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微妙的平衡
楚惊风说道：“二来，即便他查明小姐的身份，但这里毕竟是王城洛邑。如果他敢在天下诸侯面前公然对宗主家族不利，势必大大影响他智家的形象和威信，或许韩赵魏三家也会以此为借口对其实施讨伐。另外，那智狄只是智家的二代人物，没有智伯的许可，他也不敢单独做出如此大的动作！假如他真的向智伯请示，一来一回也要几天的时间。在此期间，我们这边是断然无事的……”
楚惊风一步一步地分析下来，康总管的眼睛猛然一亮，继而恢复了原本的神色笑道：“楚先生果然高才，句句分析得到位，呵呵！有楚先生相助，实乃晋家之幸啊！”
楚惊风谦虚地回复了两句，随后康总管便让人带着楚惊风到一房间安顿下来。
“安澜，你能确定这楚惊风的身份吗？”楚惊风走后，康总管背负双手，若有所思地问道。
晋安澜点头道：“我见过鬼谷先生的笔迹，那封信确实是他的亲笔。”
“天下奇人异士何多？区区一个笔迹能说明什么！”康总管转身看着晋安澜道，“此人心思缜密，有远远超出其年龄的心智。若是真的为我所用，倒是晋家之幸；若是另有图谋，我不介意让所有的势力都得不到他！”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婉转，但晋安澜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所以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对于这康总管的行事风格，晋安澜自幼便很熟悉。
康总管叹息道：“如今乃是多事之秋，我们不得不小心从事啊！在真正见到鬼谷子之前，你要时刻留意这楚惊风的动向。而且，他和智家真正的纠葛也要彻底搞清楚。”
在那个安排的房间里，楚惊风美美地泡了个澡。数日来的逃亡，让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此刻突然安逸下来，倒觉得有些过于冷清。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定然会被康总管所怀疑，因为楚惊风看得出康总管那老辣的眼神。前世的时候，假如有新加入的重要黑帮成员，楚惊风定然会把他的祖宗八代都查个清楚。
不过楚惊风不在乎，因为自己的历史只能追溯到鬼谷子那里。至于再往前，除非到智家去询问。而智家不可能记清一个普通奴隶的背景，当然也懒得理会晋家的调查，这是一定的。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进一步搞清当前的复杂局势，以便自己能够更加如鱼得水地混迹于这个世界。此前他已经通过鬼谷子知道，晋家现在的处境比较差。但是作为一个天下闻名的大诸侯，楚惊风没有想到晋家的处境会差到这样一种地步。
“这晋家的家主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楚惊风苦笑着思索道，“在老子的前世，若是有哪个附属小帮派怀有二心，我决不会让他好好存活下去。或许是尾大不掉吧，但这也太窝囊了！鬼谷子啊鬼谷子，你可是为我找了一个好东家……”
次日清晨，楚惊风的精神出奇得好。他认认真真地按照《阴符五经》修炼算术，随后就准备找到晋安澜，认真询问一下当今的晋国局势，以便自己今后能够从容地应对来自各方的危险。
“楚先生，您对我晋家当前所处的局势当真一无所知？难道鬼谷先生没有什么介绍？”晋安澜道。
楚惊风笑道：“鬼谷先生确实没有说太多，所以还请小姐直言。”
“那好。我晋国本是天下第一诸侯，晋家也是王室以外的第一算术世家……哪怕周公、召公两家也有所不及。但是……”晋安澜顿了顿，面带抑郁地说道，“数十年前，我晋家的实力开始减弱，而一些附属家族的实力却得到了增强。特别是智家和韩赵魏三家，几乎完全脱离了我晋家的掌控。说白了，我晋家目前也只剩下了天子册封的国公爵位而已。楚先生，如果您觉得我晋家不适合您，那么您现在还可以另寻高就，安澜能够理解。”
连拉拢一个普通的士人都缺乏底气，楚惊风暗叹这晋家衰落得实在是可以。他轻叹一声道：“小姐，您小看楚某了。更重要的是，您太小看你们晋家了。晋家目前有些低迷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您忽视了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的庞大底蕴。智家和韩赵魏三家实力虽强，为何不敢在明面上忤逆晋家？周天子高高在上，为何不敢轻易剥夺晋家的爵位？难道仅仅是因为情分？呵呵！您应该知道，政治上的情分甚至不如奸商的承诺更可靠一些！”
听了楚惊风的话，晋安澜有些耳目一新的感觉。她饶有兴趣地问道：“先生不妨直言，安澜洗耳恭听。”
楚惊风笑道：“不敢！其实，各方势力之所以依旧尊重晋家，原因就在于晋家几百年所积累的威望和底蕴。智家和韩赵魏他们虽然实力强横，但焉知晋家的绝地一击不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呢？不管任何一家要是与晋家交恶，从而遭到晋家全力反击的话，那么现在的平衡会立时被打破，而那一家也将成为其余三家的嘴边之肉！”
楚惊风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另外，周天子实力衰微，更不敢冒险剥夺晋家的爵位。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也不敢冒险惹是生非。现在的周天子，能够安稳度过每一天就算是幸运了。再说，剥夺了晋家的爵位，那么晋国千里沃土该交给谁？智家？韩家？赵家？还是魏家？不论他怎么做，都会引发一场新的利益分配，进而引发无休止的纷乱。而这纷乱对他周天子有什么好处呢？要知道，周天子所在的洛邑城可是处在晋国的国境之内。一旦晋国大乱，周天子的王畿必然难保安宁！”
晋安澜觉得楚惊风的分析很有意思。而窗外，康总管在犹豫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推门进去。
看到康总管推门而入，楚惊风连忙起身相迎。康总管笑呵呵地说道：“楚先生请坐，何必跟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这么客气。我是闲来无事，想******叙叙家常，没想到楚先生在此。”
晋安澜识趣地说道：“既然康老爷子来了，那就一起听听楚先生的高见，呵呵！今日听了楚先生的分析，安澜觉得受益匪浅呢！”
“那是自然喽！”康总管脸上的皱纹都因为笑容而加深了许多，“楚先生一表人才，气宇轩昂……”
“康总管过誉了！”楚惊风知道这老头子又要装疯卖傻地啰嗦下去，所以很及时地将其打断。康总管也有分寸，当即寒暄一下便笑眯眯地听楚惊风的“讲座”
晋安澜笑道：“楚先生，那么安澜想问一下，既然形势如此复杂，我们晋家今后当如何自处？”
楚惊风知道，今天的一番话极有可能初步奠定自己在晋家的地位，至少关系到晋家核心人物对于自己的基本看法。随后，楚惊风口若悬河地抛出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份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