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毁？为什么？姐姐哪里比不上那个小若了？”杉美不服气地插话道。
毁……对他来说，我就这样可怕？我低头，自嘲地一笑。
“跡部小姐，请您不要误会。”温柔的笑容荡遍她的脸蛋，“小边，我和你说过，周助对网球已经认真起来了吧？”
“嗯？”
“浅井家，可以给他一个完美的未来。小若能让他有名扬世界的机会。只要和小若在一起，他想要的，他的梦，便什么都有了。”说着，一抹嘲讽的笑浮上她的嘴角，“可是我说的这些，你能给周助什么？像你这样的女孩，只有周助能给你你想要的，而你，你能为他做什么？”
我能……为他做什么？的确，给不了，我什么也给不了。
这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不二的妈妈不是那么可恶，她只是一个母亲，深爱着儿子的母亲。任何一个母亲，都想要儿子过最幸福的生活吧？
从头到尾，自私的那个人，其实是我，不是不二的妈妈。而我，却一直愚蠢地以为自己是最善良的，以为和不二分手都是不二妈妈的错。我真的那么无私？不，我这么任性。甚至不久之前还以自我为中心地为了不让不二离开自己而阻拦他的梦想。
比起深爱他妈妈的爱，我的爱，算什么。
“谢谢……伯母。呵呵……”我挤出释然的笑来，“您说得对，像我这样的女孩，什么都无法给他，还只会给他找麻烦……”
她的脸上浮起满意的微笑。
“姐姐……”杉美担忧地把小脸蹭到我的肩上。
“我想，去一趟卫生间……失陪了……”我站起身，逃离般地跑离这里，跌跌撞撞地摸黑上着台阶。周围喧闹的人群只是伴奏，讽刺我无知无能可笑的伴奏……
如果说昨天和不二分手是被迫无奈，那……今天，我已经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了。
脚下突然一空，重心往后倒去，我没有挽救，只是任由自己，在一片漆黑里，在人群兴奋的交谈声里，坠落……
如电影里的情节一样，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挽住了我的腰，接住我下坠的身体。
一张面孔，在一片漆黑中，与我的脸颊咫尺之隔。
我能感受到那熟悉的鼻息，轻抚着我的脸颊，那么温柔。
“或许你能渡过没有我的时光。但是仅仅一天的生活，没有你，我好难熬……”即使世界一片黑暗，我仍能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以及，那炽热得足够燃尽我的目光。
泪水，不住地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只有他，能让我在无数遍叮嘱自己要坚强之后，还是忍不住流泪。
黑暗如一曲动人的乐谱，在两人之间跳跃。
挣开他的手，站直身，才发现他身后一直站着的浅井。宽大的围巾遮住了她被烫伤的半张脸，露出晶莹的蓝色眼眸还是那么楚楚动人。
“可以回座位等我吗？若若。”不二转身对她说。听起来像是命令，虽然婉转。
她淡淡点了点头，用幽深的目光瞥了我一眼，缓缓走开。
走道上，只剩下我们两人。周围的呐喊声越来越响，演唱会的开幕也在一步步接近。
“终于，为我哭了？”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冰凉的液体划过温热的指尖，瞬间就会被灼伤一般。
“只是……迷到眼睛而已。”移开他的手，飞速地擦掉脸上该死的液体。
没有回答，手腕突然被扣住，紧接着就被强力牵着跑出会场。场外是一片芬芳的花园，旁侧是车来如流的马路。
路灯昏黄而温暖，看着眼前的人，好想紧紧抓住这一切，抓住这段时光。
双臂搂住我的背，那张如天使般俊美的脸庞猛然凑到面前，修长的睫毛摩挲我的皮肤，鼻梁温柔地触碰我的眼角，如花瓣一般的薄唇轻拭我的额头，带着无声的眷恋和忧伤，然后，轻柔的吻，如泪珠般缓缓滑落，从眉心伊始，后至脸颊，耳畔，嘴角，最后，印上我微抿的双唇。
灼烫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滚进两人紧贴的双唇。软舌撬开我的唇瓣，两人一同尝尽泪水的咸苦。
他哭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笑靥如花的男生流泪。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此这般情境，男生也承受不了，他们的心也会脆弱，也会被心爱的人无情敲碎。他们，当然也会哭。
