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喜欢啊……
“这是哪来的？”
经纪人手里拎着一只大咖啡壶问道。
尽管宿舍里堆满了粉丝们送的礼物，从毛绒玩具到画满红心的幸运内裤都有。不过，目光敏锐的经纪人，仍然一眼看出了摆在桌子上的咖啡壶，并非男孩子们的日常用具。
风格不符。
在这间宿舍里，女性风格的物品很多。因为是偶像男团，粉丝们大多都是少女辈，所送的礼物也都是偏向少女风格。而这只铮亮的不锈钢咖啡壶，尽管型号颇大——看起来应该是五人份的——但是在外边罩着的手工网兜，是用红色的毛线勾出了一朵朵玫瑰的花纹。太细心，也太贤惠了，不像是现下小女孩粉丝们能做出的东西。
“啊，那个！是别人不小心丢下的。”袁墨桐刚好走进房间，从经纪人手里接过，“我正要清洗之后给她送回去呢……”
他说着，转身，去厨房了。
经纪人若有所思地看着。
“金梓。”
“嗯？”罗密欧和蒋俊浩不在，金梓正和水浪、苏打坐在地板上，看舞蹈教学的录影带。闻言抬起头来：“什么事，哥？”
“看好墨桐。”言简意赅地，“你们刚才发片，还在打歌。”
水浪笑道：“哥是指绯闻吗？我看应该不是。那孩子你也见过，就是上次被门拍昏的女生。她好像在给我们这栋大楼送报纸。”
经纪人想起来了，微微皱眉：“那个任性的小丫头？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家境不错的类型。先是在快餐店打工，又跑来你们宿舍送报纸？奇怪……你确定她不是故意设计，想要来追你们的？”
“品位很差的暴力女。”金梓撇嘴：“哥你放心吧，她不是墨桐的理想型。”
“是吗？”经纪人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那三个男生：“那她呢？”
金梓好奇地接过，一瞬间瞪大了眼：“伊人……”
“队长，你下午没有通告吧？”
袁墨桐从厨房里出来，甩了下湿漉漉的双手。
正想拿毛巾，却发觉大家都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怔住：“怎么？”
“没、没有！”金梓跳起来，脸色不大自然：“有事吗？”
“呃，请你陪我一起去送壶……”墨桐疑惑地看着他们：“还有，小欧不是很喜欢那盒蛋挞吗？想再去买一些回来……”
“好、好，我陪你去！”
金梓满口答应着，上前搭住墨桐的肩膀：“不过要先来变装吧？上次在商场被人认出来，差点因为给粉丝签名耽误了通告……”
“你人气高啊……”
“那当然！”
墨桐虽然还有疑问，不过好歹是被金梓拖走了。
经纪人站起来：“我也该走了，有通告给你们打电话。”
“好。哥，再见。”
“嗯……”
待房间安静下来，苏打面无表情地伸手，从沙发下面，把金梓随脚踢进去的照片摸了出来。
水浪望着照片上气质清冷的女生，有丝好奇地：“她是——”
“以前和我们同级的练习生。”苏打答道。
“怪不得我没见过……”
水浪比金梓、墨桐、俊浩进公司要晚一些，但年纪相差无几。
他眯了眯眼，淡淡地、然而无比剔透地笑：“她是……墨桐以前的女朋友？”
苏打并不意外——这家伙的外号就是“狐狸”。
“更惨。”他弹了下照片，向来保持一号表情、不“冷”就“酷”的俊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是曾经很喜欢，但被她无情背叛了的……女朋友。”
金梓戴着一副超大号的黑色墨镜，走在袁墨桐旁边、再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
说是“变装”，其实这样更加显眼。时下明星必备的物品，肯定把包括“黑超（黑色超大的墨镜）”。就算是普通人，戴个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也够出格的。
更何况他的衣服——黑色的吸腿牛仔，搭配风格怪异的连领带T恤，外面再罩上纯白色的衬衫——这一身风格独特、混搭而且招摇的衣服，更如同磁铁一样能牢牢吸引住路人的视线。
不过，金梓才懒得管这些：我就当这是“变装”，你能奈我何？
眼角瞟到墨桐，看见他正若有所思地微笑。金梓站住，转身，摘下墨镜，然后将一条镜腿含在口中，怀疑地：“喂，我说你的品位——不会那么差吧？”
“啊？”
墨桐愣了一下，双手抱住咖啡壶，很迷糊的样子。
和金梓的随心所欲不同，私下里，袁墨桐的衣着风格，一向都是简约而清爽的。他不喜欢繁复的设计，除了演出服，几乎没有穿过带有亮片、皮条、金属链等等夸张装饰物的衣服。像今天，他就是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下面是普通的蓝色牛仔。当然，就算是低调的设计，牌子也是有名气的。无关于盲目崇拜，确实是因为大牌的衣服质料好，穿着舒适。
