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名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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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德国世界杯进行了改革,看似很轻易,实则意义深远,可以说是;开风气之先。比如,无论是国际足联还是举办国组委会的官员全都:不讲话,把从打有世界杯以来的老规矩一下子就给破了,同时设立:了道德委员会,还要再立一些新规矩。可见这是一届有破有立、继磁往开来的世界杯。要知道,布拉特可是个语言天才,能熟练地驾驭英、法、德等五种语言,而开幕式上各国政要云集,按一般官员的思维,这是个多好的露脸的机会,可充分施展自己的口才,再说可讲的东西也太多了,这个时候谁不讲足球啊?从两三岁的娃娃到七老八十的翁妪,连联合国秘书长安南都盛赞足球,说它是国际社会的榜样,足球同联合国一样独一无二……老天哪,把足球等同于联合国,联合国就像个足球!在世界杯开幕的前几天,德国举办了热气球节,气球将参加世界杯的32支球队的国旗吊到天空,飘来荡去,这是一种炫耀,一种隐喻,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足球就是地球。谁足球玩不好,就不带着谁玩儿,在地球上会受到冷落。布拉特真是智慧过人,足球已经被人们讲到了这个分儿上,还用得着他再讲什么吗?不讲才是明智的,此时无声胜有声,让足球本身说话最有分量。

道德委员会的建立就更是意味深长,足球在道德上显然是出了大问题。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如意大利的足球丑闻、本届杯赛的门票失踪案、市场想把世界杯妖魔化等等。就在世界杯开幕前的三个月,由18家欧洲豪门俱乐部组成的G14集团,将国际足联告上了比利时的沙勒鲁瓦经济法庭,世界杯不能白使用俱乐部花钱买的球员,要索取8.6亿欧元的赔偿。倘若G14胜诉,各个国家的“国家队”将彻底成为历史名词,没有国家队也就没有世界杯了。如果两家妥协,一起向世界杯收钱,同样也是世界杯的灾难(据新华社)。

即便布拉特和贝肯鲍尔想讲话,这些事情又如何措辞?这时候大家都想起了中国一位智者的名言:“说不好,不好说,不说好。”不说不等于不做,德国世界杯用行动宣布,恢复足球传统。在关键的时候,回归传统有起死回生之效,如中国的“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刚便借此一夜成名。所以这届世界杯开幕式请出了170位历届冠军队员当主角,却让文艺演出以及当今世界上顶尖的艺术天才,如郎朗、多明戈等做陪衬。

这届世界杯里装的是德国的风格,足球的精神。开幕式就像德国的球风一样,简洁、干练、快乐、实用。这反而更接近足球的真谛,或许还能带动足球进人一个新时期。德国想借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举办国优势,拉着世界杯在自己的12个城市里巡回表演,塑造自己足球帝国的形象,最终在“德国的灵魂”——柏林,达到高潮,从而将柏林打造成“足球首都”。德国想创造一届崭新的世界杯,并让世界杯成全德国!

在1966年的英格兰世界杯上,英国人突发奇想推出了一种叫“吉祥物”的小东西,是一只小狮子,身穿英格兰队服,憨态可掬,给紧张激烈的杯赛拼杀增加了一份幽默与祥和。那只可爱小狮子最终竟真的保佑英国队捧得了大力神杯。

自那以后便形成一种惯例,凡举办大规模赛事必先创作出“吉祥物”。一般多选择在举办国具有象征意味的动物或花齐,加以夸张和变形,让人感到怪异有趣。谁不希望能获得吉祥呀?但是,既然你把它称作“吉祥物”,就赋予它一种“神意”,一种象征性,具备了某种神秘的力量。用中国老百姓的话说,最好是宁信其有,莫信其无。不要用开玩笑的态度对待它,甚至是亵渎它,或者一味地别出心裁,出丑弄乖。

“吉祥物”设计好了,或许真能降吉祥,至少给人以吉祥的心理暗示。搞不好却可能会适得其反。如,1974年联邦德国世界杯的吉祥物,是一对天才少年,和当时德国队的状态极为相似,果真就将冠军奖杯带给了德国队。1998年“巴黎之夏”的吉祥物是一只雄壮俏皮的大公鸡,那正是法国的象征,最后就保佑法国队实实在在地站到了冠军的领奖台上。

