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奇缘鞠骨董宠物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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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对骨1

男人表情一变。

头上戴着白玉片串成的帘帽,白珠垂于两颊,娇羞掩映;五官精致如白瓷,增减皆是多余。纤纤身姿外覆一袭层纱组叠的白裙,随着缓步波浪轻翻,直比春神临波。

仙人掌上玉玲珑,五色云车驾六龙——洛神一样精致。

“宠物?她?”男人眼中是不再压抑的“拥有之欲望”。

“她是你的。”鞠如卿将白玉女子的手放到男人掌中,“尼古拉斯先生,你现在已经完全拥有她了。”

男人别有深意地一笑,抬起怀中宠物的脸,食指轻轻摩挲光滑的肌肤,非常满意那玉质般冰凉的触感。

落地窗前,魅颜女子低头一哂。

窗外是光与夜的交织,华灯五彩,霓红灿烂。

三天后,男人的尸体被保镖发现在床上,全身****,死相匪夷所思。因为男人只剩半截身体在床上,脖子以下、腰部以上被某种动物啃食殆尽,孤单的头颅端端正正放在浸满鲜血的枕上,表情惊怖诡异。

宠物不知所终。

僻静的公园一角。

“这是你在网上订购的宠物,杉院小姐。”魅颜的女子将一只小手放到如约赶来的女子手上。

“鞠老板,我真的可以养她?”杉院小姐睁大了眼,满脸惊喜。

小手柔嫩娇软,小手的主人更是憨态可掬。大约四岁女孩子的形态,微卷的灰褐色长发,白色细肩裙,与发色相同的小马靴,笑起来甜甜的两个小酒窝,像飞翔的小天使。

“当然可以。”鞠如卿似笑非笑。

“会不会违法?”杉院小姐还是有点迟疑。她想养一只乖巧温顺的宠物,但不是养一个小孩子啊,虽然她也很喜欢啦……

“当然不会。”琉眸半抬,毫不在意地说:“她是宠物,杉院小姐购买宠物、饲养宠物算什么违法呢?”

轻浅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魔性,杉院小姐只觉得疑虑全消,再也顾不了其他,盯着怀中的小宠物爱不释手,着迷似的低喃:“是吗?那就好……那就好……真可爱啊……”

漆木长椅上,魅颜女子垂眸一笑。

两周后,杉院小姐的邻居拨了报案电话。警察破门而入,发现杉院小姐的尸体以及覆盖在尸体上、满满一层的恶心肉虫。

法医解剖时,在杉院小姐应该是肝脏的部位发现一个奇怪的蛹壳,甚至可以说:如果蛹里的生物没有出来,它现在已经完全占居了杉院小姐的肝脏位置。

换一种意思解释,它蚕食了人类的肝脏。

北轩路1114号,夜。

灯光打照在精致的骨雕上,拥有者发出舒畅的叹息:“真漂亮……”

从楼梯走下来的米寿听见这愉悦的声音,俊目敛而一笑。

难得有了新的收藏,如卿高兴也是自然。在他看来,如卿以为人类的最大功用莫过于此。

如卿的情绪总是那么波澜不惊,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能保持这种平直的情绪状态,不是太高兴,也不是太讨厌,就像心脏仪上抹平的电波,给人一种如临深渊的绝望,死寂般的——无情。

能让如卿高兴的事不多,得到一件新的收藏——例如现在,的确让如卿的情绪波有了小小跳动,不过,以他对如卿的了解,这种愉悦引起的波跳真的是很小很小,可能不超过五分钟。

“如卿!如卿如卿如卿!”宓戏风雯捉着电话冲下来,“有人挑馆!”

鞠如卿和米寿同时扭头。

好稀奇,有人挑她的馆耶——鞠如卿眼中是混合了惊讶和新奇的诙谐。

什么东西不要命——米寿眼中是纯粹如黑琉的寒厉。

一主一宠的眼神让宓戏风雯一半石化一半冰化。

阿尔在沙发上打个大大的哈欠。

符沙拿着小槌子走过来,轻轻一敲。咔啦——美丽的女仆裂成一块块。

——以上是符沙的假想。

“风雯?”鞠如卿轻拢眉头,受不了女仆友人突然呆掉的样子。

宓戏风雯赶紧跳到鞠如卿身后,小声嘟噜:“你家米寿好凶哦……”

“你第一天知道?”骨董店店主不咸不甜地讽刺。

“说正事。”宓戏风雯抬手斩断一主一宠的视线交流,“刚才我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从芝加哥打来的,一个是从名古屋打来的,对方都是开宠物店的。芝加哥的那个说:如卿你居然在他的地盘上杀害他的重要客人尼古拉斯先生,他一定会记下这笔账,以后再算。名古屋的那个说:如卿你怎么可以卖那么邪恶的宠物给客人,和杀人凶手没有区别,太过分了,迟早找你算账!”

