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必要做个诠释。他们三人提出，本班在校庆晚会上出的节目，就是我和跡部献上一段双人钢琴演奏，然后情歌对唱……我听完当然是第一个提反对票的，但再三声明我不会弹钢琴之后全班人还是意念坚决地给跡部投了支持票。投票结果就是，除了我以外，全票通过。
午餐过后，我像一棵被烈日炙烤得泛黄，濒临枯死的白菜一样瘫坐在学校花园的草地上。仰头看看蓝天白云，低头瞅瞅绿草甘地，就差数一数身边爬着多少蚂蚁了。
我不会弹钢琴真不会这些贵族子弟们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为难我呢？对跡部的话他们有必要这么唯命是从吗？
闭上眼睛，昨天晚上的场景漫上脑海。
“我不喜欢你妈妈，不喜欢浅井安若，更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
一行字如烙印般残留在心扉，又像是被虎牙狠狠咬住，鲜血不停地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我，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不二的心，现在会不会也在流血？
其实我一整夜都难以入睡，我知道他难过，能感觉到他有多失望。甚至能看到他心上的伤口在汩汩流血，我想去为他****伤口，为他包上良药，看他对我温柔地微笑。不止一次，我差点不能自己地冲出家门去找他，和他说对不起我都是骗你的我们和好吧。可是，那不是又把他推向下一个火坑了吗？
“在那呢！欸，跡部，你说简今天是不是吃错药？”
一阵脚步声和热闹的交谈声传来，我就知道又是那几个人。转过头，跡部、忍足、向日和慈郎已经风尘仆仆地站在身旁，居高临下地俯视坐在草地上的我。
“嗤，你才吃错药！”抬头给了向日一个白眼，继续低头，数蚂蚁。
他门几人顷刻间就在我周围坐了下来。忍足幽幽扬起唇角笑得跟个幽灵一样：“你是在为不会弹钢琴而苦恼，还是为下午来网球部报道而苦恼？”
继续数蚂蚁，都说了本小姐今天没心情聊天。
“本大爷在，加入网球部有什么好苦恼的？”跡部这话既像在安慰我又像在自我陶醉，“至于钢琴，距晚会的一个星期里，一首曲子，本大爷保证把你教会。”
“一星期就教会？”我抬头，不怕死地给他泼冷水，“虽然本小姐是个神没错，但你还真把你当神了。”
“少和本大爷耍口才。”警告地一瞪我，他突然温柔地牵过我的手，抬起我的五指亮在众人视线里，“手指还挺漂亮。”
“和脸比，乐观多了呢。”忍足搭话，笑得老奸巨猾。
“呃？什么？”
“唔……”慈郎揉着眼睛摇摇头，“我觉得简的手只能打网球，根本不是弹钢琴的料。”
“为什么？”我怒号。
“因为太粗鲁。”向日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我的脸侧，把我吓得连连往后缩，却被跡部捉到怀里。
这话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呃……对了，臭小子凯宾一直这么骂我。
谁说姐姐粗鲁了？钢琴是吧，好，姐姐弹给你们看！
“景吾！”我一咬牙，一本正经地看向跡部。
他挑眉，一副猎物上钩的样子。
“教我弹钢琴！”
唉，天，那么蓝，光，那么灿。我，就这么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钢琴的事暂时抛到一边，今天对我来说的又一重大事件在下午放学后珊珊来迟了。当我扛着一副网球拍像往日晃进青学网球部一样大摇大摆地踏入冰帝规模壮大的网球部时。突然被一群女生拦住了去路。
这下明白向日那句“看你有没有资格”的意思，看来，这个情况，冰帝正选们早料到了。
“呀，这位就是顶替小雅正选位置的简同学？”
三五个女生，穿着冰帝网球部的普通运动服，扎着清爽的马尾辫，戴着球帽。站在我面前挑着妩媚的笑容。
真是不耐烦了，无论走到哪里，怎么都要碰到一群好斗的女生？
“有话直说。”我懒散地回答。
“别以为有跡部女王撑腰，你就至高无上了。在我们冰帝，正选可没你们青学那么容易当上。”黑发女生伸出手指亵玩地拨弄一下我额前的刘海，“我们冰帝是强者的天下，想要地位，得让你的实力说话。”
“实力？”我不屑地冷笑一声。
“怎么？不敢吗？”她身后的一个女生满脸骄傲，“上学期的女正选选拔赛里，星可是位居第三名哦！”
“第三名？”我忍不住笑起来，挑逗起这位扎乌黑马尾辫的女生，“那不就是刚好当不上正选咯？”
“你……”她的眉头气得拧成一团，不过仍然影响不了清秀的五官，“简末边，你才刚来冰帝就要大摇大摆地坐上正选位置，你问一问上百名部员，谁服你？有本事就和我比一场，谁赢，正选的位置就归谁？”
转头扫视一遍围观的部员，人还真多，看来冰帝网球部200多名部员的传闻是真的。
