波罗行记》)两相对比,可见元代的造船能力和造船技术,在当时世界上处于领先地位。

航运

造船业的发达,促进了航运业的兴旺。据马可·波罗留住中国期间所见(在黄河入海口处指黄河改道以前的,在今江苏宿迁县以南70公里处),就泊有1.5万艘船舶。长江的航运更是繁忙。据《马可·波罗行记》记载,通过新州港,“每年溯江而上之船舶,至少有二十万艘,其循江而下者尚未论焉”。

元代海上漕运的规模,超过以往的任何一个朝代,最高年运量达到350多万石。为此,开辟了从江苏太仓刘家河到河北直沽(今天津)的海上航线。这条航线经过4次变迁,最后的走向是:从刘家河启航驶向崇明岛,望东驶入黑水洋,然后向北,直驶成山。再转向西,到达刘家岛。在此集合补充淡水后,驶向沙门岛,过莱州大洋驶入界河,到达直沽。“当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大元海运记·漕运水程》、《元史·食货志》)这条航线离岸航行,航路直,航期短,奠定了近代北洋航线的基本走向。

元代的远洋航海活动,其范围比宋代有所扩大,但总的格局仍如前代,分作东西两条主要航线。

东航线通往日本,走向与宋代大体相同。从庆元横渡东海,航期仍在10天左右。从日本来中国多在春夏之交的三四月份,但也有在秋季的。从中国去日本,则多在五六月间。这一航区,三四月称大泛,九月称小泛,约在清明、重阳两节前后,海上风平浪静,最宜航行。明代倭寇侵扰我国东南沿海,大体也是在这个季节。

西航线所到的地区,元代以前统称为“海外诸国”,或元代海上漕运航线称为“海南诸国”。到了元代,随着航海贸易往来地区的增多,形成了新的地理概念,如把航行区域分为西洋和东洋。东西洋大致以马六甲海峡的南巫里(亚齐)为分界,在南巫里以东的海域称为东洋,以西的海域称为西洋。这一概念一直沿用到近代。

为了发展同西洋各国的航海贸易,至元十六年(1279年)十二日,忽必烈派广东招讨司、达鲁花赤杨庭壁出使具蓝(宋代称故临,即今印度西海岸的奎隆),恢复了同具蓝的海上贸易关系;以后,杨庭壁又两次出使具蓝。经过杨庭壁2次出使西洋的积极活动,到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与中国建立航海贸易关系的,已有马八儿(今斯里兰卡与印度半岛之间的渡头,即番班岛)、须门那(今印度卡提阿瓦半岛南部的松纳特)、僧急里(今印度西岸科钦西北之克兰加努儿港)、南无力(今苏门答腊岛北端班达亚齐)、马兰丹(今苏门答腊岛上一古国)、那旺(今尼科巴群岛中的一岛)、丁呵儿(同登牙依,今马来半岛东海岸瓜拉丁家奴)、来来(今印度卡堤何瓦半岛)、急兰亦(同吉兰丹,今马来半岛东南吉兰丹河下游的哥打巴鲁)、苏木都刺(今苏门答腊岛萨马郎伽)等国。这就是说,此时元代近则与南洋,远则与印度及阿拉伯半岛已经通航。

元朝廷在遣使沟通西洋航路的同时,还派人加强了同邻近国家真腊(今柬埔寨)和占城(越南中部)的海上联系。贞元二年(1296年),周达观随使臣出使真腊,回国后据其所见所闻写成《真腊风土记》一书,该书详细记载了到真腊的航线:“二十日自温州港开洋,行丁未针历闽、广海外诸州港口,过七州洋(今南海北部水域),经交趾洋(北部湾)到占城。又自占城顺风可半月到真蒲(今越南巴地或头顿),乃其境也。又自真蒲行坤申针过昆仑洋(今越南南方近海)入港……自港口西北行,顺水可半月,抵其地日查南(今柬埔寨的磅清扬),乃其属郡也,又自查南换小舟,顺水可十余日,过半路村(今柬埔寨的巴保尔)、佛村(今柬埔寨的菩萨)、渡淡洋(今柬埔寨的洞里萨湖),可抵其地日干傍(今柬埔寨暹粒河入洞里萨湖处堤岸码头),取城五十里”,到达真腊王城(今柬埔寨吴哥)。

周达观出使真腊30多年后,又有汪大渊两下西洋之举。根据这两次经历,汪大渊写成《岛夷志略》一书,记载了他所到之地有200余处,几乎包括现在的越南、柬埔寨、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缅甸、印度、斯里兰卡、马尔代夫、沙特阿拉伯、伊拉克、民主也门、埃及、索马里、坦桑尼亚、肯尼亚等国家的广大地区。可见元代航海事业之发达,已超过以前的各个朝代,也为以后明代航海的发展,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