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关云长:关羽不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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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二次虎口脱险

曹操拜关羽为偏将军,赏赐丰厚,经常召关羽过府饮宴,还将刘备的两位夫人交给关羽照顾。身负重任,关羽只好压抑着内心的苦闷,强颜欢笑,在老虎嘴边周旋,等待逃离虎口的时机。

一天,关羽到曹操府中赴宴,借酒浇愁,多喝了几杯。曹操命人将关羽搀扶到客房里休息。刚刚躺下,关羽就进入了梦乡,睡得很沉。这些日子,他精神上的压力太大了,精力已经耗尽。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有个女人,仔细一瞧,竟然是杜风儿。

关羽慌慌张张地下了床,“秦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杜风儿望着关羽,眼神有些奇怪,片刻之后才说:“是曹公让我来侍奉你的。”

关羽沉默了,气氛很尴尬。

杜风儿首先打破了沉默,“曹公已经告诉我了,当日下邳城破之时,你曾经请求纳我为妾。他说自己一时糊涂,自食其言,把我留在了自己的身边。现在他想践行自己的诺言,将我送给你”。

关羽没有正面回应,“秦将军现在就在曹公麾下,任铚县之长。如果你愿意,权且在关某府中暂住,我会尽快通知秦将军,让他接你回去”。

杜风儿感激地点了点头。当天,关羽就把她和秦朗带回了府中,并派人前往铚县,通知秦宜禄。

虽然经历了很多坎坷,杜风儿那活泼可爱的天性并没有改变,在她的陪伴下,刘备的两位夫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关羽与她朝夕相处,心情也好了很多。

过了些日子,去联系秦宜禄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原来,关羽和张飞被曹操击溃,从小沛逃走。路过铚县,张飞责备秦宜禄:“曹操抢了你的老婆,你却还为他效力,还有没有廉耻之心。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秦宜禄没什么主见,一时冲动,就跟着刘备和张飞一起逃跑。可秦宜禄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走了几里路,又后悔了,想回去。张飞一怒之下,杀了秦宜禄。

这些天,杜风儿一直在心中编织着合家团圆的美丽梦想,现在却再一次破灭了。关羽也非常懊恼,“这个益德啊!怎么如此莽撞,滥杀无辜?”

甘夫人和糜夫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人是刘备的部下杀的,只好拿些“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之类的套话来安慰杜风儿。

杜风儿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哭出来,面颊在不停地抽搐着。关羽看她这副样子,很是心疼,拜托两位夫人将她扶回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

入夜后,关羽独自在房中饮酒、读书,今天发生的事情再次勾起了他内心的苦闷。命运真会捉弄人,战乱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让多少个家庭破碎。这样的乱世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人们才能过上一个安稳的日子。

“天下太平”,关羽喃喃地念着几个字,或许是酒喝得太多了,口齿不清。

敲门声响起,关羽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去开门。杜风儿出现在门口,白衣胜雪,曼妙轻盈。她精心地打扮过,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看上去还是非常可人。

关羽怦然心动,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杜风儿苦笑了一下,不待关羽邀请,就迈进了房门,转身把门关上。

沉默了一会儿,杜风儿望着醉醺醺的关羽,说:“关将军,我丈夫已经不在人世,希望你能收留我和朗儿。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只能请将军照应了。”

说罢,她转过身去,走到床边,解开衣带,脱去外衣,躲进了被子里。关羽被压抑着的情欲借着强劲的酒力燃烧起来。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男人,妻子长年不在身边,面对的又是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没人能控制住自己。

关羽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伏下身去,紧紧地抱住了杜风儿裸露着的、洁白的双肩,热烈地亲吻着她的面颊、嘴唇、脖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关羽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杜风儿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的是安全,秦宜禄给不了她,自己就能给她吗?真正能给她安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曹操。

关羽望着身边熟睡着的杜风儿,内心充满了纠结,自己迟早要离开这里,未来的路险象环生、危机四伏,怎么忍心让这个可怜的女子再跟自己一起奔波呢?