“……”

“如卿,你到底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被人家查到?”

“……”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鞠如卿冷笑,“不过死了几个人类,值得叫嚣吗?风雯,不管是谁,打回去告诉他们,人类生死与我何干?只有那种无聊透顶小气到被灵类挫骨扬灰的家伙才会计较死了几个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想算账可以啊,让他们滚来!”

——鄙视人类、无视人类生命的言行的确是鞠如卿的作风。

宓戏风雯拿出电话正要反拨,米寿快她一步阻止,俊眉浅浅皱起,反问:“你要怎么回答对方?”

宓戏风雯头一扭,“按如卿的意思,要算账就滚过来。难道我们还怕他们?”

“……”米寿默默半晌,轻咳一声,沉着冷静地说:“如卿不是那个意思。你要这样回答他们:也许中间出现了什么令双方误会的事,希望你们查清楚后再作定论;而且,我很乐意真相大白。”

“如卿是这个意思?”宓戏风雯好怀疑。

“是。”米寿极度肯定。

“那我试试。”宓戏风雯提了电话跑上楼,准备依米寿的版本回答刚才挑衅的两通电话。半小时后,她又冲出来,这次是直接从二楼跳下来。

不过,因为跳落引起的反向风力将她的女仆裙掀翻,而符沙正好蹲在楼梯旁,正好被她的裙子盖住脸……

“啊——”宓戏风雯尖叫着按住自己的裙子,满脸羞红瞪符沙,“你……你怎么可以侮辱淑女……”

符沙嘴角扭曲,紧紧捏起小拳头。被侮辱的是他好不好?她当人人都喜欢看女仆白色小裤裤吗?

喵——被符沙捏住尾巴的短毛猫发出凄惨的尖叫,箭射似的逃离重灾区。

卧在沙发上,将自家梼杌之王的腿当软枕,正享受夜色安闲的鞠如卿轻叹:“又怎么了,风雯?”

“我按照米寿的意思说了。”娇羞的女仆嗔瞪符沙一眼,注意力回到正题,“可是他们信誓旦旦地说就是如卿你干的,还有照片为证。我让他们把照片发过来……”话在这里停住,米寿凝眉看去,她正四下寻找打印出来的照片。

“这里啦!”符沙将她按裙子时顺手抛飞的照片拾起来,亲手递给米寿。

真的是如卿……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波流光,梼杌之王皱紧了眉。

鞠如卿对照片兴致缺缺,见米寿拢紧眉心,她不禁伸手抚平,由侧卧转为平卧。昂视俊美无俦的王者,她无奈极了,“怎么办,米寿?”

梼杌之王冷笑,“风雯,你可以告诉他们:来吧。”

暂且不论怎么回事,但凡给如卿找麻烦的家伙,先教训一顿再说。

宓戏风雯眨眼,眨眼,再眨眼,她理解了一下,不怎么确定地问:“米寿,你刚才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还有其他意思吗?”米寿斜斜一瞥,眼角的余霜足以冻僵店内所有的宠物。

在麻烦上门前,宓戏风雯发现一个问题:“如卿,你什么时候被人偷拍的?”

“这种情况应该很少。”鞠如卿托腮,掩嘴打个优雅的哈欠。

宓戏风雯直接将照片拍到她前面,“这两张怎么回事?”

鞠如卿眯了眼睛,掩嘴又打个哈欠。昨晚照片被米寿拿回房了,她也没认真看,不料今天一大早就被风雯从床上挖起来,害她像无脊椎生物一样软在沙发上。

才七点啊……

心绪静了静,琉眸慢慢梭巡照片。芝加哥,名古屋,她都去过,照片上的人的确是她,不过……是有问题,而问题在于……

呵……久盯照片的骨董店店主突而失笑: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没想到,真是。

“笑什么笑什么?”宓戏风雯趴过来,绕起她耳边一缕垂发把玩,“你看出什么了吗?”

她拈着照片举到风雯鼻尖,反问:“你没看出来?”

