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怕？这小子可真会想，我怕什么啊。
不过，井上来找我？来不及多想，我起身就跑出教室。
“欸！你慢点啊！”
向日顶着半红的脸追了出来。
冰帝的同学还真不是一般喜欢看热闹。短时间内，周围已经人山人海。看他们那表情大概如果我和井上当场打起来他们都会拍手叫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眉头紧锁，井上干脆地对我说。
她……知道我和不二的事了？我看向她身旁的幸村，他站在她身旁，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有些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姿态。
简妤际这丫头藏不住话，估计是憋得慌，对她崇拜的幸村说了。至于井上。估计是陪听。
“你这女人，没事这么凶干什么？”向日还挺仗义，我记得和他还没熟到互挺的地步啊。
“岳人，这种事先不要乱插手。”忍足这只老狐狸。
“什么不要插手，都要打起来了欸！侑士你没必要对女生也这么狡猾吧？”
不好，我有点冒冷汗。向****哪只眼睛看到要打起来了？大清早的我冒什么冷汗？现在这情况是我抽了还是他抽了？
“岳人，你有点不对劲。”面对岳人乱咬人，忍足显得很冷静。
“我哪不对劲了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起女生的事来了？”
“我、我一直很关注啊，你不注意观察而已……”
头顶三只乌鸦飞过。我彻底被忽略了。
“喂喂……拜托你们搞清楚现在谁是主角行不？”我忍无可忍了，冲他们喝道。
两人同时一愣，干眨记下眼睛：“呃，是你。”
“答对。那就闭嘴退后。”
真行，俩人居然乖乖照做了。忍足眯着眼睛一个劲地用镜片给我反光，一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样子。
“你在冰帝还真是潇洒啊！”冷眼看完这场闹剧，井上冷笑一声，“周助就那么活该被你折磨？那天在河边你答应我什么？不会再让他为你难过！现在呢？简末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现在对他做的，还只是让他难过那么简单吗？”
“原来，是为这个。”挤出一个冷淡的笑来，我竭力作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我爱上景吾了，仅此而已。我知道我伤害了周助，但我尊重自己的心。”
霎时，全场一片哗然。周围的人满脸震惊，可不是，我这是在当着冰帝学子的面向跡部表白啊。只是他不在场而已。
幸村原本看热闹的笑容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秀眉微蹙，看着我：“简小边，玩笑可不能这么开……”
“我很认真。”其实，当着幸村的面说这些话。比对着全冰帝的人说还要难过。因为，不想再看到他令人心疼的表情。
“等、等！简末边，你说你爱……”
向日吓得脸色惨白地跨上来几步。我当即一挑眉。他垮下脸，退回去：“OK……你继续。”
真有成就感，除了小猫之外很少有向日这么听我话的男生啊，很可能我对跳跃能力好的男生极有驱使天赋！
“简末边你……”井上气得微微颤抖起来，抬起右手，就要向我扇来。
扇吧菲瞳。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期盼你来惩罚我。
她的手，还是在半空止住了。呆呆看着我，她的目光渐渐软下来，晶莹的液体闪烁。她仰头把泪水忍回去：“我真笨，扇你能有什么用。如果扇一巴掌能让你回到他身边，让他高兴的话。扇我都没关系……”
“菲瞳……”我被她的话怔住。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代替我的人是菲瞳，而不是那个摸不着城府的浅井安若。
“呵呵……”她轻笑起来，笑里有自嘲之意，“我在这自作多情什么，在周助心里我什么都不是！小边，既然你爱跡部，就……随自己高兴吧。”
“我……对不起……”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和她道歉，或许，这能让我好过一些。
她没有回答，沉默着转身离开。留下幸村和我对峙着。
“和你说过，有事找我。”
