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莎斋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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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179 “十三噫”和“满江红”

梅兰芳先生在《舞台生活四十年》第三集中谈到他1920年到上海演出时,曾听一位老票友说起:余叔岩在“小小余三胜”时代所唱之腔,多受自乃兄余伯清。如《文昭关》“一轮明月”的“一”字唱“十三噫”(小如按:或径写作“十三‘一’”),即以家传余派号召。相传此腔乃余三胜所创造,又名“满江红”,后来叔岩把它移用到《上天台》“叫寡人怎舍得开国元勋”的“怎”字唱腔里云云(见原书第118页)。

小如按:这位老票友的话似有可商榷处。所谓“十三噫”的唱法今天并未失传,已故著名老生雷喜福于建国后尚以此腔授中国戏曲学校学生。50年代初,我在天津中国戏院看言慧珠《太真外传》,前场有上海谭派名票孙钧卿(当时已下海,后居西安,今已退休返沪,为老生演员孙岳同志之父)演的《文昭关》,首句慢板即唱“十三噫”腔,这是我亲耳所闻。但它同《上天台》里“怎舍得”的“怎”字唱腔并不相似,后者未必是从前者移植过来的。另外,“怎”字的唱腔与《困曹府》中赵匡胤所唱“请台坐听玄郎细说从头”的“听”字唱法完全相同。我于1962年曾从贯大元先生学会了《困曹府》一戏的全部唱段。贯老明确告诉我:这出戏他得之于比他长两辈的贾丽川老先生(贯老称贾为“二爷爷”),而贾则学自王九龄一派,这个腔原是王九龄所独有的。可见所谓“满江红”的大腔,远在叔岩唱《上天台》以前即已存在(叔岩此戏乃辛亥革命后偷自谭鑫培而又经自己加工者),并非由“十三噫”改造而成。姑志于此,以求教于世之通人。

〔附记〕1982年10月,我在天津亲向郭仲霖先生请教,他为我当面唱了“十三噫”,行腔使转,与《上天台》全异。可见鄙说尚非臆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