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代言情情祸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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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示之以弱

蒋艳茹委屈地问:“爸,我捅什么篓子了?”

“都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不叫捅娄子叫什么?”

女儿含着眼泪说:“你女儿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难道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做市委副书记的一贯作风吗?”

林建芬责备道:“老头子,女儿刚一到家你就开始审问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蒋艳茹大声说:“什么态度?他还不是像派出所那些警察那样,把我当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女犯人了呗?”

说完,她冲进自己的卧室,将房门一关,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无论蒋孝峰夫妇如何敲门,房门始终未开。

林建芬抱怨道:“孩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没有说安慰她几句,反而责备起她来,你以后别指望她对你好脸相看了。”

“没想到这孩子的自尊心这么强,看来,我以后在她面前说话要注意一点。”

“是啊,你应该多关心和体谅她!”林建芬见丈夫一脸后悔的样子,劝慰道:“我们先别说她了,这孩子本来就是一个直性子人,过一会就没事了,你明天还有重要会议,早点休息吧,我在外面等她,等她气消了,我再给她解释。”

蒋孝峰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后,林建芬贴着女儿的房门喊:“艳茹,你爸爸知道错了,他特意让我向你道歉,快把门打开。”

等了老半天,蒋艳茹终于打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妈,我没事,你先去睡觉吧。”

蒋艳茹拿着换洗衣服去卫生间,她要将自己所忍受的屈辱统统冲刷干净。

回到床上,已是凌晨三点多钟了,外面雷雨交加。

闭上眼睛,自己被陈涛调戏,陈涛被李文强等人殴打,警察将他们抓去派出所审讯,以及自己被关进拘留所,那些女犯们狰狞的面孔在她的脑海里交替出现……

林晓梅和蒋艳茹乘坐林建强的专职轿车走远,李文强好不容易才在看守所门口打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载着他来到卡卡都夜总会门口时,客人们在迎宾小姐的笑脸相迎下陆续散场,一些客人醉醺醺地带着一大股酒气,搂着花枝招展的做台小姐从夜总会里出来,偏偏倒到地登上了出租车。

李文强在停车场里将自己的车开出来,直往家赶。

打开房门时,发现客厅的灯光大亮,知道是林晓梅早他一步被父母送回家。

由于李文强与黑社会有染,刚在拘留所门口被老婆奚落了一番,不敢在家放肆,便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一阵阵淅沥哗啦的流水声从浴室里传来,他不由得想起赵雅兰沐浴时,自己在门边偷听并占有她的情景。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于是一把将浴室的房门推开。

“啊……”

毫无防备的林晓梅本能地尖叫一声,赶忙扯下一块浴巾将自己的身体裹住。

“老婆,是我!”

林晓梅见李文强冒冒失失地撞进来,劈头盖脸地骂道:

“谁是你老婆?滚开,你这个流氓、无赖,谁让你回来的?这个家不欢迎你!”

“我好心好意地找人帮你出口恶气,你却骂我是流氓、无赖,既然你那么喜欢流氓,我今天就做一次真正的流氓给你看!”

说完,李文强一把扯掉林晓梅身上的浴巾,将她压倒在地板上。

尽管林晓梅拼命反抗,最终,还是被丧心病狂的李文强强行占有了……

完事后,李文强的理智才逐渐清醒过来。

看着因挣扎被地砖划破,变得满身是伤,瘫软在地上的林晓梅,他感到悔恨难当,于是双膝跪地。

“流氓!”

林晓梅缓过劲来,从地板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她狠狠地甩了李文强两个耳光后,穿好衣服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大堆衣物塞进一个行李箱里。

“老婆,你要去哪里?”

李文强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那样站在他身后。

第一次遭受到婚内强奸的林晓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去法院告你,我要和你离婚!”

李文强再次双膝跪地,哀求道:“老婆,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对待你,如果你觉得委屈,请你打我、骂我吧。”

“哼,打你?骂你?得了吧,别弄脏了我的手!”

林晓梅正欲出门,李文强站起来将她拦住,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前一推,李文强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窗外,雷声滚滚,雨声大作,趁李文强愣神的当儿,林晓梅甩身出门。

李文强追到小区门口,看见林晓梅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里,赶忙开车去追,来到小区门口时,出租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会去哪里呢?”

