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名著之旅——生活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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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喧哗与骚动(1)

短语概括名著

作者:威廉·福克纳

国别:美国

入选理由

它是美国南方种植园制度的一曲“挽歌”,镌刻了美国民族解放的巨变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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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纳本名为“WilliamFalkner”,生于密西西比州的新奥尔巴尼,从小在传统气息浓厚的美国南方长大。他的曾祖父威廉·克拉克·福克纳在密西西比州北部是个很有名的历史人物,在当年南部邦联军内任上校,修建过一条铁路,州内一个镇也是以他的名字福克纳来命名。他还著有几本小说和其他一些作品,这种文学传统一直在家中传承了下来。福克纳作品中的“约翰·萨托里斯上校”就是在他曾祖父的基础上创作而来。

福克纳深受家庭传统和南方风土人情的影响。他的作品中有南方人特有的幽默感,深入刻画黑人与白人的地位、相处、矛盾等敏感问题,生动描绘出惟妙惟肖的南方人形象。写作生涯早期,一位编辑错将他的名字拼为“Faulkner”,福克纳本人也决定将错就错使用下去。

福克纳笔下的剧情浸染著人物的复杂心理变化,细腻的感情描写穿插其中。他作品最大的外在特点是绵延婉转、结构极为繁复的长句子和反复斟酌推敲后选取的精巧词汇。他一生多产,令很多美国作家羡艳不已,不过也有很多人对其持批评态度。他和风格简洁明了、干脆利落的海明威更是两个极端。一般认为他是1930年代唯一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美国现代主义作家,与欧洲文学试验者乔伊斯、伍尔芙、普鲁斯特等人遥相呼应,大量运用意识流、多角度叙述和陈述中时间推移等富有创新性的文学手法。

他于1929年创作了《喧哗与骚动》,这是福克纳第一部成熟的作品,也是作家花费心血最多、本人最喜欢的小说。随后他又创作了《我弥留之际》(1930年)、《八月之光》(1932年)、《不败者》(1938年)、《押沙龙,押沙龙!》(1936年)。他还是多产的短篇小说家:他第一部短篇小说集《这十三篇》(1932年)收录了他最受文学界赞誉的(也是频频被各种文集选录的)短篇小说,包括《献给爱米丽的玫瑰》、《红叶》、《夕阳》和《干燥的九月》。1930年代中,为了赚钱他出版了低俗小说类型的《圣殿》。其中邪恶、堕落腐败的主题(伴随浓厚的南方哥特风格)在今日仍然影响著通俗文学。此书续作《修女安魂曲》是他唯一出版的戏剧;引言就是整个一句话,复杂绵延的结构一直拖了几页才结束。他凭《寓言》获得过普利策奖;凭《故事选集》死后获得国家图书奖。

福克纳也是一位出色的推理小说作家,出版过一系列的犯罪小说《马弃兵》,主角为律师加文·施蒂芬斯,对约克纳帕塔法郡的人情世故了如指掌。福克纳的很多小说都设在这个虚构的约克纳帕塔法郡中,原型是他故乡所在的拉斐特郡。约克纳帕塔法是福克纳作品的标志,是文学史上有名的虚构地点之一。他在牛津(密西西比州)的故居也改成了博物馆,由密西西比大学管理。

后来他搬到好莱坞,开始了编剧的生涯,为《夜长梦多》和海明威的《犹有似无》改编电影剧本,导演都是霍华德·霍克斯。福克纳和霍克斯的秘书梅塔·卡彭特还有一段恋情。

他也是个出名的酒鬼,纵贯一生都浸泡在酒精之中。据传他在喜事之后会更豪饮,一喝就会持续很久。而且经常躺在床上喝,还要家人带酒来陪他。有一则趣闻这样描绘:1949年得知自己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后,他准备在去斯德哥尔摩之前喝得酩酊大醉。通知的当天,他侄子也拿酒来拜访,庆祝在一场橄榄球比赛中大获全胜。虽然当时醉得神志不清,福克纳还是将这两件事的时间放在一起比较,一下子意识到家人是在骗他,改动了去瑞典的日期,为的就是怕他在领奖的时候还醉醺醺的。知道真相后,他还是一直喝到了真正启程为止。