可是,还记得2002年的韩日世界杯吗?赶时髦地弄了个“外星人”做吉祥物,谁是“外星人”?罗纳尔多呀!所以那一届成全他踢进8个球,成为最佳射手。他所在的巴西队也笑到了最后。再比如1986年的墨西哥世界杯,弄了个“辣椒”做吉祥物,可那个时候他们哪里“辣”得过阿根廷啊?当时的阿根廷不光“辣”,还有“麻”和“烫”,再加上上边有“上帝之手”帮忙,下面有马拉多纳两只“经典之脚”横划拉,于是东道主的“辣椒”变成了瞎子点灯一一白费蜡。整个那一届变成了墨西哥搭台、阿根廷唱戏的世界杯。

现在来说这届德国世界杯的吉祥物——狮子“格列奥”。本来德国的传统象征物是“飞鹰”,与这个没穿裤子的狮子正好背道而驰,因此“格列奥”没有受到德国民众应有的欢迎,造成市场上严重滞销。德国尼奇公司原以为拿到了这个吉祥物的生产权,就是抱住了摇钱树,不想连贷款也还不上,只好于世界杯开赛前宣布破产。

“吉祥物”竟给生产它的企业带来了灾难,这就使这届世界杯变得波诡云谲,充满了变数。

世界杯有三副面孔,或者说有三个作用。一、在球场上争夺大力神杯;二、球迷的狂欢节;三、操办者赚个盆满钵平。从目前看,德国世界杯的前两项功能开局不错,但德国队能不能在赛场上获得大圆满,现在还很难说。而第三项任务肯定是出了问题,不只拖累尼奇公司破产,因购买昂贵的电视转播权,在杯赛开幕前还拖垮了LSL公司和德国传媒业巨擘基尔希。所以,世界杯赛尚未开场,国际足联就已经官司缠身……由于把风险都转嫁出去了,国际足联和德国世界杯组委会还是会只赚不赔的,那以后呢?你的吉祥物老成为别人的不祥之物,以后谁还会陪你玩儿?而足球这个东西,偏偏是没人陪着自己就玩儿不起来。国际足球专家一致的观点是:发展现代足球起决定作用的因素是经济和人口。说白了就是既要有钱,又要有尽量多的人。

因此,设计吉祥物一定要考虑到尊重国家的传统、民族的文化习俗,最好有谦卑之心、感恩之意,吉祥物也才能厚德载物。

在德国世界杯开幕式上,唯一的一条大标语自天而降,是欢迎球迷的。没有球迷就没有足球,自然也就没有世界杯。杯赛的战幕一揭开,全体的大狂欢随即变成了几家欢乐几家愁……球迷球迷,为球而迷,以球为依傍。于是球迷分不同的类型,有不同的等级。

一类球迷自然是最幸运的球迷,即冠军队的球迷。因此他们也是最牛的球迷。比如巴西,同样也是个发展中国家,人口只相当于中国的十分之一,距离德国比我们还远,这次却有超过5000名的球迷跟着自己球队转战世界杯,并把自己国旗的颜色、民族风俗带到德国各地,铺天盖地地先实施文化轰炸。英国则有10万球迷大军到德国现场为自己的球队助威,英国外交部专为自己的球迷设立了流动大使馆,提供一切周到的服务。球迷能牛到这个分儿上,也算不白“迷”一场。

最有价值的球迷。通常都是在比赛前的好几个小时就进场了,实地考查,做好准备,有丰富的活跃现场气氛的经验,指挥本国的球迷什么时候该统一举国旗,什么时候要唱歌,什么时候亮出手中的牌子组成图案,什么时候掀起人浪……不论球队胜利还是失败,永远都支持自己的队员。