看到我来回扫视他们，他们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都不吭声。
大概因为跡部让我顶替小雅的缘故，这些人纵使心里不服气，也不敢多说吧，跡部在他们心里就是王，不容反对的王。可是，毕竟我只是一个还未在他们面前露面的交换生，他们当中也只有少数见过我的比赛，会记住我的更是少之又少，心有不服，也是正常的。
“好。”我取下背上的球拍，和她走到最近的球场上，各自站好场地。
在她的目光示意下，和她一伙的一个女生坐上了裁判席。
“简末边。”我伸出手。
她一眯双眼，瞳孔如狐狸般诡异，握住我的手：“星岚在。”
星岚在？刚才听别人叫她星，大概她是日本少见的单姓吧。
转好球拍，各自站到相应的位置。裁判席上的女生用娇柔的声音开口：“比赛开始，一盘定胜负。第一局，简发球。”
抬头看着微风轻抚绿叶，我提起嘴角，一踮脚尖身体网前猛地倾斜，挥拍，击球。淡黄色小球以子弹般的速度，眼镜蛇的趋势在空中蜿蜒前行。
清脆的撞击声，球已绕过星岚在的身体，落在底线上。丝毫不差。
鸦雀无声后，裁判女生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15：0……”
“这……这是什么……”星岚在狐狸般的眼眸飞速扩大，“你不是只会‘消失的发球’吗？”
只会消失的发球？哟，原来她是了解我的。估计已经对消失的发球计划好对策了吧。
可是，她又怎么知道，没有人愿意永远活在别人的影子里，踩着别人的脚步前行。
我还记得和江户川灵月的约定，今年夏天，我和她有一场重要的比赛。然而，如果我不进步，是战胜不了她的。无我境地，可不是我随便模仿几招不二的绝技就能战胜的。
“左蜒发球。”
傲慢的嗓音，唯我独尊的气势。压倒性的威严。霎时，数百名围观部员，脸上纷纷写满尊敬和崇拜。
跡部轻拨着额前的刘海，眼下的泪痣载满不可一世的华丽与高傲。蓝灰色的运动服把他本就修长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完美无缺。身后跟着魁梧的桦地。紧接着，是同样身姿潇洒的正选队员。
“由简末边绝招左旋改进的曲球式发球，速度可比上立海大道明模仿的‘看不见的挥拍’，加上左手挥拍制造出蜿蜒球路。称为左蜒发球。”高高举起右手，修长的手指临空一划，打出一个响指，顿时刚才沸腾起来的全场鸦雀无声。轻挑薄唇，目光霸道犀利，走到我身旁，与我并排而立，“本大爷看上的人，还有谁不服？”
那一片天，有了这个人的出现，不知不觉间就变晴了。
高举着我的手，他笑意横生，全场部员高呼他的名字，再整齐地对我表示欢迎。他与我，共站在七位正选之前。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一个富丽堂皇的王国，他的国。
一记清亮的响指，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你。”犀利的目光自指愣在前方的星岚在，“如果还想继续这场比赛，本大爷没有意见。只不过……”转面看我一眼，自信十足的笑浮上他俊朗的脸，“和她比，你会输得很惨。对吧？桦地。”
面无表情，桦地同学老老实实地点头：“是。”
女生妖冶的狐狸眼眸深深凝视着我，冲满恨意，那种恨，感觉好像情敌之间的一样。我恍然大悟……跡部景吾，原来你不只让花轮娇慧一个人为你神魂颠倒啊，真是低估了你。
“你想自取灭亡的话，就继续。”另一只手轻拨刘海，跡部的神情傲慢至极。
“对……不起，部长。”星岚在低下头。然后带着另外几位女生大步离开这个球场。
太阳偏西，把她们清丽的背影勾勒得悲凉。能感受到，她哭了。而我，正被无数遍咒骂着。
一记拳头敲上我的脑袋，我苦叫一声：“跡部景吾！早知道我有麻烦还看了那么长时间的好戏才登场，本小姐气得要死，你居然还恶人先出手？”
“啊，你发现我们一直在附近看你了吗？”慈郎惊讶地凑到我旁边。
“当然。”说着，我对向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向日同学不是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了吗？你们怎么会不来看这等好戏，喏？”
“岳人，你被倒打一耙了呢。”贼笑一声，忍足趁机煽风点火。
“笨蛋简！我是好心提醒你耶！”向日已经走到一旁拿好球拍，闻声对着我不满地皱了皱眉，轻轻一跳就几尺高。
这还是头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向日跳跃，还真把我吓了一跳。这么惊人的弹跳能力，难怪英二一提到向日就斗志昂扬的。
“你和部长走这么近，遇到这种事是难免的啦。”凤长太郎漫不经心地说。