宓戏风雯凑近,指着第一张说:“芝加哥,你站在落地窗前面,窗帘拉开一半,旁边还有一只手,应该是宠物。”她又指另外一张,“名古屋,你走在公园里,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目的,旁边有一片小孩子的衣角,应该是偷拍的时候只注意拍你,小孩子正巧擦过镜头。”

“还有呢?”她放软了身体,以慵懒如猫的姿态斜卧沙发。

“是有点奇怪……”宓戏风雯歪头,“可是我说不出哪里奇怪。”

“没有米寿。”这是最大的败笔。

她外出的时候一定有米寿陪伴,而且,米寿绝不会离开她超过一尺的范围。偷拍者既然能拍到小孩子的衣角,一定可以拍到米寿,但没有。另一方面,照片中的“她”有很严重的做戏成分,明显是刻意摆出姿势让人拍到。

综上,鞠如卿得出结论——

“这不是我。”

“如卿……”宓戏风雯突然抱住她,“伯父伯母是不是生了孪胎没有告诉你?”

“……”鞠如卿眯平了眼睛,嘴角一抽,“你就只有女仆的判断力吗?”

换宓戏风雯嘟嘴。

“有东西在假扮我,你看不出来?”

“……米寿昨天也没有看出来啊。”不服气呀不服气。

“谁说他没有看出来?”骨董店店主反呛。

“他昨天明明让我……”

“因为他要驱逐。”鞠如卿瞪圆了眼睛,可惜只维持三秒,立即平了下去。

米寿生气,是因为有人不知死活胆敢拿假照片来挑衅他的主人。既然要挑衅,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哦——宓戏风雯明白了,理解了,升华了。她眨着闪星星的眼睛,握拳抬头,“善后的事就交给我和莲花吧!是不是,莲花?”

“是!”自诩为性格褒扇的莲花欢快地在她脑后弹开,红唇大张,振振有声,“伦家从来不会辜负主人的期望!”

鞠如卿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鞠如卿没有浪费时间联系东西方的挑衅者,或者试图向对方解释什么,她直接杀到芝加哥,现场调查后,再从芝加哥直飞名古屋。米寿随行。

她之所以这么放心,是因为有宓戏风雯这么聪明体贴强干温柔、可杀可挡可扫可除的女仆之最镇守骨董店!

符沙天天蹲在雕花玻璃门边期盼米大人的回归。

不是他要偷偷咕噜,如卿姐为什么总是把他丢给那个“女仆之最”,他们一点也不合拍啊。米大人,你快点回来……如卿姐,下次也带我一起吧……

在符沙历尽艰辛惨绝人寰夜夜哭泣的哀求中,鞠如卿和米寿终于回来了。可惜的是: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符沙泛着感动的泪水,驱动小腿鞍前马后,不离米寿半步。宓戏风雯和一帮宠物则凑成一团围观鞠如卿带回的资料。看到图片上被咬得只剩下半截的男人,宠物们纷纷发出感叹——

“天哪,吃相这么难看!”

“什么东西,居然什么都吃?”内脏也分美味和滥味好不好?

“大腿看上去可口一点,那家伙为什么放过?”

“好浪费哦……”

“如卿,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宓戏风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你指哪一个?”鞠如卿舒展双臂斜靠沙发,抬头盯看天花板。

“先说芝加哥的这个。”

“与雄体交合,并在交合中食用雄体。”鞠如卿淡淡开口,“容貌绝美清纯,头戴白玉帘巾,穿白裙,通体给人一种白玉雕琢的完美。应该是色螳螂。”

灵界,色螳螂,容姿美丽,气质纯和,喜欢强壮且有战斗性的雄体,被饲养后,对饲主百依百顺,诱其交合,并在交合之中享食雄性的血肉。这种血腥的过程与繁衍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她们喜欢在特殊状态下的雄性血肉味道,因为情绪和激素会影响雄体美味的程度,就像人类对牛扒三分熟或五分熟的感觉。

“哦——”以各色宠物的小脑袋为背景,宓戏风雯捧脸,发出拉长得过于夸张的呻吟,“原来如此!”

鞠如卿平了眼睛。

“名古屋的是什么?”