他在斯德哥尔摩发表的得奖感言是诺贝尔文学奖最精彩的感言之一。他说道:“我拒绝认为人类已经走到了尽头……人类能够忍受艰难困苦,也终将会获胜。”这席发言和他的性格十分吻合。他捐献了自己获得的奖金,要“成立一个基金以支持鼓励文学新人”,最后建立了国际笔会/福克纳小说奖。

福克纳从1957年起担任弗吉尼亚大学的驻校作家,直到1962年去世。

作品快读

《喧哗与骚动》的标题,选自莎士比亚名剧《麦克白》第五幕中麦克白的一句台词:“人生如痴人说梦,充满了喧哗与骚动,却没有任何意义。”故事发生在杰弗生镇上的康普一家。这个家庭曾经显赫一时,黑奴成群,如今已经没落,只剩下一幢破败的宅子,黑佣人也只剩下老妇人迪尔西和她的外孙勒斯特。康普生先生是1912年去世的。他在世时算是一个律师,但从不见他接洽业务。整天醉醺醺,发一些愤世嫉俗的空论,把悲观失望的情绪传染给大儿子昆丁。康普生太太冷漠自私,无病呻吟,拖累和折磨全家人。这个家庭没有丝毫的温暖。女儿凯蒂可说是全书的中心,虽然没有单为她开辟一章,但书中一切人物的所作所为都与她有关。物极必反,从古板高傲、循规蹈矩的家庭中,出现了她这个放荡的女子。她行为不检点,先和一个暴发户子弟私通,后来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体面人家,但是,真相揭穿后,夫家将她驱逐出门。她给康普生家留下女儿,自己则去大城市,成为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

哥哥昆丁和妹妹凯蒂关系很好,他作为一个没落家庭的最后一个道德的维系者,生性高傲、敏感而孱弱,竭力要挽救家族的名誉。当家族丑闻暴露后,他站出来,居然承认这个私生女是自己和妹妹私通的产儿,试图把妹妹屈就于暴发户子弟的反传统的道德观,转化为贵族世家内部的乱伦关系,就在凯蒂出嫁后,他投河自尽。

杰生是凯蒂的大弟弟,他和昆丁相反,随着金钱势力在南方上升,他已顺应潮流,成为一个实利主义者,仇恨和绝望有时又使他成为一个没有理性、不切实际的复仇狂和虐待狂。昆丁对凯蒂的感情是爱,而杰生则是恨。由于凯蒂夫妻间离异,使他无法得到凯蒂丈夫应允给他的一家银行里的职位。为此,他居然把凯蒂留给私生女的赡养费据为己有,谁知私生女长大后,又把钱偷走,与一个流浪艺人私奔。

班吉是凯蒂的小弟弟,他是先天性白痴。1928年,他33岁了,但是智力水平还相当于一个3岁的孩子。他没有思维能力,脑子里只有感觉和印象,而且还分不清它们的先后,过去的事与当前的事都一起涌现在他的脑子里。通过他的意识流,我们能够体会到,他失去了姐姐的关怀,非常悲哀。

班吉的故事。1928年月7日,是班吉33岁生日,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年轻黑人勒斯特看护下东游西逛度过的,他们在曾经属于康普生家的场地上看人打高尔夫球,然后在场地来回寻找一枚丢失的2角5分钱硬币。晚餐时,班吉注意到杰生和昆丁在争吵,到了睡觉的时候,他看见有人从昆丁的卧室钻出来,沿着一棵树爬了下去。

大部分时间里,班吉的头脑塞满了各种支离破碎的记忆。这些回忆大多数是关于童年和他姐姐凯蒂的经历:一会儿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他和凯蒂、昆丁在水边玩耍的情境;一会儿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黄昏时分他在院子里瞎逛,使正在和男朋友接吻的凯蒂大吃一惊;一会儿他的头脑又浮现出在凯蒂出嫁时他喝醉的感觉;一会儿他的脑海又浮现出自己被母亲改名的情境;一会儿他的脑海又浮现出凯蒂因失贞回家后默不作声,显得心慌意乱,他感到情况不妙,朝她猛扑过去,放声痛哭起来。

