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提着一袋啤酒，苏雨走出便利店的大门，仰头看天，漆黑的夜空中点缀着繁星点点。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但如此美景之下，城市中又在上演着多少的悲喜剧呢？
而她将加盟的这场，是悲剧还是喜剧呢？也许，它们共同的那个名字更贴切——爱情剧。
而今晚的这一出，便是爱情剧中司空见惯的一幕，买醉。
掏出外套口袋中的手机，她拨了个电话给白云飞，惯常的嬉皮笑脸在她的一句，“云舞在我这里，她和宋闵分手了。”之后，变为沉默。
“好好照顾她。”半晌，那边传来白云飞的请求。
“我会的。”结束了通话，苏雨看着手机，白云飞也许玩世不恭，但他应该可以算个好哥哥吧。
她与白云舞是同学，现在是，以前也是，她也是云飞学园毕业的，但在学园时，她从没有和云舞同班，所以也不曾有过深交。
但她知道她，在漫画展上，她看见过她与宋闵甜蜜相对的样子，发生那场轰动学园的风波后，她也见过她憔悴却坚定的身影。
她以为她们之间只会这样，成为彼此生活中一个掠过的影子，却在大学报到时意外的又见到了她。
她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还是同一个学院——美术学院。
一个意外，使她们这两个原本应该没有交集的人成为了好友。
这几年，云舞陪伴着她走过，在她身后支持着她，而现在，云舞需要她的支持。
回到公寓，云舞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她上前来帮她提酒。“我们到阳台上喝吧。”
苏雨没有异议，两人来到阳台，席地而坐，各自开了一罐啤酒。
“今天的夜空，真是好美！”灌了一口酒后，咂着嘴里的苦涩，白云舞幽幽的说道。
“是啊，”苏雨靠着阳台隔门的边框，附和着。
她可以体会白云舞此时的心情，自己无法做些什么帮她，只有提供一个地方让她发泄，在她支持不住的时候让她依靠。
如果云舞想说，她会静静的听，如果云舞只是想喝醉，那么她会陪她一起醉。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天空了。”白云舞转头看向好友，许久，许久。
然后问她，“你，不累吗？”
苏雨没有说话，她知道云舞问的是什么，
为了一个男人的一句话，放弃了最爱的绘画。这样做不累吗？
现在的她，转系改读营销，同时每周固定的时间要去云飞集团实习，熟悉业务，为今年毕业后正式进入云飞，接手销售部经理的位子打下基础。
这样忙碌的生活，怎会不累？
但身体的疲累还在其次，她知道云舞问的，是她的心。
苏雨，你的心，不累吗？
云舞转回头，看着天空，又问，“值得吗？”
苏雨还是不答，她也常常在问自己，值得吗？
“你不后悔吗？”
苏雨举起啤酒罐，猛灌了一口，“这是我的选择，我没有资格说后悔。”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平静的说道。
“说的好，”云舞笑了，她将手中的啤酒伸过来，“为了这句话，我们干一杯。”
喝着酒，她靠向阳台的墙壁，闭上眼睛，“那么，我的选择是，和他分手。”
说出分手两个字的时候，她觉得心被重重的击了一下，眼眶热热的，知道自己又要哭了。
“你别笑我。”她睁眼，一滴泪滑出眼眶，她伸手抹去，仰头看天。
“不会，”苏雨也看着天，“两人一起走的路到了尽头，想哭是理所当然的。”
“你真好。”白云舞笑，“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为什么会是这种结局？”苏雨也想知道，虽然她一开始就并不太看好他们。
云舞对她讲了她和宋闵的往事，她直觉他们中间有着尚未解决的问题，所以对他们复合并不赞成，她心疼云舞，她陷的太深，所以一定会受伤。
但她清楚云舞是因为还爱着宋闵才会和他重新开始的。
而宋闵，也应是如此吧，否则，那样自傲的一个人，断不会为了别的理由再回头。
“我以为你们是因为还爱着对方才又在一起的。”
“是啊，应该是这样的吧。”云舞回想着他们再相遇的那一天。
在再见到他的那天前，她以为他们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留给她的，就是那个最后的，坚决的背影。
午后的风，吹拂在她的身上，为她带去了一丝燥热。她在东大球场边的林****上踱着步，借着树阴为她遮去一些阳光，哥哥硬拖她一起来找朋友，现在却不知道跑道哪里去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球场上，一些男生在太阳下打着篮球，高声呼叫着，使她不禁觉得太阳也赶不上他们的活力。
一颗跃动着的篮球，滚跳着来到她的脚边。她微笑着，弯下腰，捡起那颗篮球。
直起身，迎着阳光，她看见一个男生向她跑来，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
直到，他站定在她的面前，她忽然感到自己的心有着一阵熟悉的颤抖。
是他，是宋闵。
她看着他，有多久没见了？三年？还是四年？好长的一段时间了吧，长的她以为她应该可以忘记所有关于他的一切了。
但那些感觉那么的清晰，就仿佛昨天才刚发生，就仿佛他们从未经历那样激烈的争吵，从未有过那个伤痛的雨夜。