魅颜立即浮上一层厌恶,“恶心的生物。”真不想提。

“是什么?说嘛……说嘛……”宓戏风雯搂着她的脖子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肤蝇。”就连吐出这两个字她都觉得讨厌,特别是在这种组合情况下。

人界,肤蝇,喜欢雌性人类的肝,通常会化为四岁小孩,貌似纯真无邪的天使,让母爱泛滥的女性饲养。每到半夜,它们以独有的舔吸式口器刺入饲主体内,享受美味的肝脏大餐。它们的食量不大,吞食的同时在肝脏内释放一种类似麻醉剂的毒素,所以饲主不会很快死亡,也感觉不到疼痛。饲养一段时间后,它们直接钻进人体,盘居在肝脏部位化蛹,成长之后破体爬出,饲主死亡,它们离开。

虽然鞠如卿不在意人类的生死,但她对这种恶心的生物还是提不起什么喜悦感。

它们不是宠物,它们需要的也不是饲主,是食物。

赤裸裸的食取和被食取关系,怎么可以与宠物和饲主相提并论?

这种东西不配。

现在的问题是——谁,顶着她的脸贩售这些生物?

从死亡的饲主那里查不到他们和谁有过联系,目睹饲主死亡的人倒是很快乐地将矛头对准她,大有“抓到谁就是谁”的无聊。就她所知,六界中的确有一种族类能够分毫不差、惟妙惟肖地模仿对方——

鬼界,镜族,天生就有模仿、复制、伪装的能力,就如镜子能如实映照出站在它前方的身影。但是,目的何在?

也许她应该找到这个家伙,可在茫然之中寻找线索是一件庞大、麻烦又浪费的事。不如顺其自然……心底微微打了几下退堂鼓,鞠如卿还是下了决定。她转身进了储物间,同时道:“在三楼等我。”

“是。”梼杌之王轻轻俯首。

收藏家的优势就是有大量资源可以利用,并以之为筹码,换取第三方的实用价值。在储物间找到所需物后,鞠如卿直上三楼。空旷的房间内,米寿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身后有一台螭吻托底的香炉,炉口飘着轻烟,淡淡薰人。

鞠如卿从沙骨瓶中取出一块大小适中的鳃皱之骨,让炉口的飘烟沾染其上。烟雾渐渐浸染整个房间,但经纬分明,像流动的河。没多久,烟中出现一尾鱼,慢慢地,两尾,三尾,六尾,十二尾……这些鱼先是盘旋在天花板上,当其中一尾引头向下游来时,那些鱼全部跟在它后面,形成一道闪亮的鱼群。它们在鳃皱之骨上方停住。

近看,这些鱼只有平面感,没有立体感,就像用纸剪出来一样。但它们却是最会、最能收集信息的鱼:灵界窥鱼。

“这块骨头是酬劳,请记住我的脸。”鞠如卿抬眸直视领头鱼,“将三个月内所有发生在这张脸周围的事收集回来,可以吗?”

领头鱼用二维平面的眼睛注视她。鱼群轻摆摇曳,依稀如慢板的圆舞曲。

袅袅轻烟中,领头鱼突然俯冲而下,随着它的动作,一群鱼冲游成团,将鳃皱之骨团团围住。

在窥鱼的价值观里,上古遗兽的骸骨是珍贵罕见的能量物质。

食之食,享之享!

所以——成交!

三小时后,窥鱼重新聚集在天花版上,无数影像投放在空气颗粒上,形成五光十色的片段。

街边微笑的如卿,咖啡店见客的如卿,水果店边挑水果的如卿,机场的如卿,霓红夜色下的如卿,托腮呆坐的如卿,懒懒打哈欠的如卿……所有所有影像中,要么有米寿的身影,要么是符沙,或者阿尔、蒙甲、宓戏风雯、狞猫四姐弟,更甚至,有裴还师,有房禺,有暖纹,璀璨而丰富,真是……值得留恋的过往呵……

一段影像引来鞠如卿的注意:她坐在餐厅里吃东西。从四周的环境判断,是一间熟悉的餐厅,距离骨董店两条街距离,但餐盘里放着她绝对不会吃的食物——海鲜盘。召来捕捉这段影像的窥鱼,询问之下,竟是发生在二十分钟前的事。

伪装者就在雍芜市,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找死!唇角勾起冷笑,纤细的身影已从窗台跃落。米寿闪影般随后。

以人类无法捕捉的速度来到餐厅,却扑了空。

侍者正在收拾5号台,见鞠如卿冲进来,惊讶地睁大眼,“小姐,遗落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吗?”

“……”鞠如卿直接在5号台坐下,向侍者淡淡一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