我快要缺氧了。
感受到我心底的祈求般，他恋恋不舍地移开唇瓣。指尖划过我的眼角，瞬间，白皙的手指黏上透明液体。
“说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吧？”他的嘴角轻轻上扬。
我坚决地摇头。
“那为什么哭？”
“我。求你，别相信我了。”仰起头，希望眼泪倒流回眼睛里，“为我这种人，不值得的。你看，你才不在一个月，我就喜欢上景吾。我贪恋太多东西，只有他那样的富家少爷才能给我的东西。”
风拂过我们的发丝，他浅色的中碎发唯美凄凉。
我提起嘴角转身，看向身后已经站了很久的跡部。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条纹T恤，深黑色休闲裤把双腿勾勒得修长。手伸裤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和不二。
在不二开始吻我的时候他就下车到这了，我知道。因为和杉美刚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我看到杉美贼笑着给哥哥发讯息，大概是为了凑合我和跡部，小丫头还特地躲着我发。只不过我无意间还是看到了。
他听到那些话了吧？会生气也是自然的。
“这么晚才来？等了你很久欸！”看着几米外的跡部，我破涕为笑，雀跃地奔进他的怀里，做出撒娇的姿势紧紧抱住他的腰，“大少爷就是大少爷，约会都要别人等这么久！”
感受到跡部的惊讶，他的肢体因此变得有些僵硬。但他应该看出我要做什么，配合地轻拍我的背脊：“傻丫头脾气还真大！好，算本大爷不对，明天晚上带你去吃西餐？”
“这还差不多！”我仰起头，勉强地撕出一个得意的笑来。
搂过我的肩，跡部带着我大步向演唱会入口走去。与不二擦肩而过时，我低声呢喃：“现在……你信了吧？”
“你变了。”
那一秒，我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我想笑，好想放声大笑。是啊，我变了。我变得更爱你了。
迈进演唱会现场，在门前站着的俊俏身影让我吃了一惊。
“嘿！没想到吧？大姐。”
是的，我没花眼。此刻站在我和跡部面前笑意横生对我挥手打招呼的男孩，正式凯宾史密斯。那顶金色的碎发就是最简单的鉴别物。
我疑惑地一抬眉梢。他便随意地耸耸肩膀：“我可不是特意来看你和不二分手的。只是……”说着，他伸手一拉，居然从门背后拽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来，细细一看，居然是龙马，“我只是和越前一起来应跡部的邀请而已。没想到，哈哈……越前，我们真走运，选了最佳角度欣赏了一场精彩的三角戏呐。”
我扭头看了一眼跡部，他依然把我搂在身旁，只是脸色不太好。
听到那些话，生气了吧？
“景吾对小龙马很关照的样子。”缠绕着手指，我飞快地转移话题。
无疑是句废话。
龙马懒散地抬头，用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他，全看到了，全听到了？也好，这样，大家便会无条件做不二的后援吧。这样便好，哪怕那些同是我的朋友的人，用厌恶的眼光看我也没关系。只要有朋友陪着他就好了。
“走了。”越前抬头，这句话似乎只在对跡部说。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刻意绕开我走出会场，大步走向不二所站的地方。
我扭着上身心疼地看着不二清瘦的背影，那一刻，他看起来那么单薄。夜色把他修长的身子勾勒得那么无助。
“走。”身子被横蛮地扭回来，跡部冷瞥了我一眼，“既然他保护不了你。就由我来。”
他哪里保护不了我，是我，是我配不上他而已。苦笑着，忍住不说。
凯宾的嘴角噙着兴趣盎然的浅笑，和跡部我们一起往会场的最前方走去。
“我在利用你。”低着头，喃喃回答他。
“本大爷高兴。”
“我只是爱钱而已。”
“如果真是那样，更好。”
“我和拜金女没什么区别，外加庸俗，什么都要。”
“只要你想，本大爷给得起。”
“我……”
实在，再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借口完了？”他侧头对我挑眉。而凯宾已经在一旁笑得前仰后翻。我和跡部的这场相声，说得还挺逗的。
“完了。”耸耸肩。顺带瞪凯宾一眼。