他想起了林晓梅可能是去娘家,于是加足马力往岳父、岳母家方向开去。

当他将汽车停靠在政法委大院门口时,林晓梅正好冒雨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估计岳父、岳母一家已经熟睡。

他不敢去政法委书记家撒野,于是掉转车头,悻悻地开车回家。

徐凯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赵雅兰跟前,赵雅兰惊奇地问:“徐凯,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老婆,我并没有死,我只是暂时离开了你们一段时间。”

他伸出胳臂,试图去牵赵雅兰的手。

“谁是你老婆?”赵雅兰想起李文强交给她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厉声说:“把你的脏手拿开,你在外面不是有那么多女人吗,还回来找我做什么?”

徐凯为自己申辩道:“李文强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想方设法地设计陷阱来陷害我,老婆,不管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都要原谅我,好吗?”

他双膝跪倒在地板上,赵雅兰对他动了恻隐之心,疑惑着问:“李文强不是你好朋友吗,他为什么要陷害你?”

“老婆,你有所不知,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便看上你了。为达到长期霸占你的目的,他偷拍我的照片不说,还蓄意制造了一起车祸,想让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我以前警告过你,李文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却偏偏不听,现在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是的,我真后悔认识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朋友。”

“可是,天下没有后悔药卖,因为他给我看了你那些龌龊的照片,我顿时昏倒在地,这畜生趁人之危,将我玷污了。”赵雅兰鼻子一酸,大声哭了起来:“我……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徐凯也抹了一把眼泪,说:“其实,我在这起车祸中就被他害死了,如今阴魂不散,费了不少周折找到家里,老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赵雅兰心想:“难怪,我明明看见他死了,还专门去殡仪馆将他火化,在公墓里买了一块墓地把他安葬,怎么可能复活呢?”

她仔细一看,发现徐凯满身是血,殷红的鲜血如流水一般,汩汩滔滔地流到地板上,染红了整个房间。

她用手去触摸丈夫的脸,可徐凯却化作了一阵轻烟飘向房门口。

她手捧一把冰凉的空气,直视着他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一道闪电划破了茫茫的夜空,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将徐凯劈得魂飞魄散……

赵雅兰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满头大汗。

她打开房顶灯,看见徐凯刚刚跪过的地方干净如初,没有一点血迹,不觉吓得毛发直立,毛骨悚然。

突然,睡在身旁的女儿将被掀开,大声喊:“爸爸,你要去哪里?爸爸,你别走,你不能抛下梦婷和妈妈呀……”

赵雅兰摇了摇她的身体,大声说:“梦婷,外面打雷了,快醒醒!”

小女孩似乎还没有睡醒,继续说梦话:

“爸爸,你快回来,快回来呀……”

她看见女儿满脸通红,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女儿正在发高烧。

“梦婷,你怎么了?”

她将女儿抱起来。女儿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

“妈妈,我刚才去见爸爸了,梦婷知道错了,你别打我,别打我好吗?”

赵雅兰安慰道:“好,梦婷乖,妈妈不打你,再也不打你了!”

“妈妈,我困,我好困呀……”

女儿再次闭上了眼睛。

赵雅兰将她放在床上,去卫生间拿了一块湿毛巾搭在她的额头上,可梦婷高烧不退,且不断说胡话。

“不行,我必须马上将她送去医院。”

窗外,闪电雷鸣,大雨磅礴。

赵雅兰拿起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可电话响了老半天没有人接。

情急之下,她拨通了杨鹏的手机。

“谁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是我,赵雅兰!”

一听见赵雅兰的声音,杨鹏立即清醒了。

“赵姐,你有事吗?”

“我女儿在发高烧,你快来救救她吧?”

“赵姐,你先别急,我马上开车过来。”

杨鹏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急冲冲地跑出家门。

他借着闪电划过的亮光,顶着倾盆而下的大雨,冲向停车场。

停车场内,雷声和汽车的报警声响成一片。

杨鹏打开车门,匆忙跳上自己的汽车。

他驾驶轿车驶出市政府家属大院,穿过城市积水的街道,心急如焚地往赵雅兰家的方向驶去……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对赵雅兰来说,仿佛过了半年,当杨鹏敲开她家房门的时候,她二话没说便抱起女儿冲进楼梯口。

杨鹏替她将房门关好,接过仍在说胡话的徐梦婷,抱着她一路小跑到自己停靠在楼下的汽车旁。

赵雅兰抱着女儿坐在轿车前排的副驾驶座上,杨鹏发动汽车,直奔凌江市人民医院。

徐梦婷在母亲的怀里继续说胡话:“妈妈,我……我好热,你去给我买一块冰激凌好吗?”