豪华球迷。把出国看球赛当成度假,完全能自得其乐,让足球哄着自己玩儿,而不是倒过来让自己哄着足球玩儿,只给足球增加一道风景、一种色彩。看看莱比锡45000个红蓝球迷帐篷,还有在大街上小馆里乐呵呵老是在喝啤酒的球迷,就知道这种球迷是何等地轻松了。荷兰一位叫克莱芒的70岁老人,巳经陪太太到国外看过近百场球赛。西班牙球迷马诺洛为看小组赛已经花掉了4000欧元,如果西班牙能进决赛,他还要再增加2倍的开销。做个现代球迷,钱包不给坐劲不行。

古怪球迷。没有相应的经济条件,还想迷得体面,就显得有些反常。韩国人金咨铃,到银行贷款去德国看球。日本球迷则给自己的狗都穿上日本国家队的队服,惹得外电众说纷纭。有的说是谦虚,以狗自居,把自己的球队比做世界杯上的宠物,跟着又跑又跳的凑热闹,永远不会成为世界杯的主人。也有的说是借狗年行狗运。还有古怪到近似疯狂的球迷,竟辞职、休学去看球,或者为看球闹得家庭失和,看到疯狂处,还会纵酒、骂街、摔东西。

最讨人嫌的球迷。自私、狭溢、胡闹、暴力,像韩国的球迷,在热身赛上1:3输给加纳后,竟然在奏响加纳国歌时乱喊乱叫什么“大韩民国”,引来嘘声一片。有这样的举止,那“国”能大得了吗?

最超脱的球迷。当然非中国球迷莫属了,无所依傍,没有归宿,这次杯赛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完全是娶媳妇打幡——白跟着凑热闹。这倒正好发挥中国球迷的优势:冷静,能说,坐山观虎斗。中国球迷也可以称为教练式球迷,人人讲起来都头头是道,又省钱,又省事,还不着急,不上火,这大热的天,真是老天成全。

昨天,英格兰对阵巴拉圭,“万人迷”贝克汉姆第三次亮相世界杯。发型时尚而得体,让所有人都能接受,风度优雅,不急不躁,难怪没有人不喜欢他。他英俊得让人心疼和着迷,谁不喜欢会觉得是一种罪过。球星的魅力是足球魅力的一部分,倘若绿茵场上少了这些帅哥、猛男、靓仔,足球还能让这么多人如此地痴迷吗?

刚开场仅4分钟,贝克汉姆就踢进了全场唯一的一粒进球。有人说那不是他踢进去的,是对方球员自摆乌龙用头撞进去的。依我说,这比自己踢进去还珍贵。足球的规则就是向对方的大门里踢,踢进去是应该的,踢不进去算没本事。而把球传给对方球员,让他们自己往自己的大门里踢或顶,那才是大本事。实际上,小贝开出的任意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轨迹刁钻而诡异,旋转到球门的前面,无论谁碰上、用什么部位碰上都会钻进网底。

足球的另一种魅力就来自进球的神秘性,球飞进球门的一刹那是很难预计、很难规范的,充满神奇的巧合。有时偏一点不行,太正了打到守门员身上也不行,高一点不行,低一点也不行……偏偏是刁钻古怪、意想不到,反而容易成功。世界杯历史上100个经典的进球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不可思议的,无法重复,无法设计,犹如神助,完全像命运的成全。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一说,真是聪明,耍赖也要会耍,道出了当时一部分真实的神奇性。

英格兰队的所有任意球、角球全由贝克汉姆包了,可想而知他的压力有多大。而他仍能那样从容不迫,右脚像精确制导导弹的瞄准器,开出的球飞旋着去寻找自己队友的脑袋和脚,不用队友再费事拿脑袋或脚去找球。可见他之所以能成为“万人迷”,并不全靠脸蛋儿,最主要的还是靠脚。可人们偏偏常会忽略球员的脚。