从未，分离。
她还能看见，夕阳下，他一袭白衫黑裤，靠在自行车旁向她挥手，看见他坐在藤树下，因为肚子呱呱的叫而向她尴尬的笑着，看见他念着她的作文时那专注的样子，还有，两人分享的第一个亲吻，第一个拥抱。
这些甜蜜的往事一起涌上她的心，半晌，影像渐渐沉淀。现在，他站在她的面前，而她的手上拿着他的篮球。
两人沉默着，空气仿佛凝滞着，周围的喧哗声似乎被隔绝，风在他们四周轻柔的吹动着，却吹不散他们的沉闷。
好像用了整整一世纪，云舞才找回自己的心神。
她告诉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却平稳不了咚咚乱跳的心。
她轻抬起唇角，想给他一个微笑，却觉得自己的肌肉在僵硬着，无法笑的自然。
她看着他，他理了平头，衬衫因为打篮球而敞开着，几滴汗水顺着胸膛滑落。
快四年了，他脸上早已找不到当年的稚气，他变了，这是当然的。
她抬手，将球递给他。宋闵伸出手，接过球，却还是站在原地，既不走，也不开口，围绕着他们的依然是沉默。
他们对视着，似乎想在彼此的脸上，眼中寻找些什么。她想开口，想问他过的好不好，想知道他的一些事，什么都好。
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叫着宋闵的名字。她的目光越过宋闵的肩看过去，
看见一个俏丽的短发女孩向他们奔来，一身运动的装扮，和现在的宋闵很相称，真的。
她觉得自己的心冷了下来。
再然后，她感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是哥哥。
她好像听到了哥哥在说些什么，但又好像没听到。她只是像往常一样保持着沉默，尽力维持着微笑，任由哥哥搂着她出了那所大学，回到家。
那晚，她很早就睡了，但睡的不安稳。模模糊糊的，
她好像看见宋闵在藤树下，在秋日的阳光中微笑着，对她说，我喜欢你。但一转眼，她又看见在同一个地方，在冷冷的风中，宋闵站在那里对她说，我们分手吧，冰冷的话语直插入她的心中，而他只是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孤绝的身影。
她惊醒，伸手摸着脸，才发现四年后，她再一次为他留下了泪。
不管经过多久，不管经历多少，爱情的感觉还是那样清晰，无法忘却。
“在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应该还是爱着他的吧，”白云舞回忆着，“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感觉的，所以才会只是见到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就那么的受打击。”她笑。
“和他分开那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接受过别人。所以才和他重遇，又马上发现他身边有个那么美丽的女孩，不太能接受吧。”白云舞皱起眉头，又展眉而笑，“却没想到，他和我一样，他以为哥哥是我的新男友。”
“会吃醋不就代表还有爱吗？”苏雨将空了的啤酒罐放在一边，又打开一瓶。
“是啊，我喜欢他，我没办法否认这一点，”白云舞苦笑，“真是遗憾啊！”
“再见到他是在秋天的时候，在学院门口，他的身边是丁瑶，而我的身边是你。”
苏雨点头，那是她离开学园后第一次见到宋闵。
走出学院的门，不经意间望见一片树叶从空中飘落。是啊，抬头看天，又已经是秋天了，四季中最蓝的天，古人曾以“秋高气爽”来赞誉的时节，为什么却又是最令人联想到分离的季节呢？
“在发什么呆？还不走？”苏雨走了出来，看见对着天正发呆的云舞，好笑的敲了一下她的头。
云舞回过神来，却只是温柔的笑，一如往常。
“等一下，”她叫住下台阶的苏雨，“头发上有东西，”她伸手帮她拈了下来。“好了。”
回过头，正想问她怎么有空过来找她吃饭时，却看到了她现在最想念和最不想见的两个人——宋闵和那个女孩。
女人的记忆力似乎很奇怪，一些重要的事往往记不住，但与感情有关的，即使是一点的小事，也能记的很牢。
宋闵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而且还好像很不想见她一样，将头偏了过去。
倒是他身边的丁瑶，好像对她很好奇，一直盯着她看。
是吧，他当然很不想见到她，对他来说，自己应该是个不知该如何才能摆脱的麻烦吧。
云舞只是站在一边，保持着沉默。既然他不愿意表明他们认识的事，那她也不会让他为难。
“云舞？”苏雨顺着她的眼光掉头看过去，“那个人？是不是？”她不太敢确认，她与宋闵并不熟，只见过有限的几次，
“他是不是宋闵？”
“你好。”也许是那个女孩听见了苏雨的惊呼，很热情的过来对她们打招呼，
“真巧，没想到在这儿会遇见你。你是不是上次在球场帮我们捡球的那个女孩？上次谢谢你了。我叫丁瑶。是来这儿找我的学长，他是宋闵，是陪我来的。”她一边说一边使劲将很不情愿的宋闵拉了过来。
“好久不见，”半天，宋闵才挤出一句不疼不痒的话。
“是，好久不见。”云舞也只能茫然的应和着。
僵持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只有丁瑶狐疑的看看宋闵，再看看白云舞，“你们以前认识？”