赵雅兰安慰道:“好,我马上就带你去买冰激凌。”

“妈妈,快把窗户打开,我真的好热!”徐梦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爸爸,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赵雅兰与杨鹏对视了一眼,尴尬地说:“梦婷,别瞎说,他是杨叔叔,不是你爸爸!”

“妈妈,你胡说,他就是我爸爸,爸爸,你抱着我好吗?”

杨鹏欣然一笑,说:“梦婷,爸爸现在在开车,不方便抱你,外面在下大雨,更不能将窗户打开,你先闭上眼睛,在妈妈的怀里睡一会儿,等我们到家,我一定会好好抱你……”

赵雅兰被臊得满脸绯红,但她心系于女儿的病情上,并没有多想。

暴雨下个不停,老天爷试图把今年所有的雨水倒下来,将凌江市大大小小的街道冲洗一遍。

汽车在凌江市医院大门口停下,杨鹏替赵雅兰打开车门,抱起徐梦婷跑向医院急诊室。

“爸爸,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徐梦婷烧得在杨鹏怀里胡言乱语。

赵雅兰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喊:“医生,快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朝急诊室里一张检查床一指,不慌不忙地说:

“你们将她放到床上,我先替她检查一下再说。”

经过一番检查,确认徐梦婷在发高烧。

医生赶忙替她打了一剂退烧止疼针,梦婷才逐渐安静下来。

医生说:“幸亏你们送得及时,要不然小姑娘就会烧得没命了,鉴于她现在这种情形,必须住院观察和治疗,你们赶快我办住院手续吧。”

赵雅兰红着脸问:“医生,住院费要多少钱?”

“我们医院有规定,凡是住院的患者,住院押金必须缴纳五千元人民币以上!”

“医生,我没有这么多钱钱,能不能先救救我的孩子?”

晚上还为房租费、生活费发愁的赵雅兰一脸茫然。

医生冷冷地说:“对不起,如果病人没有办住院手续,我也爱莫能助。”

“你们医院的宗旨不是‘救死扶伤’和‘治病救人’吗?”

“这个是上个世纪******时代的口号,如今时代不同了,连上厕所都要花钱,你说住院能不花钱吗?”

赵雅兰哀求道:“医生,看在我可爱的孩子份上,你想办法救救她吧?”

“女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们这些做医生的也没有办法,再说,我也没钱替你垫付医药费啊?”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赵雅兰满脸忧伤。

杨鹏替她解围道:“赵姐,梦婷的住院费问题你不用担心了,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回家取钱过来。”

杨鹏走后,赵雅兰将女儿抱起来离开急诊室,随着一群等待候诊的病人一起,坐到走廊里的一根塑料凳子上。

徐梦婷高烧稍微退了一些,正在她的怀里打呼噜。

看着女儿急促的呼吸和被烧得像柿子那样红彤彤的脸,赵雅兰如坐针毡。

几名警察随一群医务人员将两个一胖一瘦,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的受伤者抬进急诊室。

他们杀猪似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从急诊室里传出来,引来了走廊里的病人们一片惊叹和嘘吁声。

回想起刚才的梦境,赵雅兰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半个小时后,杨鹏替徐梦婷交完住院押金,一名年轻的女护士领着他们走进住院部里的一间一室一厅的高级病房。

赵雅兰问:“你怎么安排梦婷住这么高级的房间?”

杨鹏笑着说:“没关系,这种特号病房很安静,没有其他病人干扰,对我们给梦婷治病有好处。”

护士替梦婷打完吊针出门,徐梦婷闭着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两人来到另一个房间里,赵雅兰对杨鹏感激一笑,说:“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赵姐,看你说到哪里去了,以后有什么困难,请随时通知我,我希望你千万别把我当做外人。”

“谢谢……”

赵雅兰鼻子一酸,梗咽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雅兰,放心吧,我会一辈子照顾好你们母女俩的……”

杨鹏紧紧地将她拥抱,捧着她苍白、挂满泪水的脸,将嘴唇压下去。

赵雅兰突然清醒过来,将他往前一推,失声叫道:

“不,不,你不能这样……”

杨鹏莫名其妙地问:“赵姐,你怎么了?”