“完了就本大爷安静。别再贬低自己！”他低头静静地看着我，霸道的目光中流淌出寂静的温柔，“把爱你的男人刺得遍体鳞伤，正是你简末边的特长。”
是啊，从默、到幸村、再到不二，包括眼前的他。哪一个不是我害的？
他的脸与我的只有咫尺之隔，还好我反应快。眼疾手快地转身按住凯宾的头转到其他方向：“喂喂，臭小子，这种情景要把头转开懂不？还有刚才，啧，还偷窥姐姐和不二周助打K？青少年啊青少年，这些都是少儿不宜！”
“嗤。”被我强行转头，他也不反抗，“大姐，说这些你都不脸红啊？”
我吃瘪，转回身，看到跡部已经停在杉美面前，兄妹俩看着我和凯宾笑成一团。而不二的妈妈已经不在，有连续的四个位置是空的。
三人坐过去，也还空着一个位。是龙马的位置。我低头，居然咬起指甲。人的举动果然和心情状态有极大关联。
舞台的灯光突然点亮，丰富的彩光向四面八方射出。
演唱会，开始了。
富丽堂皇的舞台如梦境般美丽。雪白的背景下，一架同样雪白的钢琴安静地坐落在舞台中右侧。默穿着洁白的衬衣，深黑色的马甲，碎发微遮眼睛。安静地坐在钢琴前。如天使般，迷人。
台下瞬间欢呼如雷。荧光棒如繁星般把原本漆黑一片的观众席装点得像浩瀚星空。
而我，却与这热闹繁华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忍不住，总是，转身往很远很远外的大门处望。而回应我的，只是一团白光。
想起他刚才那抹讥讽的笑。心像被千刀万剐一样抽痛。原来，被深爱的人憎恨、鄙视，是这种感觉？
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光，真的真的，好快乐。够了，有回忆陪着我，足够了。放开他，给他一片天，是我唯一、也是最后能为他做的。
“街灯闪烁我又想起你，还有那年两人牵手走过的夏季，你埋头缩进我的怀里，笑声爽朗恍若湛蓝明媚的天际，霓虹交错怪我丢了你，那所谓梦想没你不过废墟而已，要怎样才能找回自己，枕着你的香气我好像沉沉昏迷，我走的那天花开迷离，就好像忘记叮嘱的那句我爱你，这思念有点漫无边际，忘记你吻我时的笑容，是不是有点璀璨瑰丽，你从来都不哭泣，只是偶尔发点小脾气，怪我不懂心疼你，枕着不同梦想的差异，你从来都不哭泣，突然不再撒娇闹脾气，怪我自私丢了你，背着梦想一个人远离，一万光年的距离，我已无法抵达你……”
天籁般磁性十足的嗓音从默花瓣般的薄唇间流淌出来，般着他指尖演奏出的安静旋律，淡淡的忧伤如微光灼伤在场所有人的双眼。很多女孩，抱着默的海报，哭了。她们在咒骂，咒骂那个离开默的无情女孩。
华丽的演唱会，在观众们依依不舍的泪光下结束了。默用他最擅长的方式，音乐，给所有人安静地讲述了一段让他眷恋的回忆。
他说，他会留在日本半年，制作下一张专辑，为一个人。
新的一天，阳光还是一样的精神旺盛。
“欸，听说了吗？明天网球部就要去海边进行五天的活动呢！”
“好像还要和青学、立海大一起什么的。”
“去去去，都只有正选的份，你们在这兴奋什么？”
“可是只有一个星期就要举办校庆晚会了啊！正选们都走了，我们网球部的节目怎么办？”
“有跡部部长在，你瞎操什么心呐！”
今天我破天荒地来学校来得很早，周围那几个正选少爷都还没人影。于是我干脆扑在课桌上竖直耳朵听周围寥寥几位同学聊天。
海边活动？还要和青学、立海大一起？最近可真折腾，什么事都堆一起了。我钢琴都还没碰一下又要去海边。
“欸，你们说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啊？跡部大人居然那么偏袒她？”
“喂……小点儿声！”
压低嗓音，但耳力很好的我依然能听见，“听说她原来是青学天才不二的女朋友，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不二大人甩了，来冰帝接近跡部大人！”
“什么啊，不就是长得有点儿漂亮，用不着这么犯贱吧？居然敢甩不二王子……”
“为钱啊！跡部大人这样又帅又有钱的男生谁不心痒？她也一样喽！”
“真可恶……”
扭头看，是那天跟在星岚在身后的几个女生。被我瞪了一眼，她们吓得闭上嘴随手抓起漫画书遮住脸。
正想和她们热闹热闹，向日就冒冒失失地冲进教室来，纵身一跳，直接越过前面的课桌站到我面前，确切地说是扑到我面前，女孩子一样的眼睛与我的脸只有咫尺之隔，意识到冲过火了，他的脸唰地一红。往后缩了缩：“立海大那个井上在楼下等你，看她满脸杀气的直接连保安都拦不住，你快下去，不过别怕啊，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