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辞别
“平衡！当今的形势虽然很乱很复杂，但这也恰恰是晋家的最大资源！混乱之中，机遇无限。一潭死水之中没有活物，只有混乱才能产生生存的空间。而晋家目前所要做的，就是尽量在各个大小势力之间寻找平衡、促进平衡，甚至是制造平衡。”
“制造平衡吗？呵呵！”晋安澜苦笑道，“先生以为我们晋家还有能力左右诸侯吗？”
楚惊风笑道：“不是‘左右’，或许能够做到‘影响’就足够了！在对方势均力敌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充当最为关键的存在。而假如对方的势力不均衡，我们则可以动用一切手段促使其达到平衡。总之，晋家应当游离于整个混乱的政局和战局之外，以旁观者的身份审视所有的势力。”
晋安澜眼睛一亮道：“以旁观者的身份？很不错的想法！的确，我们晋家不能正面对抗其他诸侯，但是我们可以站在他们后面！”
楚惊风笑道：“不错，晋家可以站在他们后面，甚至是‘上面’！”
此时，就连康总管的眼神之中也闪过一丝光华。“怎么透露出一股浓重的阴谋气息呢？”老家伙笑道，“不过，我喜欢，呵呵！”
晋安澜当即起身道：“多谢楚先生指教！日后，还望先生多多指点安澜，助我晋家！”
楚惊风很自然地回礼，但心中却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终于得到了晋安澜的认可，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康总管的认可。这就像前世那些年轻人找工作，进入某家公司之后，第一定位就往往决定了你日后的发展前景。如果进去之后就定位在一个非常不理想的岗位，那么你在这家公司的前途是很渺茫的。从厕所保洁员做到总经理的奇才或许也有，但那基本上比“哥”还要传说！
就在此时，一名侍者进来汇报道：“禀告小姐，所有的贡品已经打点好，不知何时启用？”
晋安澜道：“知道了，到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们。”
看着那侍者退下，楚惊风问道：“贡品，难道小姐您要觐见天子？”
晋安澜笑道：“不是我，是我大哥！我一个女人家，哪有资格觐见天子。”
康总管在一旁补充道：“每年，各地的大小诸侯都要觐见周天子。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大家都还在遵守着，没有谁愿意率先打破这个传统。反正可以派遣自己的代表，无需亲自前往，各地的诸侯也不在乎派人多跑一趟。”
“原来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楚惊风有些不在意地说道。
康总管说道：“其实也不止是一个形式。因为每到这个时期，各地诸侯的代表就会在此互相攻讦。实际上，几乎成了诸侯们政治角力的场所。占据优势的，往往都是诸侯之中势力强横者；而实力不济的，往往都会吃瘪。”
简直就是前世的联合国啊！大国耀武扬威，小国夹着尾巴做人，楚惊风心道。他似乎无意地问了一句：“康老爷子，那么我们晋国往年的情势如何？”
没等康总管答话，外面传来一阵暴躁的声音：“该死的，为什么今年还要让我参加这朝会！老头子不是喜欢老二吗，何不派他过来！”
晋安澜有些羞赧地说道：“这是我大哥！他不愿意参加朝会，所以发个牢骚。其实，我那几个兄弟谁都不愿意来的。”
楚惊风耸肩道：“哦，那我已经知道晋国往年在朝会上的形势如何了！”
“楚先生，容安澜介绍一下，这便是我大哥晋苍凌！”晋安澜介绍道，“大哥，这就是我昨天向你说起的楚惊风楚先生。”
楚惊风笑面相迎，不料晋苍凌却是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旋即端起满满一盏水，咕嘟咕嘟灌了个精光。待他一屁股坐在中堂的座位上，这才对着楚惊风说道：“你就是鬼谷先生介绍的那个楚惊风？年纪不大啊！”
楚惊风看得出，此人是典型的粗人一个，当下也不计较，只是笑道：“正是在下。”
晋苍凌说道：“鬼谷先生所引荐的，自然都是高人，却不知阁下现在是何等修为？”
很显然，晋苍凌是看到楚惊风年纪不大，这才产生一些怀疑。
楚惊风道：“在下修为倒是有辱公子雅听，楚某尚不知晋家揽士是完全以算力为标准的。”
楚惊风知道当软则软、当硬则硬的道理。假如一味的曲意逢迎主家，将来自己将会失去一切独立性。如果是那样，楚惊风宁可不留在这个晋家。而且对于晋苍凌这种人，一味的软弱反倒让他更加看不起。此外，楚惊风还有一点小心思，那就是这个晋家实在有点弱。大不了另投主子，无非如此。反正有鬼谷子的面子在，晋家无论如何也不会过分为难自己。
晋苍凌显然有些恼火，看了看楚惊风，然后没好气地说道：“哦？看来先生倒是身怀奇才了！恕晋某眼拙，倒还真的没有看出一二！”
“却不知公子所需什么样的‘奇才’？或者说在公子眼中，什么才叫‘奇才’？”楚惊风冷笑着问道。
晋安澜和康总管看到火药味渐浓，均有些着急。康总管道：“大公子，楚先生昨日才到。如有需要，日后再行探讨也不迟。”
哪知那晋苍凌却不知这是一个下台阶，反而怒道：“日后！现在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辈多得是！前些日子投奔我父亲的那个什么江湖术士，说什么长生之术，现在如何？还有那个……”
“大哥！”晋安澜有些着急地说道，“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你也扯来扯去！”
楚惊风笑道：“道不同、不相与谋！既然如此，那么楚某告退。小姐、康老爷子，日后有缘，我们自然还可再见！”
说完，楚惊风二话不说扭头便走。虽然晋安澜诚意挽留，但楚惊风还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晋家的驿馆。
“安澜不要理会他，无非一个江湖混子而已，竟然骗到了我们的头上！”晋苍凌说道：“康老爷子，您向来神目如炬，怎会被这一狂徒给蒙蔽！”
“老了，不中用了！”康总管叹息道，“或许是老眼昏花，反正我是看不透这个楚惊风。不过大公子，如今晋家处于危急存亡之秋，对于投奔而来的士人还是要多多招揽的。你的性子，咳！太像老公爷了！”
离开晋家驿馆，楚惊风将自己抢夺智狄的那匹马给变卖掉，这才凑了近几个月的生活费用。
“做些什么好呢？一直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楚惊风心道，“不过离开了晋家，老子倒是一阵莫名的轻松啊！历史上不是说韩赵魏三家分晋吗？这晋家迟早是要败在这些家臣的手里，我又何必跟着他们送死！”
说实在的，离开了晋家，楚惊风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因为自己毕竟距离上层社会是那么的近，而现在又觉得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楚惊风慢慢地开始相信：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哪怕不是前世历史上的周朝，但是发展轨迹至少也是比较相像的。当然，他这个想法也无非是一种自我安慰而已。人在失落的时候，总会想出很多理由来麻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