赵雅兰红着脸,低头说:“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态!”

女儿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的神智逐渐清醒,大声喊:

“妈妈,妈妈……”

“梦婷,妈妈在这里!”

赵雅兰赶忙跑进里屋,握住女儿的小手,徐梦婷想起身坐起来。

赵雅兰按住她的身体,说:“孩子,你病了,正在打针,千万别动,你想做什么快告诉我好吗?”

“妈妈,我刚才好像看见爸爸了,他还说带去去买冰激凌,他现在去了哪里?”

“孩子,刚才带我们来医院的是杨叔叔,他真的不是你爸爸。”

豆大的泪珠从梦婷眼角里出来,她哭喊道:

“妈妈,爸爸真的死了吗?”

“是的,妈妈没有骗你!”

“那杨叔叔呢?”

站在赵雅兰身后的杨鹏来到她跟前,应声说:

“梦婷,杨叔叔在这里!”

徐梦婷用乞求的目光望着他,呐呐地说:

“杨叔叔,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什么事?”

“你以后做我爸爸,行吗?”

看着小女孩徐梦婷那张无助的脸,杨鹏默默地点头。

徐梦婷脸上立即绽放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杨鹏,我女儿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由我留下来照顾她,你明天要上班,还是回家休息去吧。”

“不,我要等她把液体输完,看到她的高烧全部褪去再走。”

赵雅兰见杨鹏一再坚持,也不再规劝,感激地望着他,说:

“那这样吧,我在这里守着梦婷,你先去外面那间屋子的长椅沙发睡一会儿,等她的液体输完了,我再去叫醒你。”

“好吧,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杨鹏看了看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跟赵雅兰打了一个手势,便离开了这间病房。

徐梦婷一口气输完四瓶液体,额头上不再发烫了,安静地睡在病床上。

赵雅兰看着女儿均匀的呼吸憔悴的脸,内心好疼好酸。

然而,她经过了一天的折腾,身心早已疲惫,没过多久,便趴在女儿的床沿上睡了过去。

杨鹏心系这对母女,躺在沙发上无法入眠,他时不时地跑进里屋探视,见输液的徐梦婷一切正常,才又折回外间。

天亮了,小鸟们唧唧喳喳的鸣叫声从窗外传来,将赵雅兰叫醒。

天晴了,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病房,赵雅兰发现女儿还在熟睡,自己身上却披着一件杨鹏的外衣。

她来到外间屋子,发现杨鹏不在,莫名其妙地滋生出了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拿着杨鹏的外衣到病房门口张望,走廊里除了一些病人家属在那里走动之外,根本没有杨鹏的影子。

“他是不是回家了呢?”赵雅兰坐在杨鹏睡过的长椅沙发上沉思:“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他把外衣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自己不冷吗?”

她用鼻子嗅了嗅杨鹏的外衣,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的确是一个热情、心细、有爱心的好男人,像我这样一个拖家带口,被人糟蹋过的寡妇,怎么能配得上他的?”

正当赵雅兰春心荡漾的时候,杨鹏提着两瓶牛奶、一袋面包回到病房。

“赵姐,你醒了?累了那么长的时间,该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杨鹏将牛奶和面包摆放在茶几上,赵雅兰从沙发上站起来,将外衣递给杨鹏,对他莞尔一笑,说:

“你把外衣脱给我穿了,你不冷吗?”

“不冷啊,我昨晚见你太困,趴在梦婷的病床上睡了,就没有惊扰你,怕你感冒,才擅自将外衣脱下来披在你身上的,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谢你还来不及呢!”

“赵姐,梦婷今天还要输液,你就别去公司了,一会儿我帮你请个假。”

“好的。”

赵雅兰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草草收拾了一番,见女儿仍在熟睡,便和杨鹏一起吃完早餐。

杨鹏看了看手机屏幕,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幼儿园给梦婷请假,然后回公司。”

“这多麻烦,让我先给蒋老师打一个电话吧。”

赵雅兰拨打蒋艳茹的手机时,她的手机处于关闭状态。

她突然想到这对年轻人比较般配,自己正准备将蒋艳茹介绍给他的这件事情。

于是说:“其实,蒋老师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女孩子,你们多接触和了解一下也好,希望你们今后能走到一起,你见到她的时候,替我解释一下。”

“赵姐,我去见她全是为了你和梦婷,你千万别往其他地方想啊?”

