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车辆俱已齐备,行李也都完妥,定于卯正出发。
上官紫嫣已于昨晚写好书信,临到出发,将书信交于妥帖的下人,送入东宫。又顺带令他知会坤宁宫中的六王爷,以免他又惦念的跑来。与此同时,她也备好了送给王若曦的书信,回礼是两大攒盒宫点,绝对让她吃的畅心。
丫鬟早将房中之物收拾完毕,她环屋看了看,从妆奁抽屉里将那幅梨画卷取出,摊看许久,终究是带上。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春娇提醒。
“知道了。”她命人找来少爷,同去南院辞行。刚出漪澜小筑,迎面却见上官沁雪出现,惊愕的愣了愣:“姐姐,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上官沁雪笑的一脸心疼,摸着她的头叹说道:“昨晚接到爹捎去的消息,得知你要去抚州,姐姐怎么也得来送送你啊。抚州路远,路上可得小心……”
“姐!”上官长青跑过来,笑的很是开心看,拍着胸脯保证道:“姐你放心,有我呢!我会保护嫣儿的。”
上官沁雪扑哧轻笑:“你?就是有你我才更不放心。”
“姐……”上官长青夸张的拉长了脸。
“你呀!”被他的模样逗笑,上官沁雪摇摇头,又嘱咐:“长青,出门毕竟是大事,可不能再那么惹事,身边带着嫣儿呢!我就曾与爹说,男人娶妻立业,就该让你尽早娶亲,说不准就知道长大了。”
“娶亲?好啊!给我说哪家小姐?姐,听说李将军家的小姐……”一说起这个上官长青顿时没个正形儿,满眼眉飞色舞。
“哥!”嫣儿好笑的打断他:“你看看你,没见丫头们都笑话你吗?还想娶李将军家的小姐,就你的声名远播,谁敢嫁给你啊!”
几人说着已到了南院,屋内姨娘正在服侍老爷吃茶,于是他们等了等。
少顷,三人进门:“爹。”
“雪儿来了。”上官承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女,忍不住叹息。
上官沁雪极为敏感,察言观色,从他的神情语态中窥出一二,便笑着将话引开:“爹,他们出门派的人妥帖吗?听说玉州水灾,很多难民流离逃难,使得周边一些地方都不太平。抚州那边安全吗?”
上官承摆摆手让她放心:“抚州与玉州隔的远,没事。时辰不早了,就尽快启程吧。为确保安全,我特地请了虎威镖局的镖师护送,又有府中护卫,不会出事。”
“爹想的周到。”上官沁雪托着嫣儿的手,凝视半晌,轻笑道:“其实去抚州也好,那边山色秀丽,景致幽美。若非我脱不开身,定与你们一道去!走吧,再晚天气就热了。”
嫣儿注意到她眼角的苦涩与疲惫,想起前事,很担心。然而眼下又不好问,只得暂把问题压下。爹爹都没说,想必没有大事吧。
府门前,两辆马车,两辆大车,府中护卫十人。虎威镖局的镖师们都在城门外等候,是免车马护从太多,惹人注意。
正值卯正二刻,天色已大亮,但街道上行人尚少,只有些买卖人。上官紫嫣上了第一辆马车,春娇春俏陪在左右,第二辆马车是为上官长青准备,然而他却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让随身的小厮豆子坐在车上。
坐在车上又与爹和姐姐做了别,马车启动。
望着一行车辆徐徐远去,在大门前送行的两人却是愁眉不散。
上官承忽而轻问:“最近李志……”
闻言,上官沁雪眼眶一红,忙转身擦泪忍住,撑出一脸强笑。
玉州。
玉州的雨期尚未结束,但河道挖通后已能顺利排洪,对玉州来说不具大的威胁。朝廷的粮食也已运抵玉州,当天便分派到各个受灾县城,民心渐稳。而今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灾区重建,以及防疫。
周靖看出方文能力非常,又极具民心,但受官职限制,放不开手脚。若由他主持灾区重建事宜,定有不错成效。他一面放权,一面催促黄海加快调查进程,另外就是等待银车。一旦赈灾银到达,重建就能全面展开。
时值夜半,难得大雨停歇,玉州城陷入一片安宁。
城郊某处隐僻的宅院外,无数影子在浓密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靠近。
宅院门前的两盏灯笼照出微亮的光芒,少顷映出一张方正刚毅的脸。侧耳在门前探听少许,扬手一挥,从暗影里迅速的冲出数十名青年壮汉,轰的一下就撞开了大门,一拥而入。
响声惊来护院,可当那七八个人冲出来,看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登时就吓的手脚发软。从闯入者的穿着他们认了出来,定是上山为寇的那些难民,想不到今天抢到这里。
为首的壮汉抓起一名护院的衣领,将其提地而起,逼问道:“识相的,告诉我钱财粮食在哪儿,否则就要了你的狗命!”
护院吓的连忙讨饶:“大爷饶命,饶命啊!这、这里是我家公子存放药材的地方,没有钱,也没粮食啊。大爷明察!”
“少废话!带我去看!”壮汉丢开他,双眼狠戾一瞪。
护院忙软着腿带他来至一处房门前,打开:“大爷请查看,真的都是药材……”
“兄弟们,扛走!”壮汉大手一挥,身后的人全都依次涌入,将一袋袋的药材全数搬走。
护院们看傻了,但畏惧于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敢反抗。
“大哥,怎么处置他们?”有人问。
壮汉将几个护院逐一看过,大笑道:“几个软脚虾!来人,将他们手脚困住,绑在院门外的大树上。”
没过多久,壮汉带着人消失于黑夜,而院内被点起一把大火,夹杂着几名护院的嘶喊求救,越烧越旺。
事后,宅院的主人李耀闻讯赶来,所见到的是一片宅院废墟,以及被捆在树身上的护院。瞪着浓烟直冒的房梁残垣,李耀恨的咬牙切齿,狠狠掌挄了护院,大骂“废物饭桶”。而后匆匆坐轿前往知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