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如果爱，请深爱（2）
“咳……”
是邢政咳嗽的声音。
“张爷爷，您来了。”
一个快乐的声音传过来。
那是邢笑笑的声音。
“你这个小鬼丫头。爷爷给你说，今天你一定要给你爸最好的祝福。要知道，这些年，他一个人，也不容易。”
“张爷爷，我知道了。是的，我爸是天底下的大好人。我妈呢？真的是没有福气。要是——”
“笑笑？”
“好了，今天是爸爸的好日子，也是人家的好日子。我这个讨人厌的还是快点消失的好。爸爸，祝你老人家结婚快乐。张爷爷，走，我陪你走走。一会您就会看到爸的小新娘有多漂亮了。哈哈”
那老人的声音那么响，邢笑笑的话又是那样的尖刻。美娟在化妆间，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的脸上有点不好看了。
心里还是在为女儿抱屈。
虽然她也认可老公陈忠实所说的那些理由，把若惜嫁给邢政，是对若惜好。可是，毕竟女儿才十八岁。而邢政已经四十多了，何况他结过婚，他妻子的死也很离奇。
再说了，他这个女儿，可是和若惜一样年纪的。
要让她接受若惜，可能也不是容易的事。
美娟又一次为这个嫁女的决定后悔起来。
可是，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晚了。
“婚礼半小时后开始，要准备了。”
管家走进来，对陈家人说。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女儿的人生大事。美娟还是能掌握分寸的。她给若惜擦干脸上的泪，让化妆师再为若惜补装。
当然，这时候，赫美丽又忙起来。忙着试穿伴娘服。太棒了，这么多呀，
“若惜，这件好美。”
“若惜，我穿这件好看吗？”
赫美丽叫的要把屋顶吵翻了。
等到若惜打扮好，站起来，回过身的时候，赫美丽哇的一声尖叫，把手里的衣服丢在了地上，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一把抱住了若惜，
“天啊，若惜，你可知道，你美死了。你太好看了。你——”
“天啊，若惜，你真的确定你要嫁给他吗？我打赌，只要你愿意，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等着娶你。最帅的，是酷的，最有钱的，全都会冲你跑过来的。”
“美丽——”
若惜淡淡的微笑着，一任赫美丽抱着她，揉皱了她雪白的婚纱。
美娟在一边，不由皱起了眉头。
美丽这个丫头，人好，心肠也好，热心的很。对若惜真是好的没法说。
可是，这丫头就是太没分寸了，说话不经大脑。
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丫头那张嘴，没有个把门的，动不动就说死。什么冻死了，气死了，烦死了，饿死了。现在，连美也是美死了。
怎么那么多的死呢？
这世间，如果说挑一个字来怕，那么美娟最怕的就是这个死字。
“美丽，你还不去穿衣服。还有几分钟。”
陈妈美娟的话，让赫美丽一下子松开了抱着若惜的手，她睁着大眼睛，圆胖脸上一片不好意思的笑，
“是哦，我要快点。”
她又像一个火车头一样冲了过去，在那堆刚才她试穿，扯乱了的衣服里，随便找了一件，穿了起来，
嘴里还嘀咕着，
“若惜这么美，我穿什么都一样了。”
她把一件黄色的洋装穿上，回头冲若惜笑，
“若惜啊，我只要站在你身边，保护你就是了。”
赫美丽好胖，脸又圆，黄色显得她更胖。
若惜刚想要美丽再换一件，对她来说，这个婚礼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爸妈放心，重要的是美丽开心。
可是，她还没有开口，化妆间的门就被打开了，六个打扮一新的小女仆涌了进来，
“新娘要上场了。”
“若惜，”
美娟才说出一个若惜，就住了口，按本地规矩，妈是家里人，女儿的婚礼，父母是不能到男家去的。只是弟弟或者哥哥去送嫁。
可是，若惜身体特殊。
再加上邢政没有那么多讲究，而且这只是一个仅限新友团的小型婚礼。
所以陈家父母也来了。
但是再怎么说，美娟也不可能站在若惜身边。
她等一会，要和陈爸坐到贵宾席上去，等着新人给她们施礼。因为邢政的爸妈已经过世，所以长辈里只有陈家二老了。
可是，若惜的身子一向都弱，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会累着的。
陈妈的担心，赫美丽当然知道。
她一把拔开一个小女佣，
“让我过去，闪点缝，围那么紧作什么。”
她冲过去，拉着若惜的手，
“我是伴娘也，你们都离远点。让若惜呼吸点新鲜空气好不好。”
“妈，放心。”
“若惜？”
“陈妈你放心，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若惜的。绝不让任何人碰她一指头。”