不过，摒弃了刻意的张扬，并不代表着“泯然于众人矣”。墨桐这身打扮，有两个出彩的地方：一是T恤上的印花。几枚大小不一、深灰色的十字架，占据了左胸口的显眼位置，既稍微消弭了T恤领口的扣子开得极低、露出了部分胸膛的诱惑，又显示出一种介于虔诚和神秘之间的宗教意味；二是他的腰带。牛仔裤的颜色虽然普通，但搭配上一条银色的腰带后，即刻有了一种“低调的华丽”。T恤的下摆随意地、稍稍有些上卷，隐约露出了雕刻着花纹的金属带扣。就如同本质安静而内敛的男子，在不经意间，也会微笑得很诱惑。
按金梓的话讲，袁墨桐这种的，就是“闷骚”的典型代表。
此刻，他靠着桥栏，任抚过水面的清风，吹拂着略有些长的黑发。在他身后，有一片宽广而碧蓝的河面。远处的金光点点，是午后阳光的杰作。
金梓蹙了下眉，稍微有些不爽墨桐临出门前，不用往脑袋上打摩丝。他自己喜欢把头发的颜色变来变去，而频繁染发的结果，除了赏心悦目之外，是必须更加精心的养护与打理。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只螃蟹了吧？”
与荧屏上官方而沉稳的形象不大一样，私下里，金梓是毒舌，且口无遮拦的。
不过，最令人佩服的是，这两种面孔的转换，金梓可以做到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却从来不会落人口实。
经他一提，墨桐下意识地想起华煜莽撞的行为模式：“螃蟹啊……我倒觉得比较像是一只跌跌撞撞的小熊……”
金梓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你……还真喜欢她那种类型？”
说好听点是“天真稚朴”，说难听点就是“傻气笨拙”。
墨桐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金梓用墨镜腿指着他：“因为从出来到现在，你的嘴角一直保持上翘的状态；而且——不管是螃蟹还是熊——总之一提到她，你咧嘴的弧度还会可疑地增大。”
“……”墨桐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信：“我平常也这样。”
“别跟大哥玩儿这一套。又不是头一次谈恋爱，还想扮什么纯情！”
金梓轻嗤一声。
墨桐本来就不是钻牛角尖的死硬派，此刻，不由得凝神思索，他……也许真的是……
“现在……还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道，“我觉得小煜……那个女生很有趣，有点像是哥哥对妹妹……想保护她，倒是真的……”
因为不管是生理，抑或心理，她都太容易受伤。
晶莹剔透，而又易碎的琉璃娃娃。
“少来……”金梓将手撑在桥栏上，眯眼望着遥远处的白色帆船，“你根本就是家里的独子，哪里跑出来的‘妹妹’……”
墨桐微笑，但并未否认，只是转身，同他一起望着河面。
金梓微微转头，隔着墨镜，看见墨桐的表情——他垂了头，一双黑亮的眸子微敛，眉头稍蹙，似在疑惑地思考着什么。
见他这个样子，金梓暗地叹了口气。
关于爱情，旁观者是无法给出准确答案的。注意，是“准确”，而并非“正确”——作为组合的队长、年长几岁的哥哥，他当然可以告诉墨桐现在应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但是——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需要你自己独力去解决。”
金梓将墨镜推到头顶，转身，走上人行道。
“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那个女生，看起来从没有受过情伤。墨桐，把握好分寸，别到最后——”他转过头来，平静地，“伤害到这个小妹妹，最重的，反而是你。”
她就像是个单细胞的生物，有什么反应都直接表现。她醒来看到人头会毫不迟疑地打下去；她不会寒暄，没有客套，甚至忘记了询问，反而见鬼似的惊叫着冲出了他们的宿舍——这一切，在在都表明，那个叫做“华煜”的女孩，在为人处世方面是个生手。更进一步言，她似乎都没有过和男孩子们相处的经验。
墨桐走过去，亲热地搂住金梓的脖子：“每次看到你一本正经地说话，我就不再怀疑我的这句‘哥’叫得值。”
“废话！”金梓仰头，傲慢地，“我本来就比你大。”
“心理成熟的年龄不一样嘛……”
“滚！”
“哥，别这样……”
虽是玩笑的口吻，但也是真心话。
金梓说得对。
而他，也不愿再伤害她。
墨桐想起了在街舞大会的舞台上，高高擎起奖杯，又在下一刻，狠狠掼向地板的女生。
如同女神一般，凛然而决绝的眼神。让你想象不到，这是一名街舞跳得拙劣、需要父亲帮助“买”到冠军名次的富家女。