“没有啊,我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相当合适。”

“赵姐,难道你真不明白我的心思吗?”他看着赵雅兰那双诧异的眼睛,说:“其实,从我进公司那天起,就发现你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女人,你的气质,你的美丽,你的为人处世和超强的工作能力,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

杨鹏鼓起勇气说:“其实,我非常喜欢你,希望走进你的视线,走进你的世界……”

赵雅兰没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表现很腼腆的大男孩说话会如此直白,心里为之一振,于是说:

“杨鹏,你以后千万别开这种玩笑,我是一个死了丈夫,带着孩子,残花败柳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请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种事情好吗?”

“赵姐,爱情是一门艺术.是靠浪漫与务实来营造的,没有年龄、地位和环境之分,既然我已经答应了梦婷做她的爸爸,我就应当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请你答应我的求婚好吗?”

“杨鹏,请你理智一点,如果你执意这么做,我姑且答应和你在一起,你的同事、你的朋友、你的父母……周围的所有人将如何看待我们?”

杨鹏坚持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管不了那么多!”

赵雅兰叹了一口气,违心地说:“丈夫死后,我已经心灰意冷,我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打击了,请你放过我好吗?”

说完,她赌气地把脸背过气。

杨鹏进里屋与徐梦婷打了一个招呼,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病房。

赵雅兰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送他到房门口时,低头说:

“杨鹏,对不起!”

“没关系!”

杨鹏装出一副绅士的样子,与她挥手告别,匆匆走进电梯。

赵雅兰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自从丈夫出车祸死后,许多男人都不怀好意地想打赵雅兰的主意,她多么希望有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站出来爱她、疼她和保护她。

然而,在她看过徐凯那些龌龊的照片,李文强借此对她进行强暴后,她对男人就有了一种恐惧和敌视心理。

当杨鹏真诚地向她表白,她却顾虑重重;当杨鹏怀着失落的心情离开她的时候,她才感到无比的懊悔。

杨鹏驱车来到星星幼儿园,并打听到了徐梦婷所在的班级。

一位年龄在三十来岁的妇女从教室里的一群孩子中间走出来问:

“你找谁?”

“请问蒋艳茹老师在吗?”

“她今天有事请假休息,我是来替她带班的,你找她有事吗?”

“不不不,我是来为徐梦婷请假的。”

“徐梦婷怎么了?”

“她昨天晚上发高烧,现在医院住院治疗。”

“严重吗?”

“虽然高烧已经退了,不过,身体还很虚弱,可能要住一两天的院。”

“好的,你是徐梦婷的家长吗?”

“不……不是,我是她母亲的一个同事。”

杨鹏自觉脸上发烫,慌忙离开了幼儿园。

由于路上塞车,杨鹏上班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来到主管领导张副总经理的办公室替赵雅兰请假。

张总满脸堆笑地问:“杨鹏,你有事吗?”

“我是来替赵经理请假的。”

“她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女儿得病住院了,需要她照顾。”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赵经理的女儿发高烧,她打电话告诉我,是我送她们母女去医院的。”

张总用审视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嘛!”

“同事之间互相关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况,她还是我的顶头上司呢?”

“你说得也是,不过,孤男寡女走得太近,会让人说三道四的。”

“张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不希望自己的部下闹出什么乱子。”

杨鹏觉得张总今天的话有点不对劲,又不便与他争执,匆忙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同事们三五成群地在办公室里议论着什么,见杨鹏进屋,大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杨鹏刚一打开电脑,平时和他比较要好的同事董小军来到他跟前,问:

“哥们,听说你和赵雅兰好上了,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还听说董事长为这件事大为恼火呢。”

“胡说八道!”

“那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开车送赵雅兰回家了?”

“是啊,人家搭我便车回家,有什么不妥吗?”

“你开车送赵经理回家倒没什么,关键是有人看见董事长在办公室里和赵经理‘工作’没谈成,赵雅兰却跑出来扑到了你怀里。”

杨鹏想起昨天下午下班时发生的事情,心里有点幸灾乐祸了。

“小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陈董事长那副德行,对了,那老家伙想把我怎样?”