昆丁的故事。1910年6月2日,昆丁在哈佛大学学生宿舍里自杀,临死时昆丁把祖父传给他的手表砸得粉碎,同时划破了自己的手。事前,他仔细穿上最好的衣服,然后把自己的东西打成包,然后分别给父亲和同学写信,从容吃过早饭之后,他在五金店买了两个大熨斗。当他坐在有轨电车上时,想起妹妹凯蒂,她最近嫁给了海德。她的性生活使他心情变得极度烦躁,无论是她同先前的爱密司私通还是现在和海德结婚,都令他厌恶。昆丁在哈佛大学生活得并非愉快,觉得康普生家为了给他交学费,卖掉了属于班吉的那份土地,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昆丁在转乘另一辆有轨电车时,回想起他同海德那次痛苦的见面,那人非常傲慢,自大得令他反感。昆丁下了电车,走近一家小村店。在那里,他看见有位小姑娘,看上去非常腼腆,于是,他给她买了几个小面包。不一会儿,有很多人前来和他搭话,其中有这个女孩的哥哥,他误解昆丁是企图诱拐他的妹妹。昆丁也不辩解,任凭他们把他扭送到警察局。这时恰巧碰上了他的几个哈佛大学的朋友,他们澄清了误会,把昆丁救了出来。他高兴地同他们一起共进野餐,但是,每当他回忆起同爱密司的不愉快接触,情绪马上低落下来。所以,当杰拉尔德信口胡说女人时跟他打了起来。施里夫最终把他们分开,昆丁气愤地回到哈佛住处。他把身上打架时沾到的血迹擦干后,便在傍晚时分跳水自杀了。

杰生的故事。1928年4月6日。杰生听说十多岁的侄女逃学,又气又恨。他驱车把小昆丁送到学校,然后回到镇上杂货店继续干他的单调工作。在商店,他又收到凯蒂的来信,询问孩子的生活费用的问题。杰生很惊慌,因为他一直在侵吞孩子的生活费。整个上午杰生都在痛苦地思考他那令人失望的家庭。午饭后,杰生向母亲谈起家里的财务状况,小心翼翼地隐瞒自己的过失。下午在商店里看到侄女和剧团的一个人打门前走过,他十分生气,驱车追赶,没有任何结果。回来时发现股票行情暴跌。

迪尔西的故事。1928年4月8日,迪尔西唤醒勒斯特,要他取柴生火为全家做饭。昆丁没来请安,杰生打开她的卧室,发现她已经踪迹皆无,急忙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多年的积蓄已不翼而飞,于是他通知警察局帮助查找,但没有结果。当一切喧闹过后,班吉的大脑又恢复到空白的幸福之中。

片段精读

透过栅栏,穿过攀绕的花枝的空档,我看见他们在打球。他们朝插着小旗的地方走过来,我顺着栅栏朝前走。勒斯特在那棵开花的树旁草地里找东西。他们把小旗拔出来,打球了。接着他们又把小旗插回去,来到高地①上,这人打了一下,另外那人也打了一下。他们接着朝前走,我也顺着栅栏朝前走。勒斯特离开了那棵开花的树,我们沿着栅栏一起走,这时候他们站住了,我们也站住了。我透过栅栏张望,勒斯特在草丛里找东西。

“球在这儿,开弟。”那人打了一下。他们穿过草地往远处走去仓我贴紧栅栏,瞧着他们走开。

“听听,你哼哼得多难听。”勒斯特说。“也真有你的,都三十三了,还这副样子。我还老远到镇上去给你买来了生日蛋糕呢。别哼哼唧唧了。你就不能帮我找找那只两毛五的*(左钅右崩)子儿,好让我今儿晚上去看演出。”

他们过好半天才打一下球,球在草场上飞过去。我顺着栅栏走回到小旗附近去。小旗在耀眼的绿草和树木间飘荡。

“过来呀。”勒斯特说,“那边咱们找过了。他们一时半刻问不会再过来的。

咱们上小河沟那边去找,再晚就要让那帮黑小子捡去了。”