他内心的怜爱变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让她回到曹操身边去,那里才是适合她的地方。

悬案追踪:杜氏的归宿

杜氏与曹操育有两子一女,即曹林、曹衮和高城公主。两个儿子后来分别封沛王和中山王。秦宜禄的儿子秦朗被曹操收养,很受疼爱,曹操经常对宾客说:“世有人爱假子如孤者乎?”可见,曹操对杜氏还是比较怜惜的,爱屋及乌,对秦朗也很喜欢。这说明曹操虽然好色,却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曹操是个聪明人,他一直在观察关羽,感觉关羽似乎没有久留之意。这一次,关羽将杜风儿送了回来,更坚定了他的想法。曹操叫来跟关羽比较要好的张辽,让他去摸摸关羽的底。

在关羽的住处,张辽与关羽对酌,面对张辽的询问,关羽沉思了一下,他在考虑是虚与委蛇,搪塞过去,还是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

喝了一大口酒,关羽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何必言不由衷。“我知道曹公待我情深意重,但我受刘将军的大恩,发过誓要同生共死,不可以背弃他。我最终是不会留在这里的,但我要立功报答曹公之后再离开。”

与关羽告别之后,张辽也很矛盾,把关羽的话如实地转告曹操,担心曹操加害关羽;不说实话,又是不忠。矛盾了许久,他长叹一口气,“曹公是君父,关羽是兄弟”,还是如实地告知了曹操。

曹操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关羽真是个义士。你猜他何时会离去?”

“他受您的大恩,一定会立功报效后才离去。”张辽对曹操的大度十分钦佩。

不久,关羽报效曹操的机会来了。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春,袁绍传檄天下,讨伐曹操。袁绍大将颜良进攻曹操任命的东郡太守刘延,围攻白马(河南滑县)。曹操率军驰援,命张辽、关羽为先锋。

此时,关羽已经获悉刘备小沛兵败之后,在逃亡途中又与张飞失散,投奔了袁绍,现在就在袁绍南征的大军之中。他很想借这个机会立一件大功,报答曹操,然后脱身去找刘备。

出击之前,关羽和张辽商量:“要破颜良不难,我家主公现在就在袁军营中。到了两军阵前,我假借投奔主公的名义靠近颜良,寻机刺杀。颜良授首,其手下的将士必将不战而溃。”

张辽担心地说:“千军万马当中刺杀其主将,云长,你可要想清楚啊!且不说颜良会不会上当,就算是行刺成功,你想全身而退,恐怕也很难!”

关羽笑道:“文远放心,我心中有数,一定不虚此行。”

张辽和关羽的前锋部队与颜良军对峙。颜良正想下令冲锋,却见对方的营垒中有一匹战马一跃而出,向自己的阵营跑来。颜良示意弓箭手不要放箭,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不一会儿,一名士卒跑到跟前,禀报说:“来人是左将军刘备的部将关羽,此前归降曹操,现在想重返左将军麾下。”

颜良曾听刘备提起过关羽,刘备还特意嘱咐他:“关羽现在曹操阵营中,如果你在两军阵前见到他,就叫他赶紧回来。”如今看关羽前来投奔,颜良心中惊喜,两军交战,敌方将领阵前投诚,当然是一件好事,可以鼓舞军心,打击敌人的士气。

“让他过来。”

关羽靠近了颜良,两人都下了马,毫无戒心的颜良大笑着迎上去,作出和关羽拥抱的样子。就在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颜良才察觉到关羽神色不对,而且一只手已经伸向腰刀。

颜良大叫一声,“抓住他”,扭头便跑。关羽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钢刀出鞘,从背后砍了下去,颜良扑倒在地。虽然肩膀中刀,还不致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关羽已经蹿到了他的身边,双手握刀,照着颜良的脖子砍了下去。

面对这样的剧变,周围的袁军将士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出手的时候,主将的人头已经提在了关羽的手里。袁军阵营中的混乱被张辽看得清清楚楚,他马上发出了冲锋的命令,曹军呼啸着扑向袁军,接应关羽。

关羽击杀了两名试图阻拦自己的卫士,靠近了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眼前是蜂拥而上的袁军将士,关羽镇定地坐在马上,将人头高高举起,“颜良已死,还不逃命去!”