没插话的跡部突然摊开我的手，把什么东西塞到我的手心里。我打开一看，居然是今天晚上郑里默演唱会的贵宾席入场券。
“看你那么喜欢，昨天就叫人买了。”把头别到一边，声音却还是那么自我陶醉，“别太沉醉在本大爷的温柔之下。”
“真牛。昨天下午才去都可以把贵宾券搞到手。”我拿着票感叹地锤了一下他的肩，扬起嘴角对他眨了眨眼睛，“谢了。”
“姐姐！”
小杉美登场时间到。
只见周围的男部员一个个都擦亮了眼睛看着小公主穿着运动装灵快地向我们跑来，看那群人的样子，就差嘴里“嗷嗷……”着，就和狼一模一样了。
这群狼老大要数忍足了。他看杉美的目光，一直都是最亮的。
稀里哗啦冲过来就一手抱跡部一手抱住我，杉美笑得像一朵花：“演唱会演唱会！杉美要去听默哥哥的演唱会！”
抱着我们的小手飞快地缩回去，从包里掏出两张贵宾券：“这是昨天姐姐离开医院以后默哥哥给我的，他邀请杉美和姐姐一起去哦！”
“医院？”杉美话音才落，跡部刚才还得瑟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拎起我转了一圈，“怎么了？去医院干什么？”
“呃？啊……没啦，只是，去看一位亲戚……”瞎扯出借口，我边冲杉美一个劲做眼色。
我太低估跡部了，他可没这么好骗：“不是只有你爸妈和妹妹在日本，哪来的亲戚？”
“唔……啊……呵呵呵……对了！杉美，我们得走了！否则赶不上演唱会啦！”一把挣脱跡部的手，我拽起完全不知情的杉美，以100米冲刺的速度飞快地逃出网球部。
这些事，如果让跡部也插手进来，那就全乱套了。
如果让他知道我把他当作和不二分手的借口，不知道他会有多生气？
我和杉美速度很快。到达演唱会现场时虽然已经坐满人，尖叫声一片，但默还连人影都不见，距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贵宾席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我和杉美才走到一半的路，场内的灯就突然熄灭，舞台上灯光亮起，有工作人员在做准备事项。
没办法，我俩只好互相搀扶着摸黑走下去，找到贵宾券上的座位号坐好。我却十分不自在，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扭头一看，坐在我右侧的。是不二的妈妈。
一霎那，我感觉周围挂起一阵冷风。全身毛孔不由地扩大……
那张年轻美丽的脸，绽放着恬静的微笑，如最初绽放的栀子花，那般清雅，那般纯净。然而，只有我能看到这笑容背后的阴险。
“不二伯母？”抢在我之前，杉美惊讶地开口。
“呵呵，跡部小姐不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可爱呢。”不二的妈妈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漫不经心地看向她身旁的我，“这种贵宾席，没想到小边也能来，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呵呵。”
恨得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我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杉美的小手紧紧搂住我的肩，满目戒备地把我往她身旁拉。
“哦！差点忘了，小边可是跡部小姐和跡部少爷的朋友呢！”刻意把重音放在“朋友”上，她神情里挂满讽刺，“看来真是把目标转移到跡部少爷身上了。也对，跡部少爷那样的人，你们这样的女生都会眼红的吧？”
“你……”愤怒地咬着下唇，我很想扇这个女人一巴掌。她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和她一样？她当我不知道，浅井家在法国有多大的家业？这些，还多亏昨天晚上简妤际八卦地上网帮我查资料，我才明白，为什么不二妈妈把浅井看作女儿一样。
“不过，作为一心为周助好的妈妈。我还真该谢谢你放过了周助。”她居然欠身对我行了一个小礼，“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和他说了什么，不过谢谢你能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周助只适合和小若那样完美的女孩在一起，他们那么般配。周助迟早是要喜欢小若的，只是他现在年纪小了一点，对你，只是一时不懂事吧。”抬起头，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幽深的弧度，“我再拜托你，无论周助怎么找你挽回也请不要答应他。答应他，你只会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