这个傻美丽，说的什么话。
可是，陈妈还是很感激的望着美丽，这个丫头，她真的是一心爱着，护着若惜的。
“新娘来了。”
一阵乐响，在音乐声中，若惜一身白衣，从大厅的一角顺着红地毯走出来。
邢政站在大厅中间，他身着黑色的新郎装。
正中的位子上坐着一位白须的老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白衣的少女，那就是邢笑笑。
那个老人，一定是刚才说话声音很大的什么张伯了。
赫美丽把目光投到邢笑笑的脸上，在后者的眼睛里，赫美丽看到一抺掩饰不住的恨意。
赫美丽也挑衅的把目光递过去，那是在说，你要敢乱动我们若惜一个手指头，我赫美丽绝不放过你。
邢笑笑的目光在扫过若惜一眼后，就被她身边的那胖伴娘吸引过去了。
谁让那该死的胖伴娘用一种该死的眼神盯着她。
而且，天哪，天下还有这样的女人啊。简直吓死人。
邢笑笑的目光鄙夷的扫过赫美丽身上的衣服。
有没有搞错。
明明自己胖的要命，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还敢穿娥黄的纱裙，简直就是一个白痴娃娃吗？
有这样朋友的女人，品味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是平时，邢笑笑一定会笑的要死。
可是，现在，她可笑不出来。
要命，爸还真当真了。
真要和这个小的可以做他女儿的死丫头结婚啊。
邢笑笑的心乱的要命。
不管她高兴不高兴，把眼珠子瞪的要跳出眼眶也罢。
婚礼还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悠扬的音乐响起，粉红的花瓣在空中飞舞。轻柔的花朵落在若惜长长的发上，和雪白的纱裙上，邢政转头，花雨中，他的小小新娘美的仿佛不存在人间。
“请新人向前。”
邢政伸出手，他知道，只要他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段红地毯，走上那摆满红色玫瑰的平台，他就要和她真正的成为一对夫妻。
这一刻，他等了二十多年。
这一刻，他终于娶到了那个爱他至深，恨他至深的女子。
他的手伸出来，这时候，他的眼里，若惜已经幻化成了张雨欣。
今天所有的一切，他都是按照当年张雨欣所说的那样子来进行的。
雨欣，你看到了吗？我终于娶到了你。
不可以，怎么可以！
邢笑笑再也坐不住了。
就在若惜看着邢政伸出的手，略一迟疑的时候。
邢笑笑大步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两人身边。
“今天是爸大喜的日子。我有一件很特别的礼物要送给你们。”
邢政站住，目光定定的望着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儿，不知道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若惜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倒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爸，你最先得到的祝福，就应该是我的这一份了吧。这么多年，女儿不懂事，让你费心了。我也长大了。你也应该拥有你新的幸福了。爸，愿你永远开心幸福。”
就在邢政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邢笑笑很快转过身，
对着若惜，
“你一定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份新婚大礼。错过了，可会终生遗憾的。”
“笑笑——”
邢政才不会相信女儿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好事。
他是什么人，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丑。
“谢谢你。”
若惜轻轻的一句话，让邢政没有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邢笑笑飞快的跑到大厅侧面的那个小舞上，
“今天笑笑为爸爸献上的第一件礼物就是《幸福永远与你同在》”
随着邢笑笑的话音，音乐突然响起，一队红衣少女手握鲜花跳了出来。随着少女的舞蹈，一对中年男女上场，高声讼读抒情诗：
你问我幸福有多远
有你，有我，
一天天，一年年
你问我幸福有多远
看看你的笑容，我甜蜜的脸
你问我幸福有多远
有你们的地方，
幸福就在身边
若惜呆呆的站着，听着，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这个蛮横的大小姐内心的痛苦。