“是，我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以前是同学。”见两人都没有意思开口，苏雨只好越俎代庖。
“是吗？”丁瑶还是好奇的用眼光打量着两人，似乎有些不相信。
“走吧。”也许是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宋闵闷声说道，想要离开。
“你们不是老同学吗？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丁瑶不相信他就这样就要走了。
“我说走了。”宋闵又说了一次，只是这次他说完就径自走开，也不管丁瑶要不要走。
“哎，你怎么这样？！”丁瑶有点不敢相信，她回头不好意思的对她们说，“对不起，他今天可能有点心情不好，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她转身向已经走了老远的宋闵追去。
白云舞和苏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云舞看着宋闵有些僵直的身型，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他们早就已经要结束了，不是吗？不管她多不愿意。
一个人的爱情可以维持多久？
一天，一月，一年？还是如电视剧所说，三个月后自动失效？
宋闵对她的爱看来是已经结束了，结束在他们青涩的十七岁，还是他们分开的岁月中，她不知道。
但，已结束了。
而她对他的爱，也是该结束了吧，不管她愿不愿意。
多年后的自己，会不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忽然自记忆深处翻出一张熟悉的脸却怎么也叫不出曾爱过的那个人的名字？
那时会是何种心情，惶恐，亦或是无奈。
自己也会成为这样的一张脸吧，埋在某个人的记忆深处，只有偶尔被翻出晒晒太阳，却怎么也想不出这一章节的名字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她回首，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着身边好友担忧的脸，至少在她领悟这个事实时，不是孤单一人的，这让她好受了不少。
苏雨只是牵起了她的手，也不追问什么，提供着无言的支持。
“那时的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我没有想到他一个月后会再来学校找我，约我出去吃饭。”
“而你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了。因为我无法拒绝他。那种感觉应该和你无法拒绝顾大哥是一样的。”
“是吗？”苏雨有一时的迷离，想着那个占据了她的心的男人。
“然后你们就又在一起了？”
“是的。”
“那天，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记不清了。他也许说了很多，但对我来说，只要三个字就够了。
他对我说‘我爱你’，
所以，我又回到了他身边，因为我也还爱着他，我不愿对自己的心说谎。”
苏雨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这的确是让人难以抗拒，你所爱的人对你说爱你，还有什么可以阻挡你去到他身边呢？
如果是她，她也会和云舞作出同样的选择吧。她想起云舞来找她，告诉她她又和宋闵重新开始时那张娇艳的脸。
“刚开始重新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确实很幸福。失而复得的感觉是那样美好，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我们珍惜着每一次的相处，宋闵很疼我，对我真的很好。
可是慢慢的，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们的相处中占据最多时间的，是对过去的回忆，可又不敢过于触及，怕碰到旧疮疤。
四年的空白使我们对彼此都感到陌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相互探索着。
不管你承不承认，分离确实改变了一些东西。
时间，空间，还有感觉都不对了，他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朋友、过去，那些都是我所不了解的。
我，有些惶恐吧。我怕再也找不回过去的感觉了。
再来，是我察觉到他对我的好，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自己的男朋友对自己好，我当然很高兴，可是，他对我太好了，使我觉得不真实。
他总是全力的包容着我，尽量顺着我，我想的东西，都买给我，我想去做的事，都不阻止我，我们有些什么小争执，尽管很少，他也会都让着我。
这样的好使我开始胡思乱想，我开始在想，他是不是因为对我的内疚才又和我在一起的。他内疚当年没有能够坚强的和我站在一起，才使我们分开。”
“他是吗？”
“我也仔细想过了，我明白内疚是肯定有的，但是他会又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他还爱着我。