既然想要，为何在到手后，又轻易地放弃了那般荣耀？
是骄傲吗？
还是对于伙伴尊严的维护？
他不清楚。
只看到，那一抹走向轿车的娇小背影，微微颤抖着，柔弱、却又要命的倔强。
下意识的，他捡起那些碎片，连同一张写了“对不起”的字条，托人送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对，会不会再勾起她的难堪和伤心回忆，只是……只是突然间发觉，那些玻璃的碎片，在灯光下熠熠闪亮，是一种凌厉的美。
一如她的自尊心，即使被摔碎了，依然值得珍惜。
那个时候，他莫名地坚持，假如收到了这些，她的心伤，或许能得到些许弥补。
过了大桥，再走不远，就是华煜打工的快餐店了。
一路上自然有粉丝认出他们，纷纷或是尾随，或是上前索要签名、握手、合照、拥抱。金梓早将之前的抱怨丢到爪哇国去，来者不拒。更甚者，分明是乐在其中。
而作为队里的“好好先生”，袁墨桐的脾气在粉丝圈里也是出了名的。这一日的下午，还发生了件好笑的事。有几个结伴的女孩，说因为跟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竟然忘记自己还有事要办、已经要迟到了，然后娇嗔不已地问他该怎么办？墨桐二话没说，径直掏出钱包，就要给她们坐计程车的钱。骇得女孩们急忙摆手，赶紧解释说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他犹不放心，催促女孩们若有事就赶快去办，一副大哥哥叮嘱小妹妹的样子。
他表情严肃地说教，面前的几个女孩全都低着头。看上去似乎是虚心受教的样子，可是弯曲的唇角，泄露了她们心里的秘密——有点好笑，也有点感动呢。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贵族气质、很“王子”的大男生，居然这么好骗！
就这样一面走、一面还要应付层出不穷的粉丝，到快餐店本来只需要五分钟的路程，他们足足花了一个钟头的时间。
金梓终于显出些许疲惫，打了个呵欠：“这条街还是一样，人气很旺啊……唉，名气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呢……”
墨桐没话说，心想上次也是这样啊，和金梓哥一齐走在星街……可是因为有别的歌手办签唱会、路人们都被吸引过去，结果只有很少的人来要签名，你明明还大发雷霆来着……
金梓眯眼：“现在没想什么好话吧，你。”
墨桐吓一跳：“呃——那个——”
“算了，反正我是个很大度的人……”其实，金梓也不大想听他解释。因为是天主教徒，这家伙一般不会说谎话。偶尔有点难听的，他一向是放在心里；然而被逼问急了，他要是说出了心里话，反倒会让听者哭笑不得。
看墨桐松口气的模样，金梓更加不爽：“喂，我说你好歹也稍微放弃点坚持，偶尔说点假话又怎样？无伤大雅的、让大家都好过点，行不行？”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要我顺着哥的意思……”袁墨桐鼓腮，流露出外人看不到的、孩子气的一面。
“不只如此！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可不可以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这种时候，小欧都比你灵光！”金梓瞥他一眼，颇无奈地：“比如刚才，那些女孩明明是在开玩笑，偏就你傻乎乎当真了！要是传出去，大家以为咱们‘螭吻少年团’都是些情商低劣的家伙，连玩笑和真话都不懂得分辨怎么办？”
毒舌归毒舌，但金梓，真是在为弟弟们担心。其实墨桐还算好的，俊浩和苏打更过分……
说实话，像金梓这么好的哥哥，实在不应该碰上这种倒霉事。
“啊！小小宝！你别这样！”
这名女孩的喊声里，还带着微颤的哭音，明显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金梓下意识地转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黑影扑了上来。
扑通！
“呀——”
尖叫的，还是女生。
袁墨桐呆呆地看着一只雪白而巨大的狗，亢奋不已地扑倒了金梓……然后，在狗的脖子上，貌似还连着一根皮绳……然后，就像放风筝似的，大狗拽飞了一名穿着雪白围裙的少女……然后少女在下一个瞬间，以同样的动作，栽倒在大狗身上……然后他可怜的金梓哥，就被压在这一人加一狗的下面……
太过冲击性的画面，彻底震撼了周围的路人。大家全部都呆呆地看着，一时之间，竟无人想到要伸出援手……
“这简直……太荒谬了！”
