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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禁烟思潮

在清王朝的高级官员队伍内部对鸦片贸易问题的争论还没有定论之时,不少地方的禁烟活动就已经展开了。

湖广总督林则徐第一个在所管辖的湖北等地区竭力推行禁烟政策。他的禁烟措施,就像他在奏文《钱票无甚关碍宜重禁吃烟以杜弊源片》中所讲述的:

1、为禁绝馋根,必须把烟具收缴净尽,特别是烟具和烟斗。

2、为避免因循观望,颁布告示劝令自新。把一年革瘾之期以3个月为一期分为四个阶段。自颁文之日起,前3个月为第一阶段,此期内改愧断绝、赴官投首、呈缴烟具及余烟,并出具甘结保证者,准予免罪。在第二、三、四阶段内投首者,罪名酌量减轻。不投首者,一经发觉,加重处置。如不知愧改,置诸死地,不足为惜。

3、为断源截流,必须加重开馆兴贩以及制造烟具者的罪名,并分别勒令限期缴烟具结。

4、为禁止衙门吸食,必须对文武属员中违犯禁令的上司,规定失察处分。逾期失察者,即行革职或降调。

5、为禁止地方吸食,必须责成地保、牌头、甲长等负责稽查奸宄,检查烟土、烟膏、烟具。不举发者与正犯同罪。

6、为使事实确凿无误,必须讲求审断之法。提出要知吸烟者虚实,原不在审而在熬。时间一长,有瘾之人就会原形毕露。

从以上策略来看,林则徐的禁烟活动是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和宽严相济的精神相互促进为特色的。他笃定禁绝鸦片的宗旨,脚踏实地地投入到禁烟活动当中。他在武昌、汉口等地设立禁烟局,张贴禁烟布告,并且主动捐出自己的俸禄研制成戒烟药丸,广为散发。通过努力,较短的时间内在武汉三镇收缴烟土、烟膏一万二千余两,烟枪、烟斗二千余杆。林则徐率部下将所收烟枪、烟斗逐个查明,先用刀劈,再用火烧;将烟土、烟膏拌以桐油,烧毁后投入江心。

在禁烟活动的威慑下,很多鸦片贩子闻风而逃,部分吸食者已经开始戒绝。禁烟之举得到了广大群众的强烈支持。大量老人和妇女争相在路旁向林则徐叩头致谢,并且说她们的丈夫、儿子长期沉湎于烟瘾,如今有幸服药戒除,身体渐趋强壮了。禁烟活动的初步成效大大地鼓舞了林则徐,提高了他禁烟的信心与决心。他认为,只要禁烟的态度是积极的,吸食鸦片的风气迟早会得到彻底改变的。

在客观形势的推动下,原来倾向弛禁的邓廷祯等人也很快就转向了严禁,成为禁烟活动的主要推动者。他传谕英国商务监督义律,限期撤离停泊在伶仃洋一带的外国鸦片货船,并主动出击,采取相关措施,严禁扒龙、快蟹一类船只靠近趸船,违令者围剿不赦。他还仔细查处广州的窑口,逮捕了二千多名吸毒、贩毒的罪犯,从而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剪断了中外烟贩之间的联络,禁烟活动的成效越来越显着。根据记载:“在官船攻打鸦片帆船的一次战斗中,许多人被击毙,一百多箱货物(指鸦片)被毁掉。沿海船队不得不折回伶仃根据地,连一箱烟土都没有卖出去。”鸦片贩子查顿曾经评论说:广州日前“已经看不见1支姻枪,1个鸦片零售商了……没有一个人打听鸦片,查禁一天比一天严厉”。1838年下半年,道光皇帝支持禁烟的态度不断明朗,不少省份已经开始搜缴鸦片。仅天津、广西、云南三个省份就查获鸦片近20万两,浙江铲除罂粟苗1300亩。全国各地的禁烟思潮正式拉开了帷幕,广大老百姓为之感到振奋。

受鸦片毒害最深的广东人民对鸦片走私活动尤其深恶痛绝,他们自发地通过各种方式投入到禁烟斗争活动之中。渔民们组织在一起,发现走私的商船后,就马上吹响螺号,召集渔船,前后夹击或者乘风放火,烧毁烟船,捉拿烟贩。他们把这种举动称为“蒸大蟹”。

广大农民们也组织起来到伶仃洋上袭击鸦片商船,捣毁转贩鸦片的“窑口”和售卖鸦片的烟馆。广州沙角北面的广济圩,是烟贩和烟民们的集散地。一天,正当烟馆里烟毒腾腾之际,附近的农民突然便闯了进来,迅速砸碎烟灯,踩断烟枪,并将烟贩捆绑示众,烟民们顿时吓得到处逃窜,围观的人们没有不拍手叫好的。

1838年12月12日,广州人民自发地掀起了一个抵制鸦片贸易及外族入侵的示威活动。那天,广州地方官员押着中国烟贩冯安刚于商馆前方的广场上执行绞刑时,美国领事降下国旗对此举表示抗议。接着,英美商人冲出来捣乱刑场、拆毁绞架、殴打执行人。该事件激起了中国人民的莫大愤慨,当天下午,闻讯赶来的上万民众包围了英美商馆,一起表示抗议。然而,英美商人却继续挑衅,用棍棒追打参加抗议活动的人们。手无寸铁的中国人民被迫奋起自卫反击,纷纷捡起砖头、瓦块,雨点般地砸向商馆的玻璃窗,同时还拆毁了栏杆。英美商人缩在商馆里再也不敢出来活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全国各地此起彼伏不断兴起的禁烟热潮,预告着中国人民禁绝鸦片的暴风骤雨马上便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