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谁说了算
“天子厚爱，臣无以为报啊！”楚惊风故作叹息道，“但臣身为晋公附属之臣，必要先听晋国公的吩咐。若是天子真的要抽调臣去王城，还望大人帮助协调周旋。”
这使臣也知道事情很难办。不论是哪个大诸侯，只要拥有了楚惊风这样的属下，必然是不会轻易舍弃的。
从使臣下榻的房间出来之后，楚惊风暗笑道：想挖老子？你们出的代价还不够啊。一个虚妄的爵位，不足以让老子动心。反过来讲，除了赐给别人一个爵位，周天子还能剩下些什么？只要实力足够，什么爵位都能获得。就像一向桀骜不驯的秦家，此前一直是伯爵的爵位。但是到了上任家主的时候，实力暴增，威逼天子，最后不也是弄到了国公这个最高的爵位吗？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年头，拳头大了才是哥啊！
楚惊风还没有歇息，却听门外传来了康总管的声音。呵呵，自己成个香饽饽了，楚惊风暗道。
康总管先是直言不讳地表示：自己已经“不小心”知道了平康守军的一些情况。既然已经如此，楚惊风自然是一笑了之。对于康总管的赞赏，楚惊风也只是客套了两句。
“惊风，说句交心的话，晋公离不开你！”作为一个老于世故的老滑头，这句话说得算是非常直白。当然，楚惊风不会傻乎乎地以为这是老家伙口不择言。康总管之所以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康总管继续说道：“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惊风你在这个世上，能有几个知己？我看，至少晋公算得上是一位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你要把握好分寸才好。人生在世，短短几个春秋啊！”
几句话几乎没有什么连贯性，甚至缺乏基本的逻辑。但是楚惊风却马上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当即笑道：“康老多虑了。惊风不是贤者、智者，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不糊涂的。单凭安澜对我的厚爱，我就不能对不起晋家。加之晋公视我为自家子侄，我又怎敢三心二意？这是说的感情。若是说得俗一些，我的根在晋家、在晋国，这是惊风的根本啊，呵呵！”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有些话虽然比较势利，却越发显得合情合理。康总管笑道：“我就知道惊风你是一个明白人。不错，晋家这些年确实有些背劲。但是自从你来了之后，这不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吗？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越是在晋家这样的大家族中，越能体现人生的价值。”
楚惊风说道：“康老这话不错。惊风没有什么野心，但还有一丝执念，那就是做成一件两件让自己欣慰的事情。莫要行将就木的时候，却发现在这世上白走了一遭。”
“好男儿，好气魄！”康总管大笑道，“有这样的心胸，才能成就一番真正的事业。喏，我带来了两罐上好的陈酿老酒，咱们一老一少喝他几盏。”
两人对坐下来，当即也便没有了什么规矩。天南地北、古往今来地彻谈到深夜，相互之间这才发现竟有这么多的共同语言。
其实，楚惊风早就看得出，这康总管也不是甘于平淡的人物。若是纵横驰骋在这乱世之中，或许早就成就了一番威名。
少年时代，这康总管也是志高云天、心怀天下之士。若非遭遇了几番挫折，加之晋熙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想必他也不会一辈子做这个貌不惊人的总管。
“康老，晚辈敬您！”楚惊风将铜盏举至齐眉，然后一饮而尽。
康总管若有所失地笑道：“惊风，其实，我是真的羡慕你们呢！你们的青春年少，你们的朝气蓬勃。年轻人，哪怕是有那么一点野心、一些欲念，看起来也是非常的可爱！若是回到你们这等年岁，康某定是另外一种人生。”
实力高绝的康总管竟然也会喝醉？不过楚惊风看老头儿那神态，知道那不是造作出来的。或许是动了真情，这才如此的易醉。
送康总管回去休息之后，楚惊风却已经全无睡意。经过两人的一番长谈，楚惊风对于康总管的认识又加深了不少。同时，对于晋家的理解也深刻了许多。当然，最值得一喜的是：自己和康总管的关系迅速地拉近，许多若隐若现的隔阂一扫而尽。
就在楚惊风胡思乱想的时候，孙膑又跑了过来。已经是深夜，还让不让人消停了，楚惊风有些不乐。不过他知道孙膑不是莽撞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半夜三更跑这里来。
“师叔，有重要消息了！”孙膑进入楚惊风的房间，略带一些兴奋地说道：“刚刚接到的军报，赵家军队，终于全部退守到了晋阳城！而智家和韩家、魏家的联军，估计明日也就能完成对晋阳的包围！”
听了这个消息，楚惊风那一丝酒意彻底消散。他兴奋地站了起来，望着正南的方向。虽然是一片漆黑，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边孤独的晋阳城。
“好！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立刻召集所有的统领以上级别的军官，到我这里开会！”楚惊风笑道，“既然康总管在此，那就也知会他一下。对了，兵凶战危，咱们的天子使臣也该回去了。这个烧钱的爷，多呆一天就多花老子一天的真金白银，呵呵！”
平康城是正儿八经的楚惊风的地盘，会议召开的时候，他自然在主座坐了下来。作为宗主家族的代表，同时也是宗主家族实际权力的三巨头之一，康总管也相继而坐。看到两人均已落座，孙膑、白梁栋、巫启以及十几位统领这才依次入座。
“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先听哪个？”楚惊风异常狗血地说道。若是在前世这么说，一定会被人笑为二逼。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个提问法还是比较新颖的。
“坏消息是：智家已经把赵家逼到了几十里外的晋阳城，大战一触即发。到时候，我们必然会被牵连进去。”楚惊风说道。
看了看众人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楚惊风暗自得意。一旁的康总管看到这些军官们镇定自若的神色，这才相信晋安澜所言不虚。楚惊风的平康三师，确实是晋国实力最强的队伍之一。
“至于好消息，呵呵！”楚惊风笑道，“一旦咱们参战，那么诸位立功的机会就来了。楚某不吝惜赏赐，只要诸位尽心效命。”
直到这个时候，康总管突然插了一句，说道：“我临来的时候，家主晋公曾有交代：只要是平康军占据的城池，就由平康军来管！”
楚惊风也在暗自得意。刚才喝酒的时候，康总管已经把这个意思向他传达了。现在通过康总管的口，自然更有说服力。到时候不用占据太多，哪怕只要趁乱攻占三两个城池，自己手下也就多了几个城主级别的下属。说出去，至少会光鲜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