他的从容震慑住了所有的人。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袁军开始溃退,围攻关羽的士卒也顾不上替颜良报仇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纷纷逃走。

悬案追踪:斩颜良、诛文丑的真相

根据《三国志》的记载,关羽“策马刺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一些人据此认为,关羽的兵器不是刀,而是能刺能砍的兵器,如剑。实际上,这里的“刺”是刺杀的意思,和兵器无关。“杀得出其不意,所以谓之刺也。”颜良很可能是认为关羽是来投诚的,所以不加防备,被关羽临阵刺杀。当然,关羽的兵器不是大家所熟悉的青龙偃月刀,也是事实。

诛文丑史书上并无记载,应该是后人的演绎。颜良、文丑并为名将,如果都是关羽所杀,为何史书上只记载斩颜良,而不写诛文丑,显然不合情理。况且,文丑与刘备一起出战,应该不会派关羽与刘备正面交锋。

关羽斩颜良,解白马之围,受封为汉寿亭侯。在他看来,这件功劳已经可以报答曹操的知遇之恩了。他返回许都,接出了刘备的两位夫人,将曹操的全部赏赐全部封存归还,留书一封,便带着两位主母离开了。

曹操闻讯,身边的将领都闹着要去追击关羽。曹操读完信,沉思了一会儿,向众将摆摆手,“各为其主,不要追了!”他的一句话,让关羽躲过了一场劫难。

此前,关羽得到消息,刘备曾与袁绍大将文丑共同领兵,在延津(古代黄河流经河南延津西北至滑县以北一段,为当时的重要渡口。后来黄河改道,延津湮没)南与曹军作战,被曹操击败。关羽相信,此时刘备一定就在袁绍军中,但直接北上是不可能的,前方两军对峙,交通要道都有重兵把守。仔细考虑之后,关羽决定绕道而行,往西北方向去洛阳,再渡过黄河。

其实,关羽不知道,这时候刘备已经受袁绍的派遣,南下到汝南,与黄巾军刘辟部会合,策应袁绍,就在许都附近活动。消息闭塞导致关羽走了一段相当长的弯路。

一行人昼夜兼程,风餐露宿,赶到洛阳关(洛阳南香山、西山对峙的伊阙)时,关羽才从一个逃兵的口中得知刘备和刘辟在许都附近攻略,后被曹操大将曹仁击败。无奈,关羽只好再次东返。

此时,刘备已经返回了袁绍处,提出再度南下,联合荆州的刘表,对曹操形成南北夹攻之势。得到了袁绍的首肯后,刘备第二次下汝南,与起兵反曹的龚都会合。关羽东进途中,终于得到了刘备的准确消息——刘备在上蔡(河南上蔡)活动。一行人直奔上蔡。

上蔡原是汝南郡的治所,后来郡治迁移。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周武王时曾封弟叔度于上蔡。刘备此时已与失散的张飞会合,进驻上蔡,部下有几千人。

这日,刘备带着张飞、赵云和几十名骑士出城去打猎。他们正在林中纵马奔驰的时候,忽听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张飞和赵云赶紧向刘备靠拢,卫士们也都聚到一起。

刘备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约束好战马,静观其变。不一会儿,林中道路上有十几匹马飞驰而来,马队中间有一辆双乘马车。刘备见自己一方人数占优势,把手一挥,带领着手下冲出了树林。

那支队伍见林中有伏兵,立即停下来,把马车围在当中,箭上弦、刀出鞘,准备迎敌。

刘备冲到近前,才察觉为首的一个人有些面熟,勒住马仔细打量,不禁惊呼了一声:“云长!”

关羽此时也看清了来人是谁,跳下马,向刘备奔跑过去。赵云和张飞见到是关羽,都迎了上来。车中的甘夫人和糜夫人此时也从车子里钻出来。一别半年,天各一方,历尽艰险,重逢的心情可想而知。

大家一起返回上蔡城中。刘备让赵云把两位夫人安顿好,自己和张飞陪伴着关羽。时为建安五年七月,距离关羽逃离许都已经两个月时间了。

关羽当面向刘备谢罪,“临阵投敌,罪无可赦,请主公惩治!”