“我看他是泥菩萨过河,恐怕是自身难保了,儿子被人打伤住院,哪里还有心思治你的罪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他儿子在卡卡都夜总会调戏了两位美女,被美女叫人来打得半死,我们可敬的董事长想替儿子报仇,通过公安局刘局长将她们关进了拘留所,没想到,这两位美女居然是市政法委林书记和市委蒋副书记的女儿,你想想看,董事长要是得罪了我市两位要人,能有好日子过吗?”

“你说的这两位美女现在哪里?”

“当然是在自己家哟。”

“为什么?”

“刘局长本来就是一个老滑头,他一接到林书记的电话就将她们放了。”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瞒你说,审讯这两位美女的警察是我的贴哥们。”

“蒋书记的女儿是不是叫蒋艳茹?”

“是啊,你认识?”

杨鹏怕这家伙将屎盆子胡乱往自己脸上扣,故意说:

“不认识,我只听人说过。”

董小军走后,杨鹏无心浏览网页,更没有心思工作,趁同事们忙碌之际,他偷偷地跑出办公室来到楼梯口,拨通了蒋艳茹的手机。

暴雨后的凌江市,空气格外清新,和煦的阳光投洒下来,给这座美丽的城市增添了勃勃的生机。

蒋艳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来到一片空旷的原野。

原野上,绿草青青,花香四溢,天湛蓝湛蓝的,成群结队的蝴蝶、蜻蜓在天空中盘旋,它们一会儿停歇在草地上,一会儿降落在花丛中。

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从草丛中窜出来,蒋艳茹随她追去。

然而,不管她怎么去追,小白兔始终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小白兔将她带到一片潮湿、杂草丛生的地方,便趴在地上不动了,她上前将它抱进怀里。

突然,小白兔在她的怀里不见了,她的身体却一直往下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片荒漠的沼泽地。

她拼命的挣扎,拼命地呼喊,她的声音逐渐微弱,她的呼吸即将停止……

一个男人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过来,伸手将她拖出泥潭,骏马呼啸着将他们带出了这片沼泽地。

骏马载着他们一路狂奔,来到一个温馨的小屋。

她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简陋的床上,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这个男人的胸怀好宽广好温暖。

她觉得这个男人好眼熟,努力从记忆里将他她搜索出来,不由得惊叫一声:

“啊,原来是你?”

“谁呀?”

一道耀眼的光线从窗外射进来,蒋艳茹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母亲笑眯眯地坐在自己的床沿上。

“妈,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你看都几点了?”

蒋艳茹将自己手机打开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半钟了。

她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糟了,我还要去给幼儿园的孩子们上课呢!”

“没关系,我已经打电话给你们园长请假,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去幼儿园上班了。”

蒋艳茹欣然一笑:“还是妈妈理解我!”

母亲努努嘴,逗她说:

“不理解。”

“为什么呀?”

“我问你,你在梦里说的他是谁?”

“是……”

蒋艳茹想起梦里的情景,胀得满脸通红。

此时,蒋艳茹的手机响起了一阵柔和的铃声,她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红得更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

“妈,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接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那么重要,连妈都不能听吗?”

“不能!”蒋艳茹用手将母亲往外一推,见林建芬一副生气的样子,语气缓和了许多,柔声说:“妈,这是女儿的私人电话,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站在旁边偷听。”

“哼,你是越大越不听话了,我出去还不行吗?”

林建芬撅起嘴巴,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女儿的卧室。

蒋艳茹按下仍在唱歌的手机接听键,问:“杨先生,你怎么想起给我来电话了?”

话筒里传来了杨鹏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林小姐,听说你昨天晚上有两个小青年在卡卡都夜总会里找你们的麻烦,后来,你们叫人来将他们暴打一顿住进了医院,还闹到了派出所,有这么回事吗?”

“是有这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上班前去你们幼儿园了,替你代课的那位幼儿园的阿姨告诉我你没有来上班,回到公司就听说你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知道调戏你们的那个胖子是谁吗?”