这是幸村转身离开前，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末了，他还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他在怪我。怪我连安慰的机会都不给他……可是，他现在是我妹妹爱的人，我该怎么能向以前那样和他走很近？我只希望，他能给我那个傻妹妹快乐，不要让她过上我这样可悲的一天。
在我看不见的远处，幸村的嘴角浮上一抹令人心疼的笑。简小边，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被你排出生活了？连，看着你哭，抱你在怀里给你安慰的时光，也不会再有了吗？
时光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它躲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把人们的喜怒哀乐剥离，然后它迈着轻快的步伐行走，直到很长很长时间后，再把手里握着的喜怒爱乐转换交替，让人措手不及。
那段时光，被唤作青春。
风在吟唱，不知是在赞颂，还是在哀悼这场青春盛宴。
周末都还不到，我们就经过学校特许，坐上包车出发了。
青学、冰帝和立海大三校的网球部正选都到齐，目的地是海边，那里的宾馆住宿跡部已经安排好，所有的活动流程都已经定了下来。我正担心着学钢琴的事，要是耽误了，校庆晚会上就得丢大脸了。不过这担心是多余的，刚坐上车跡部就告诉我他已经让人把钢琴运到那了。
三个学校的正选，人不算多，只用了两辆车就了事了。
看到不二上来我在的这辆车，踏进车厢的那一秒，我全身的血液在翻涌。而下一秒，当浅井那张温文尔雅的脸蛋出现在身后，和大家打招呼时，我感觉心好像被重锤敲了一记。然后重复唾骂自己，不是自愿把不二送到她身边的吗？现在又难过什么，你有资格吃醋吗简末边？
他没有看我，一眼都没有看我就从我身旁走过。
她的嘴角，挂上恬静的微笑，低头和我友好地打招呼，然后跟上他，坐到他身旁的位置。
轻拍了一下我的头。跡部没有说话，把头转向窗外，他坐在我旁边，靠窗的位置。
我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用余光瞥到不二和浅井。
她靠在他的肩上。那个位置，曾是属于我的。这是正选的活动，她为什么会来？是他……又或者，是青学网球部的特许？她已经搏得了信任？
“妈……妈妈……”
正当我思绪万千只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飘进双耳，紧接着，一双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摆。车厢里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到我和我面前的小男孩上。
“妈妈，妈妈不可以不理小耀……”紧紧拽着我的一角，小男孩冰蓝色的眸子里溢满泪花，“小耀好想你……呜……”
来不及等我反映，小男孩已经扑到我怀里，本能反应，看着五岁左右的小弟弟这副可怜的样子，我有些心疼地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背脊，像小时候老妈温柔地拍我的背一样。
“简末边，你……”跡部在我旁边看傻眼了，不对，不只是他，全车厢的同学都看傻了……
我？我什么啊，我都还没搞清这究竟是什么状况，怎么就突然蹦出个小孩来叫我“妈妈”了？上帝作证，我很清白的好不好！
“小耀！别乱叫，快来姐姐这里。”
温柔体贴的嗓音如海风般清甜，我转头，看到浅井正弯着身子温柔地叫我怀里的小男孩。
全体同学再次被雷劈到一样愣住。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堂弟，两年前他的父母就……现在，一直在我家。”浅井的脸上挂着清雅的笑容，对大家得体地做解释，“最近只是我一个人带着小耀在日本，现在又要出门好几天，周助就答应我带小耀一起来了，打扰大家，非常抱歉……”
听着浅井温婉的解释，车厢里的人都回应她友善的笑容，很显然，大家对这个温文尔雅的漂亮女孩印象都很好，没人忍心拒绝。
“小耀，快来姐姐和周助哥哥这？”浅井对着小耀拍了拍手，挂上温柔的笑容。
“这个女生和不二好配啊……”凤长太郎小声感叹着，立即又被向日一个白眼瞪了继续沉默。
大家，也这么觉得吗？浅井和不二，很配？
耳底有点儿刺痛。
低头看小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缩在我的怀里，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他看浅井的目光里有童真的畏惧。
车突然开动，小耀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后跌，我连忙用力把他拉回怀里。