不然，他会选择其他的方式来弥补我，因为聪明如他，一定知道如果为了内疚而和我在一起，是对我的又一次伤害。
但问题在于，他自己似乎被自己的内疚给捆住了，他无法再像我们十七岁在一起时那样轻松自如的面对我，自然也无法像一个正常的情侣那样爱我，这是他的问题，也是卡在我们爱情中的一个问题。
我不想去点破他，我希望他能自己想通，我也觉得他可以想通，所以，我们就这样维持着彼此的关系。”
“那么，现在分手是因为你觉得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在我们正在苦苦挣扎的时候，又有新的情况出现了。两个月前，我遇见了钟文翔。”
两个月前，她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着。
“白云舞？”
她听见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回头，是一张有点熟的脸，她想了许久，然后试探性的叫，
“钟文翔？”
“是我，想不到你还记得我。”钟文翔似乎有点意外，“本来我还不太敢叫你，我以为，你一定巴不得把我忘记。”他对着云舞，有些愧疚。
“怎么会呢，我们是同学啊。”云舞很温柔的笑着。
“你，……”钟文翔感动于她的温柔，他以为她会非常讨厌他。
“可以给我点时间，我们聊聊吗？”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想向她忏悔自己年少时因为嫉妒犯下的错。
“好啊，对面有个茶座，你不介意的话，愿意请我喝杯茶吗？”她看着他局促不安的脸，不忍拒绝。
“愿意，当然愿意。”他没想到云舞会对他这样友善，这不禁使他更愧疚了。
来到茶座，点了两杯茶，两人相对坐着，有一时的静默。
“你这几年过的好吗？”钟文翔询问着她的近况。
“不错，你呢？好不好？”
“我，也很好，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已经准备要结婚了。”钟文翔诉说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对她说。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云舞真心的祝贺着他，能知道以前的故人得到幸福，也是很开心的事。
“你，现在还和宋闵在一起吗？”他看着白云舞的脸色，“我是说，你们还有联系吗？”
“我们现在在一起，”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宋闵，但云舞还是回答了。
“那，那太好了。”钟文翔舒了一口气，“我一直觉得愧对你们。我那时候太幼稚了，现在自己谈了恋爱，才知道什么是爱，那不是强要可以要得到的。”
云舞觉得自己大致了解了，也许，那时校园里的海报是他贴的吧。
“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我怎么会这么卑鄙。我怎么能私下调查他，用他以前的旧疮疤逼迫他离开你，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钟文翔悔恨不已。
“你说，你用他的就疮疤逼他离开我？”云舞问着，这里面有什么她当年不知道的事吗？
“是的，我找了人调查宋闵的过去，先是在校园里贴海报，公布他是孤儿，污蔑他是为了你家的财势才会和你在一起。”他看着云舞，想乞求她的原谅。
“这些我都知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相信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是，可我还做了更过分的事，”他看了云舞一眼，鼓足勇气一口气说了下去，“我看你不为所动，正好，我托的人又查出了新的资料，我就自己去找宋闵了。
我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了，他们家过去的事我都知道了，我逼他离开你，不然，我就要公布我知道的事，让人人都知道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任何人都会的，我知道这种事肯定会成为任何人的梦魇，但是他并没有向我低头，他说他爱你，不管我做什么来打击他，他都不会离开你。
我看他这样，不甘心失败。我说他太自私了，他不为你着想，如果别人知道了这样的事而你依然选择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你会的。到那时人们会怎么说你，各种恶毒的语言都会向你们袭来，他要怎样才能保护你，又有能力保护你吗？
以你的家事背景，你的家庭又怎么会接受你的男朋友是这样一个人呢？最后，你一定会为了他而和家人决裂，我骂他要为了自己的自私而让你和他一样失去家吗？
我知道我说到了他的痛处，我们那时都才十七岁，要如何承受这些。他吼着向我扑来要我滚，说他永远不会放弃你的。
他给了我一拳，让我的脸肿了好几天。”他抚着脸苦笑。
“打的好。
但是，我知道我成功了，几天后，你们就分手了。”