金梓坐在店面的上一层、属于老板的私人房间的地板上，赤着上半身，披着一条厚厚的、毛茸茸的浴巾，牙齿打颤地说道。
“哥……对不起……”
墨桐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如果我反应快一点，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都是那只熊不好！”金梓咬牙切齿，“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明明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还非要替客人去遛那只名不副实、叫个可笑的‘小小宝’却巨大到夸张的狗……最可恶的是，就算摔倒，她居然还死拽着装狗大便的塑胶袋不放手！害我也弄了一身……哼，我真怀疑，她还是女生吗……”
墨桐勉强微笑：“那个，哥……其实，没有落到你身上……真的，我都看到了……”
还有，他其实是赞赏的，对于紧抓着塑胶袋不放的做法——想想看，在大街上，假如是狗大便来了一场“天女散花”，岂不会更加“惨无人道”（即是“情况凄惨到无人走在街道上”的简略说法）？
“你不用替她狡辩了！害我出了那么大的丑！这里是星街！我担心的是明天会不会有一张照片出现在娱乐版，而且正好是我、还有那些狗大便的特写！”说到最后，金梓近乎咆哮了。他最害怕的就是臭烘烘的东西！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他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睁开眼睛，面前居然是一堆、从破掉的塑料袋里露出来的狗大便的特写——他还能不愤怒吗？！
墨桐被吼得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正在金梓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整个房间里余下的只有尴尬和沉默，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轻轻的两下。来者的迟疑与小心，听都听得出来。
“那个……请问，需不需要吹风机？”
这个声音——
金梓下意识要发作，蓦地想起，自己刚刚才洗完澡，头发来不及打理，还是湿漉漉的一团。于是乎，怒气和爱美的天性，在心头交战起来。一时之间，反倒说不出话来。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又小小声地加了一句：“还有老板交给我的护发产品，他说是专门针对染烫发质的……”
金梓心里一动。
“哥，不管怎样，你的头发比较重要吧？”
心头的天平，终于在这句话之后发生了倾斜。金梓气闷地：“进来！”
华煜低着头，端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对不起……”
墨桐站起来，绅士地替她接手——实际上，他是怕她再来一次失手，把这堆东西倒在金梓的脑袋上。那就真要出大事了。
“没关系——”他冲华煜安慰地笑笑，“哥和你闹着玩的。”
金梓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华煜跪坐在木地板上，有点不知所措地掰弄手指：“金梓……真是抱歉啊，那只狗太调皮了，我想它误以为你是女孩子了……”
“什么？”金梓接过由墨桐插上电源的吹风机，眼神一凛：“你是说我长得娘娘腔吗？”
“不、不是！”
华煜吓一跳：“我是人啊，我当然一眼看出你不是女生啦！可那只狗是畜生……它是我们这里一位熟客养的，有个很奇怪的毛病，就是……很喜欢长相漂亮的女孩子，这只好色的小小宝！我都教训过它好几次了……它一定是看你长得比周围所有人都漂亮，所以才把你误会成女孩子，一下扑过去的……”
金梓怀疑地：“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她点头，用力地。
“……”金梓看她一会儿，蓦地眉开眼笑：“果然是很有品位的狗。”
咣当一声，墨桐摔倒了。
“干吗？”金梓瞥一眼。
“哥……你……”
他无奈苦笑，不知说什么好。
“我什么？”金梓“哧”了一下，“你还是赶紧办正事吧，不是说要来还东西的吗？”
“对了——这个——”
袁墨桐将放在一旁的咖啡壶递给华煜，有点尴尬地：“抱歉哦，最近宿舍里闹粮荒……奶茶和蛋挞都被我们吃掉了。”
华煜稍微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不好意思地低头：“要这么说，我倒是应该赔你们的口粮……当时被我撞翻的人，是‘螭吻少年’的队员吧？我有记得，他好像提着很多的食物……”