也许真的是她和邢政的自私，只为了自己的解脱，而伤害到了这个人。
“先坐下。”
邢政拉着若惜的手，慢慢坐下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首关于幸福的诗，而诗的作者，他知道，那一定是他的女儿，邢笑笑，这个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丫头，什么时候，也这样感慨，她真的是长大了。也许，这些年，他真的欠她太多了。
这个节目一结束，邢笑笑就担当了报幕小姐的角色，上前报，
“下面的一个节目，是《我在天堂里看着你》”
我在天堂里看着你？
若惜的身子突然一颤，是的，无论她愿不愿意，很快，她都会离开。到时候，她真的会在天堂里看着他吗？
他，南飞，这个名字，尖锐的从邢笑笑的心上划过。
一群白衣少女，长发长裙，从舞台的一侧飘出。
我不知道。
为什么，这一天这么快的来临。
我只知道。
我永远不想离开你。
走过多少人的梦。
我依然在世界的一角。
静静的等你……
歌声柔美，凄凉……
邢笑笑退到了一边，这是她找来的一个不出名的歌手，这是她专门找人做的词。
她就是要搞黄了这场婚礼。
她在责问爸
你不是爱那个死去的张雨欣吗？
你不是为了那个死去的张雨欣，让妈妈变成了一个疯子吗？
你不是为了那份不该有的爱，拆散了这个家吗？
可是，今天，你就是不念妈妈。
你为什么也不念张雨欣了呢？
你居然要娶别人，娶一个可以当自己女儿的女人做老婆。
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舞台的后台一偏室里
灯光昏暗。
一杯酒，饮尽寂寞和心痛。
南飞一身黑风衣，一脸漠然，他当然是邢笑笑请来的。
确切的说是求来的。
那丫头说她爱上了一个男孩。她今天一定要让他明白，她有多爱他。
但是，她却说，让他唱一首唯美忧伤的歌。
他来，只是为了她的那一句让他动心的话
“爱一个人有错吗？”
却不会接受她点的歌。
他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他才来，一进来，就被一个小女仆带进了这间房。
当然，当他看到桌子上那三杯酒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丫头，她很细心。请他来，也很诚心。
居然专门派人到“情天恨海”吧，拿来了他专用的“狂夜旋风”。
他端起酒杯，才刚喝了一口，就听到了这首柔美忧伤的歌。
歌是一个不入流的歌手唱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那词却让他心里一动。
我在天堂里看着你
是的，若惜，那个丫头，她来的突然，那样强悍的进入他的生命。
她走的也突然，那样的绝情。
这一生，永不可能再相见。
那么死后呢？
南飞冷笑了一下，死后，像他这样的人，也会下地狱的吧。那么，即使他再想她，也应该是《我在地狱里望着你》吧。
“Adrian”
邢笑笑走了进来。
南飞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帮帮我，谢谢。”
南飞没有说话。又端起一杯酒。
邢笑笑慌了，看Adrian的样子，好冷漠的样子，他难道又不愿意帮自己了。
外界的人，都知道，Adrian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冷的吓人。也许他不会帮自己了。也许他就要离开。
“求你，”
南飞的目光淡淡的落在邢笑笑的脸上，一个人，为了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今天，他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看，这个蛮横的丫头，为了一个男人，居然也肯放下身子求人。
他哪里知道，这个丫头，并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恨呢？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恨远比爱，可以让人投入的更多。只是当事人，在当时，却不会看清罢了。
“我答应了的事，绝不会不做。”
南飞站了起来，邢笑笑会意，立马带头走在前面，两人离开小屋，走到舞台后台。
那里已经有佣人准备好了一切，南飞站住，看着那架崭新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钢琴，嘴边浮起一抺冷笑。
他坐了下来。
“这是我为您准备好的曲子。”
邢笑笑递上一本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