“不知道。”

“他是我们董事长陈耀武的儿子,这个花花公子是陈董事长的命根,从小就不学无术,经常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以后你可要当心点哟。”

“怕什么?这种人本来就该打,昨天晚生,我表姐夫他们只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陈董事长在凌江市算是一个人物,他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只是因为惹上了你这样一位千金小姐才没有办法,凭我们这些员工对他的了解,你们打他儿子打成重伤,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是小心为妙。”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由于梦中那位白马王子就是杨鹏,杨鹏又在电话里对她如此关心,蒋艳茹自觉是心有灵犀,便试探性地问:

“你去我们幼儿园该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不是,我是来替徐梦婷请假的。”

“徐梦婷怎么了?”

“她昨天晚上发高烧,我开车送她住进了医院。”

“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是吗,那我一会儿去医院看她。”

“好的,我先替梦婷谢谢你了!”

蒋艳茹设想起杨鹏将徐梦婷送进医院,与赵雅兰母女在一起的情景,心里觉得有点别扭,刚刚升起的热情突然冷却下来。

“没……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先忙吧,不打扰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杨鹏将电话挂断了,蒋艳茹的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

蒋艳茹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后来到饭厅,发现母亲已将一盘香喷喷的荷包蛋和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她拿上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的热线电话打完了?”林建芬端着一盘三明治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问:“是不是哪个帅哥把我女儿的魂都勾走了?”

蒋艳茹从她手里的盘子里拿出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说:“妈,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看你这副馋嘴样,好像是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快告诉我,这个人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带回家让我们看看?”

“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想看什么?”

“既然你们八字还没有一撇,那我星期天带你去见一见陈阿姨的儿子,我觉得他和你相当般配,你看怎样?”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什么般配不般配的?”

“你们见面就知道了。”

“不见不见,就是不见!”

母亲正色道:“艳茹,你人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像你表姐那样疯疯癫癫的,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舅舅出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我认为,你应该找一个人好好管管。”

一想起昨天晚上去派出所的事情,蒋艳茹心里就不痛快,她放下筷子,大声说:

“我自己的事情,以后你们少管。”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草草梳妆打扮一番,拿起一个白色的挎包,准备出门。

林建芬站在客厅,惊愕地问:“你要去哪里?”

蒋艳茹没好气地说:“出去约会啊?!”

“那早点回来,我去市场买只鸡回来炖给你吃,替你补补身体。”

“你留着自己吃吧,别管我了,拜拜!”

蒋艳茹向母亲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甩门而出。

林建芬在客厅里发呆,许久才缓过劲来,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哎,这丫头长大了,越来越不好管了。”

蒋艳茹买了一束鲜花、一袋水果,打车来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徐梦婷正在打吊针。

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舒心一笑:“蒋老师,你怎么来了?”

蒋艳茹将鲜花、水果交到站在病房里的赵雅兰手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微笑着说:

“我们的小公主生病了,我当然要来看你了?”

“梦婷,快谢谢蒋老师的关心!”赵雅兰一边将鲜花和水果摆放到床头柜上,一边微笑着说:“你是怎么知道梦婷生病的?”

蒋艳茹解释说:“其实,我今天也没有去幼儿园上班,是杨鹏打电话告诉我的。”

赵雅兰想起杨鹏离开病房时的表白,粉脸一红,问:

“除了告诉你梦婷生病以外,他还问了你什么?”

蒋艳茹误以为她所指昨天晚上自己进派出所的事情,并没有在意她的表情,于是让徐梦婷在病床上躺一会儿,示意赵雅兰和她一起到外面说话。

她们来到外间屋子,蒋艳茹热切地说:

“他还问了我一些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你昨天晚上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惹了一点小麻烦,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

“为什么?”

“我和表姐在卡卡都夜总会玩的时候,被人调戏了一番,我表姐不服气,叫我表姐夫喊人来将那人暴打成重伤,住进了医院。”

“你去派出所,警察没有为难你吧?”

“开始有点,后来有人为我说情,他们就将我们放了。”

赵雅兰担心地说:“你以后可要小心一点,我想那个被你们打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话和杨鹏刚才说的话如出一辙,想起杨鹏在电话里那些关切的话语,蒋艳茹不免有点心花怒放了。

“赵姐,你觉得杨鹏这个人怎样?”

“当然很好啊,怎么?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我和他只是一面之缘,还谈不上,不过,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比较体贴和关心人。”

“既然这样,你应该找机会和他接触,多相互了解一下。”

“怎么找机会?”

“你不是有他的电话吗,怎么不主动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