“简，麻烦你放我弟弟到我这里好吗？”浅井轻唤我一声，表情十分礼貌，全然就像是我不然小耀过去一样，“小耀听话……”说着，她又把目光落到小耀身上。
不二的脸一直转向窗外，他只关心温暖的阳光和翠绿的树木，仿佛车里的一切，与他毫无关联。
我忍住不去注意他，低头对小耀温柔地一笑：“你叫什么名字？”自从看到小耀眼里泛出对浅井畏惧的情绪那一秒起，我就不打算让他过去。
在场的人里，恐怕就是我最了解浅井的真实面貌了吧。这样的姐姐，怎么关心弟弟呢？
“浅井耀……”他怯怯地开口，盯着我的眼睛水灵灵的，皮肤又嫩又白。我敢肯定，这小子十年后绝对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小帅哥。
“妈妈……妈妈抱。”看到我的神色亲和下来，小耀的脸上绽放出天真的笑容。
全车厢几十道目光把我看得特别尴尬，我很想和他说喂小子妈不可以乱叫。但想起刚才浅井的话……这么小的孩子，就没有了爸爸妈妈。拒绝他，也太狠心了吧。
“好！不过小耀，不可以再叫我‘妈妈’哦……”抱住他的腰，我把他放到自己的腿上，又感觉这重量使腿直发酸，正犹豫该不该放他下去时，跡部直接从我腿上抱起小耀，攒了攒位置，把孩子放到我们中间的。
小耀抬起头，对跡部露初可爱的笑：“哥哥好酷，哥哥抱比妈妈舒服……妈妈的力气，逊。”
跡部当即咧开嘴笑起来，不住地揉小耀的头：“简末边，真有你的。”
“哈哈……这小子真有意思。”向日满怀兴趣地转过身打量着我和跡部中间的小耀。
忍足也一同转了过来：“我是你妈妈的同学，小子，叫叔叔！”
“叔叔！”小耀露初可爱的小虎牙。
“小耀！”我有点恼了，“你可以叫我‘小边姐姐’，不准叫‘妈妈’了听到吗？”
顿时，小耀刚才还满面春风的小脸一垮，张开就要哭的样子。把我、跡部和前座转过来的忍足和向日吓了一跳。
“呃……好啦好啦！别哭，别哭行不，你想怎么叫就这么叫吧……”我无语了，这祖国的小花朵怎么这么折腾？
小耀满足地咧开嘴来，口水蹭了我一手。
浅井没有再说话，仿佛对这个弟弟没有了耐心。转而主动去和不二搭话。
可能发现我在看不二，小耀也天真地眨着眼睛和我一齐看过去。突然，他胖乎乎的小手挣开我牵着他的手，一个人跳下座位，摇摇晃晃地扶着座椅向不二和浅井走去。
车厢里刚刚分散开的注意力马上又聚集到这个小男孩的身上。以为小耀要回到浅井那里，我居然有点失落。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小耀居然挤过浅井的小腿走到不二旁边。
仰着头，水灵灵的眼珠子如黑珍珠般咕噜噜直转。
胖乎乎的小手突然抓住不二的大手，不二低下头，用温柔的目光安静地看着他：“小耀怎么了？”
“爸、爸爸……”小男孩脱口而出的几个字令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停滞。
我倒吸了一口气，惊愕地看着脸上荡漾着幸福微笑的小耀。
不二似乎也大吃了一惊，眉头有点尴尬地扭曲。
“妈妈说，周助哥哥是爸爸……”小耀的下一句话，让我彻底蒙了。
车已经开出城市，窗外青葱的树林一闪而过，阳光忽明忽暗，原来太阳公公也打起盹来了。
我不顾车还在行驶着，站起身眼疾手快地把小耀从不二旁边抱回来，放到座位上。
“我说什么了小耀？小朋友不可以撒谎知道吗！”双手按着他窄小的肩膀，我有点吼了起来。
小耀却没有半点知错的意思，微微撅起嘴，目光很坚定：“妈妈一直在看，一直在看……以前妈妈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爸爸的……”
提到爸爸妈妈，小耀的眼睛里泛起点点泪光。
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妈妈……看爸爸的眼神？
低头专注地看着小耀，他的小嘴撅着，泪水在眼里打转。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妤际的爸爸妈妈打架，她躲在房间里哭，一整天没有吃到东西，她告诉爸爸妈妈，她饿了。他们用凶恶的目光瞪她。她哭着逃跑，到我家总是抱着我哭，说她是多余的，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人爱她。
我只记得当时我卸下了平常和她嬉皮笑脸的表情，把她揉进怀里，告诉她，姐姐就是妈妈，姐姐爱妤际……
现在的小耀，看起来那么像当年的妤际。
张开双臂，我不顾全车人还在看着我的几十双眼睛，把小耀搂进怀里：“小耀不哭，哭了就不帅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