“哦，你说的就是这一位啦！”金梓从镜子面前转过来，用梳子点了下墨桐，“他当时从家里带来的食物，全部‘天女散花’了……”
“啊？”华煜瞠目，“我——”
她到底……还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用处啊……
见她沮丧的眼神，墨桐忙道：“不关你的事。说来说去，都是追你的那些黑衣人不好！要救人就彻底一点，干脆把单车拽住嘛！居然像表演滑稽默剧似的，把单车推到别人身上去……哥，你也看到了吧？”
说着，他抬头，望了一眼金梓。
“……”金梓想了一会儿，诚实地：“我忘了。”
“啊？！”
什么——
“何止我啊！”金梓慢条斯理地向头发上涂抹保养品，“水浪、小欧、苏打、浩子——你随便去问！我们当时连你都不想要了，那里还有时间看其他人？抢救食物才是最重要的吧？”
墨桐彻底无语。啊，原来兄弟情谊，是及不上一块汉堡，或者炸鸡的……
奇怪的是，反倒是华煜听了墨桐的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黑衣人——那是——
“算了！”墨桐气鼓鼓地，“啪”的一下，将两张票拍在地板上：“这个给你！”
华煜一怔，黑衣人的事暂且抛置脑后，好奇地：“这是什么？”
“观赏票！Music Home！”墨桐其实也拿不准人家想不想去，只凭着一时志气：“送给你！关于奶茶和蛋挞的赔礼！”
“真的吗？”
华煜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晶亮：“这不是在市面都买不到的票吗？不向社会公开发售，仅在特定领域流通……我真的可以拿吗？”
真是给面子的反应！让男生作为偶像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金梓故作随意地：“给你就拿着吧！下次还想来，和我们说一声就好！”
“哇！好棒！谢谢！”
华煜一手举起一张票，孩子气地吻了一下，然后高兴地欢呼起来。
“哈哈，其实没什么啦……”
墨桐一脸黑线，看着已然忘乎所以的金梓——哥，你不是说作为一名偶像，智商高不高无所谓，但是情商一定要比常人高许多才可以吗？你还告诉我们，情商高超的证据，就是不能被别人的态度所左右，然后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态度。譬如有人说你长得难看，你要当他有视“障”；有人说你唱歌难听，你就当他有耳“障”；有人说你很讨厌，你就干脆把他当作“智”障云云。
但是，看你现在的样子，明明就是被人家稍微恭维了一下，就立刻性格大变了呀……你的坚持呢？你的“不被他人所左右”呢？那些你一脸高深的表情讲出来的东西，究竟都到哪里去了？
唉——
墨桐摇了摇头，生出一种“偶像破裂”的悲切……
抬起头来，恰好与华煜的眼神对上。
女孩倏地低头，假装看着手里的票，然后不自觉地红了双颊。
唇角还是在笑的。浅浅的梨涡，有一点惊喜，有一点羞涩。
墨桐看着她的脸，心头漾起一片温柔的暖意。
果然是……有点喜欢的感觉呢……
可是，为什么会是她？
她……的确不是他的理想类型。
他想起偶尔在网络上，看到粉丝们所写的、以自己为主角的爱情故事。配给他的女主角，总是设定为开始时不知道他是明星、而且也根本不在乎他的明星身份与光环，很有个性的女孩子。故事中的配角都会以他为天，而女主角就偏偏和他作对——说难听点，态度比较恶劣。作者往往有云，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他心下起了一种征服欲，非要这女孩爱上自己不可！”
每每看到这里，袁墨桐总会惊起一头冷汗，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人留下了偏执又变态的印象？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感情有多么激烈执著，也自问不曾幼稚到那般地步。
他只是个性格温厚的男生。凡事包容。凡事盼望。若有深刻厌恶自己的人，他只会微笑着走开，还彼此一个安静。
而华煜……
也许是喜欢上握住她的手，她就会面红耳赤的模样——反应直接，又很有趣。
更重要的是，那让他心下有小小的火苗与欢呼，让他在潜意识中知道：哦，这个女孩，大抵是喜欢我的。
那一种成就感，比起征服某个极度讨厌他的女生，来得更加微妙，也分外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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