小旗红红的,在草地上呼呼地飘着。这时有一只小鸟斜飞下来停歇在上面。勒斯特扔了块上过去。小旗在耀眼的绿草和树木间飘荡。我紧紧地贴着栅栏。

“快别哼哼了。”勒斯特说。“他们不上这边来,我也没法让他们过来呀,是不是。你要是还不住口,姥姥③就不给你做生日了。你还不住口,知道我会怎么样。我要把那只蛋糕全都吃掉。连蜡烛也吃掉。把三十三根蜡烛全都吃下去。来呀,咱们上小河沟那边去。我得找到那只钅崩子儿。没准还能找到一只掉在那儿的球呢。哟。他们在那儿。挺远的。瞧见没有。”他来到栅栏边,伸直了胳膊指着。“看见他们了吧。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来吧。”

我们烦着栅栏,走到花园的栅栏旁,我们的影子落在栅栏上,在栅栏上;我的影子比勒斯特的高。我们来到缺口那儿,从那里钻了过去。

“等一等。”勒斯特说。“你又挂在钉子上了。你就不能好好的钻过去不让衣服挂在钉子上吗。”

凯蒂把我的衣服从钉子上解下来,我们钻了过去。凯蒂说,毛莱舅舅关照了,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我们,咱们还是猫着腰吧。猫着腰,班吉。像这样,懂吗。我们猫下了腰,穿过花园,花儿括着我们,沙沙直响。地绷绷硬。我们又从栅栏上翻过去,几只猪在那儿嗅着闻着,发出了哼哼声。凯蒂说,我猜它们准是在伤心,因为它们的一个伙伴今儿个给宰了。地绷绷硬,是给翻掘过的,有一大块一大块土疙瘩。

把手插在兜里,凯蒂说。不然会冻坏的。快过圣涎节了,你不想让你的手冻坏吧,是吗。

“外面太冷了。”威尔许说。“你不要出去了吧。”

“这又怎么的啦。”母亲说。

“他想到外面去呢。”威尔许说。

“让他出去吧。”毛莱舅舅说。

“天气太冷了。”母亲说。“他还是呆在家里得了。班吉明。好了,别哼哼了。”

“对他不会有害处的。”毛莱舅舅说。

“喂,班吉明。”母亲说。“你要是不乖,那只好让你到厨房去了。”

“妈咪说今儿个别让他上厨房去。”威尔许说。“她说她要把那么些过节吃的东西都做出来。”

“让他出去吧,卡罗琳。”毛莱舅舅说。“你为他操心大多了,自己会生病的。”

“我知道。”母亲说。“有时候我想,这准是老天对我的一种惩罚。”

“我明白,我明自。‘毛莱舅舅说。”你得好好保重。我给你调一杯热酒吧。

“喝了只会让我觉得更加难受。”母亲说。“这你不知道吗。”

“你会觉得好一些的。”毛莱舅舅说。“给他穿戴得严实些,小子,出去的时间可别大长了。”

毛莱舅舅走开去了。威尔许也走开了。

“别吵了好不好。”母亲说。“我们还巴不得你快点出去呢,我只是不想让你害病。”

威尔许给我穿上套鞋和大衣,我们拿了我的帽子就出去了。毛莱舅舅在饭厅里,正在把酒瓶放园到酒柜里去。

“让他在外面呆半个小时,小子。”毛莱舅舅说。“就让他在院子里玩得了。”

“是的,您哪。”威尔许说。“我们从来不让他到外面街上去。”

我们走出门口。阳光很冷,也很耀眼。

“你上哪儿去啊。”威尔许说。“你不见得以为是到镇上去吧,是不是啊。”

我们走在沙沙响的落叶上。铁院门冰冰冷的。“你最好把手插在兜里。”威尔许说。“你的手捏在门上会冻坏的,那你怎么办。你干吗不待在屋子里等他们呢。”

他把我的手塞到我口袋里去。我能听见他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我能闻到冷的气味。铁门是冰冷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