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莎斋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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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长歌行

黄华叶衰《文选》李善注:“黄,色衰貌也。”五臣注:“黄,华色坏。”余冠英先生《乐府诗选》:“犹,色衰枯黄貌。”予昔注《两汉文学史参考资料》亦云:“……即之假借字。《汉书·礼乐志》颜注引如淳说:‘黄貌也。’闻一多《风诗类钞》读《氓》之‘其黄而陨’为‘□’,即形容叶落枯黄之色。”今按:依此诗意,如释“黄”为叶落枯黄之色,则与下“衰”字之义重复,予旧说实误。《文选·甘泉赋》李善注引《字书》:“煌,火貌。”《急就篇》:“靳蚓茸色煌。”颜师古注:“言其光采盛也。”曹操《气出唱》:“四面顾望,视正煌。”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二十四、四十五、五十三屡引《方言》郭注,皆训“煌”为“盛貌”;而卷九十三则引《方言》训“光盛貌”。因知故书舍此诗外,皆言“煌”,无作“黄”者。按“黄”、“皇”古通用,如《周易·系辞》疏引《帝王世纪》:“伏羲曰皇雄氏。”东汉《韩敕造孔庙礼器碑》作“黄熊氏”,《礼记·月令》疏引同《礼器碑》。《系辞》言“黄帝”,《风俗通·声音篇》作“皇帝”;《左传》宣公十七年有苗贲皇其人,《说苑·善说篇》作“衅黄”;《灵台碑阴》“守皇屋啬夫”,“皇屋”即“黄屋”。而“煌”又为“皇”之晚出字,如《诗·皇皇者华》、毛《传》、《国语·鲁语》韦昭注皆曰:“皇皇,犹煌煌也。”《尔雅·释言》孙炎注同。然则“黄”即“煌”,谓秋节既至,昔日植物所生长之华叶,虽光彩茂盛于一时,今皆枯萎衰落矣。

与其假为“□”,不如假“黄”为“煌”之为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