他看向白云舞，“我知道我很可恶，我揭他的短来打击他，这些年，我一直不安着，是我拆散了你们，你们原本是那么的幸福，是任何人看了都会羡慕的一对。”
白云舞感觉着眼中流出的泪，原来，这就是宋闵当年会离开他的真正原因，她为他心疼，为十七岁时独自承受一切的他流泪，也为了顿悟一切的自己流泪。
“我知道我不可原谅，我只是想说出这一切，让我自己好过些，”他艰难的说着，“你看，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一样的自私，只是想着让自己好过些，”
他自嘲着，“不过，我想，也许我还有机会对你们做些弥补，现在知道你们又在一起了，我，”他有些哽咽，“我真的好开心，我的错还可以改过，是吗？”
“不，你并没有犯什么无法弥补的错，”白云舞擦去了脸上的泪，“你只是太年轻了，所以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你说的，都是我和他之间存在的事实，即使没有你，这些还是终有一天会爆发的。”
她回想着那天最后钟文翔那张终于有些释然的脸，“你知道吗？”她对苏雨说，“在听钟文翔告诉我那些我所不知道的往事后，我才真正领悟，十七岁时我们之所以会分手，并不是因为别人有心设计要我们分开，而是因为他决心要离开我，他的过去使他自卑。
是他决定要离开我的，否则，他是那么坚定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旁人的言语中伤而和我分手？
他爱我，想保护我，别人如何说，他都可以不在乎，但当他以为他的存在才是会让我受伤的根源时，他崩溃了，他做了他当时认为最好的选择，那就是离开我。这些年我都在想他的心结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是他的自卑，他的出身和我的身份使他自卑。”
“你因为这样想和他分手？”
“不，我只是为他心疼，心疼他独自承受的苦，但我并不想离开他，我想陪在他身边，我想着，终有一天，我们会找到解开心结的办法，而在那之前，我想陪在他的身边。”
“那么又是为什么？”苏雨问着，虽然她早就觉得他们的相处有问题，肯定是横亘着一些无法解开的结，却没想到是这么复杂。
“不久，我就发现我太天真了，”云舞自嘲着，“老天并没有给我多少时间，你知道吗？集团又在计划招募新血，这次，计划招募的名单中也有宋闵。”
“是吗？”每年学生毕业时，集团都会招一些他们认为有潜力的人，这已经是惯例了，但她并不知道这一次招募的人里，也有宋闵。
“这不是很好吗？名单上有他，说明集团看好他的实力，等他有了一定的成绩时，应该就可以摆脱他的自卑了吧。”
她不明白，这应该是一个好机会啊，为什么会促使他们分手呢？
“是啊，这是个机会，”白云舞也同意，“不过，是转机也是危机。我知道集团的人已经找他做了接触。他最近的心情起伏不定，一定是为这件事。我希望他能接受这个机会，证明自己，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挣扎。
太像了，你知道吗？太像了，如果他这时候进入集团，一切就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环境太像是十七岁时的了，我知道他害怕以前的一切再发生，也恐惧钟文翔预言的结局会出现。
我了解他，知道他最后会做什么选择，他害怕失去我，更想要保护我，最后，他一定会为了我拒绝加入集团的，
而他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加入集团，作出成绩，我们也就更不会有未来，他的自卑会一辈子缠绕着我们。
你不知道当我终于发现是我的存在绊住了他时，我是什么心情，我真想大哭一场。我们对对方的爱束缚住了彼此，再不分开，只会窒息，不会有活路。
所以，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放开彼此，也许这样，以后的我们还有机会。这次，就让我来做那个背负着十字架的人吧。”
苏雨无法说什么，因为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和云舞在爱情这门功课上，都不是好学生。
“雨儿，我真希望你和顾大哥可以有个好的结局。”云舞真心的说道。
“为什么？”苏雨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也希望，但这不是她希望就可以做到的，在这件事上，她比云舞更没有自主权。
“因为，我想，我自己的爱情是没希望了，被我自己搞的一团糟，我和宋闵之间有着太多的问题，其实不光是他的自卑，还有我的无法信任。
不管我承不承认，那段往事还是在我的心头划下了一道伤，我不可能再像十七岁时那样单纯的爱他了。
现在的我因为那一段往事而无法放下全部的信任去爱他，而现在的他，除了自卑，还背负着对我的愧疚，也许我们就会这样一辈子在心里爱着对方却始终不能在一起。
我对我们的未来真的没有信心，我希望至少我身边的人能得到幸福，让我还能对爱情有些憧憬。”
而苏雨只能苦笑，她无法答应她什么，因为她和她一样对自己的未来没信心。
“我们喝酒吧，”她举杯，“今天我陪你喝醉。”
那一晚，她们都喝醉了，流着泪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