刘备难过地说:“云长,我都知道了。你为了保护我的两位夫人,忍辱负重、以身犯险,与曹操这头恶虎周旋,真是难为你了!”

张飞道:“是啊!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不是回来了么,不提它了!”

刘备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关羽:“云长,我听说你在阵前斩了袁绍的大将颜良!”

关羽闻言,也不假思考,有些自得地说:“当时我以投诚为名,趁其不备,将其袭杀。颜良手下将士见主将丧命,一哄而散,无人敢挡我去路。”

刘备脸色有些异样,不满地说:“我当时就在袁绍营中,你以投奔我为名,袭杀颜良,袁绍对我很是不满,甚至怀疑我通敌。为了消除他的疑心,我主动请战,和文丑一起出兵,结果又被曹操击败。我当时的处境非常危险,之所以坚决要求南下,就是想摆脱袁绍控制,否则迟早遭他毒手。

“再说,你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地靠近颜良,是因为我早就跟他打过招呼,说你可能前来投奔。所以,他才不加戒备,与你赤诚相见。结果,你却趁机将他斩杀,我实在有些对不住颜良啊!你这么做,不是置我于不义之地吗!”

刘备越说越生气,语气越来越严厉,关羽尴尬得无地自容,一时间不知所措,结果口不择言,“曹公待我甚厚,我无以为报,只好到阵前立功,然后回归主公身边”。

关羽本来就不善于察言观色,随机应变,忽然遭到刘备的谴责,心情紧张,出言更是欠妥。

“既然曹操待你恩重如山,那你就回去吧!你能送还我的两位夫人,备甚是感激。以后阵前相见,我也会放你一马,还你的人情!”刘备怒气冲冲地说。

“主公,关羽如果罪无可赦,你将我斩了就是!何必说这种话。”关羽被刘备说得无言以对,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张飞见刘备和关羽谈僵了,只好站出来打圆场。“主公暂且息怒。云长阵斩颜良,使主公陷于险境,确有不妥。但念他对主公一片忠心,保护两位主母有功,将功补过,请您原谅他吧!我们三人一起举兵,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念在多年的情义上,也不应该就此一刀两断啊!”

刘备冷静了下来,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重了。关羽的所作所为虽有不妥,但也情有可原,他缓和了语气说:“云长,我方才有些冲动,你别放在心上。过去的事情就不再提了,我了解你的为人,知恩图报,不会怪你的。”

关羽拱手道:“主公,我一时考虑不周,险些害了你。主公的不杀之恩,我谨记在心,日后必当以死相报!”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不过,久别重逢的喜悦经此波折,已经被冲淡了。在刘备和关羽的心中,多少都有些解不开的疙瘩,多年的友情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这个时候,曹操的部将蔡阳统兵前来征讨。关羽对自己归降曹操和刺杀颜良的事情心怀愧疚,为了取信于刘备,主动请战。

刘备当然明白关羽心里想的什么,为了安抚关羽,打消他的顾虑,慨然道:“云长,你长途奔波,人困马乏,暂且休息,这一仗就交给我吧!”

关羽在城中留守,登上城墙瞭望,刘备带着张飞、赵云出击。两军陷入混战当中。关羽和两位夫人的回归激发了刘备的斗志。他盯住了曹军主将蔡阳,想方设法地靠近他。在击杀了几名曹军士卒之后,终于接近了蔡阳。

蔡阳正带领将士徒步作战,刘备纵马向蔡阳冲了过去,将他撞翻在地,随即跳下马,冲到蔡阳身前。蔡阳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刘备没给他再战的机会,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主将被杀,曹军溃败。

这场胜利仿佛是天公蓄意安排,为刘关张重聚助兴。

悬案追踪:过五关斩六将

关羽逃离时,“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各为其主,勿追也’”。曹操阻止了对关羽的追杀,所以,关羽过关斩将的可能性不大。至于斩蔡阳,《三国志》有明确记载,刘备第二次到汝南,“曹公遣蔡阳击之,为先主所杀”。斩蔡阳的是刘备,而非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