球员的个性常体现在头上,那就是发型,而双脚则体现其商业价值。由于每个球员的赞助商不一样,脚上的鞋也就千差万别。单说英格兰队的脚下,至少有四种颜色,贝克汉姆的鞋是蓝色的,前面的底部有一个特殊的凹陷,正好把脚豆保护起来,免得受伤。其他队员的鞋有红的、白的、花不溜秋的……再比如,绿茵场上还有两位漂亮人物的鞋也很特别,罗纳尔多和法国队的亨利,穿的是“金色无影鞋”,鞋底有25%的玻璃纤维,穿在脚上跟什么都没有穿一样轻便。但一碰上足球,就觉得自己的双脚成了炮弹的撞针。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绿茵场上的漂亮人物主要是漂亮在脚上。跟贝克汉姆同样漂亮甚至比他更漂亮的不乏其人,由于脚上的功夫略差,让人们注意不到。足球是个“捧臭脚”的运动,一上场就绝不能“露一手”,而是要经常能够“露一脚”,脚的功夫俊,人就会跟着一块俊起来。让人看不见脚的人,也看不清他的脸。比如罗纳尔迪尼奥,上届世界杯刚露面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简直就是钟馗的助手转世。现在人们再看他就觉得很可爱,很好看,再也不会拿他跟钟馗挂钩了。这是因为,足球本身就是“万人迷”。

伴随着德国世界杯的推进,一个口水世界杯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口水世界杯是一场真正的混战,其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一般的规律是先自吹,无论哪个参赛国的人都说自己能胜,在没有被实实在在地打败之前,几乎没有人说自己的球队不会蠃。日本队说自己是黑马。韩国队说自己能延续上届的辉煌,还可以当老三。德国公开喊出的口号是:“我们就是足球!”那别人是什么?还不如说他们就是大力神杯得了。英格兰的口号是:“一个国家,一座奖杯,11只雄狮!”大力神奖杯只有一座,这不等于说就是他们的了。还是瑞士人说得最巧,同样也包含了冠军非我莫属的意思:“2006,瑞士时间!”

其次是球队之间相互喷口水,或球队向裁判喷口水。如日本队指责澳洲队粗野,澳大利亚则说日本队踢球像“袋鼠打拳击”等等。然后是球队起内讧的口水战,或球员之间,或球员和裁判之间……荷兰队的罗本攻进了制胜的一球,他的队友却说他太毒。塞黑输给梦荷兰后,队员埋怨教练的战术太保守,输得太窝囊。厄瓜多尔队竟为大赛期间禁欲吵成德国世界杯的一段趣闻……但是,真正规模宏大、风光无限,能形成滚滚波涛的口水大战,还是来自全球的球迷说世界杯、侃足球,俗话说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人”,就是形容这种口水混战。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任何人群中,都有这种口水战:有骂的,有捧的,有神经质的絮叨,有自以为是的点评,或当面叫阵、直言不讳,或旁敲侧击、指桑骂槐,可以骂别的球队,也可以骂自己的球队……而且口水世界杯并不局限在参加杯赛的范围内,凡地球人就都可以参与。当然,口水世界杯上的一号杀手,当数巴西的“球王”——贝利。他一张嘴,足以灭掉一个球队、乃至一个国家的球运!

为什么世界杯足球大赛会引发口水大战呢?口水战是现代足球所不可少的,没有口水大战世界杯就热闹不起来,甚至可以说就没有足球。现代足球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引发口水战,给世人提供一个宣泄的机会和渠道。因为现代社会有许多人得了一种“话痨”病,临床表现为具有强烈的说话欲,喜欢扎大堆,愿意凑热闹,摇唇鼓舌,口若悬河,比比划划,眉飞色舞。真的假的,实的空的,荤的素的,咸的淡的,有用的没用的,成套的连续的,趸来的瞎编的,煽情的唬人的,起誓的赌咒的……滔滔喋喋,不休不绝。或危言耸听,或道听途说,或故作高深,或吡口谐谑,或车轱辘话转得让人昏昏欲睡,或裹脚布扯开来臭气熏天……据现代医学专家考证,话痨是一种“非典型”疾病,传染性很强,被感染的人很多。

而四年一度的世界杯,让全世界的人过足了说话的瘾,自然也就缓解了现代人的“话痨”症状,不可避免地会治好一些人的“话痨”病。不信等到世界杯结束后再看,有些人保准一两个月内都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