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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双生劫〔二〕

展昭抱着艾虎径直落在茶楼对面客栈的院子里,随便捡了间无人的屋子破门而入,对身后随之而来的小二吩咐道“给我准备些清水,纱布,剪刀,还有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示意小二马上去办,那小二见艾虎半身浴血自然不敢耽搁,拿了银子转身就走,不一会以将展昭要的东西备齐。

艾虎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背后被撕开的伤口早已没了知觉。五脏六腑都疼的像被火烧一样,使劲摇了摇头,压下喉间的血腥,艾虎扯扯展昭的衣袖,示意他俯下身来、

“展大哥,如果我这次真的死了,你就派人把我葬在我爹娘的身边,还有公孙先生问起,你就说我贪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现在身体不好,我不能再让他伤心了。”艾虎咳了咳,喉间的微痒便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悉数吐在展昭的胸口。艾虎想,自己总不能就这样死了,有些事情,她若是现在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你给我闭嘴,我展昭说过,你的这条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准许,你敢离开我半步试试!”展昭凝眉,声音温柔平静,温润的笑意与平日里并无二致,为艾虎擦去嘴角血迹的右手却在微微发着抖。

“展大哥,你别傻了,我知道,就算不死,我也终究有一天会离开你的。”艾虎笑一下,再笑一下,眼角有泪落下“其实以这种方式离开你也挺好,至少公孙先生那个臭老头会一直想着我。”其实艾虎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哭的,死她从未怕过,能死在展昭怀中也算是求仁得仁,死了也不用担心会暴尸荒野,只是她只要一想到,若干年后展昭娶了丁月华便会忘了自己便莫名的有些难过,纵然她知道自己其实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艾虎,等过两年你再长大一点,我就娶你好不好?”压下心中的酸楚,展昭将艾虎往怀中揽了揽,喃喃的小声告白。

“不好,我艾玉荷只嫁真的喜欢我的人。”艾虎摇摇头,身子痛苦的卷缩成一团,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她讨厌展昭这样哄她。她只当展昭是在哄她,却忘了展昭从来都比她理智,比他清醒,比她看的通透,才能比她更早明白自己的心意。

艾虎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展昭俯身吻上自己的唇上,停留在展昭进在眼前的眼角眉梢、

眼见怀中的人没了意识,展昭定了定神,拾起剪刀从艾虎身后入手,沿着衣襟剪出伤口大致的轮廓,烛光下,展昭握着剪刀的手抖了抖,目光有些阴沉,因为那一掌,让公孙先生连日来的心血功亏一篑,也因为这几日没有好好调养,让艾虎的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

深吸一口气,展昭缴了帕子,一点点擦去艾虎背后的血迹,点了伤药重新包扎,又给她足足输送了两个时辰的内力,待到艾虎的呼吸日趋平稳才算作罢,做完这一切,展昭面无表情的看一眼满是血迹的一室狼藉,抱起艾虎闪身飞出了院墙。

客栈里,公孙先生服过药正欲睡下,展昭却抱着昏迷中的艾虎破门而入,惊起了院中一树的飞鸟。不消多说,公孙先生立刻起身上前为艾虎诊脉“艾虎气血虚弱,体力严重透支,还受了很重的内伤,展护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带她出去散心了吗?”

展昭并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若不是算到张龙赵虎今日会到,他也不会带艾虎外出,公孙先生怎么都想不通,不过几个时辰,出门时还“活蹦乱跳”的艾虎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公孙先生不要问了,先来看看她身上的伤。¨展昭沉着脸将艾虎放在几案旁的软榻上,说着伸手解开艾虎背后的纱布,任那可怖的伤口暴露在公孙先生眼前。

“感染了?“公孙先生两步上前,脸色瞬间变的无比难看。

“还伴有低烧,她不让我带她回来找你,怕你担心,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展昭皱着眉,心疼的看着艾虎苍白的侧脸。

公孙先生低叹一声,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青白色的小瓷瓶交给展昭,示意他洒在艾虎的伤口上“这个药只能暂时缓解,我们必须和大人商量一下,尽快赶回开封,府里有我配置的伤药。”

“好,”展昭点点头,将瓷瓶中的药粉小心的洒在艾虎的伤口上,公孙先生的药皆是自己采药配置,效用自然比一般的金创药好上许多,刚刚撒下去,展昭怀中的艾虎便有了反应,却只是痛苦的皱了皱眉,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艾虎再次恢复意识,以是十天以后,耳边隐隐传来张龙赵虎的声音。

张龙∶“展大人简直太狠了,听说他在那人身上捅了四十多剑那人都还没死,最后还碎了他的下颚骨防止他自尽,下令谁也不许救他直到那人自己断气为止。”

赵虎∶“你懂什么?展大人就是要用这种雷霆手段让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敢动我们艾虎的人就是一死。“

艾虎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开封府展昭的房间里,不禁又有些茫然,若是自己死了,身上传来的痛楚又怎么会如此清晰,若是自己没死,又怎么会在开封府里?愣了好一会,艾虎才施施然的下床,想出去看个究竟,刚刚支起的身子却突然失了品衡,堪堪落入展昭的怀中。

“展大哥.公孙先生的病怎么样了?“艾虎似并未觉得有何不对,环住展昭的脖子支起身子,声音依旧沙哑干涩。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你的心里除了公孙先生还有没有别人了?“展昭显然被气到了,那****单人匹马带着艾虎连夜赶回开封,十多天来不知担了多少惊怕,这丫头当真是没心没肺,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感受吗?

“还有你啊!“艾虎头也不抬,挣扎着想挣脱展昭的制衡,说完才发现似有哪里不对,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摆摆手连连解释“恩,我的意思是说,除了我姐姐,你和公孙先生已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当然会担心你们了,展大哥,你放心,我对你是绝对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的。“

“你..“展昭是真的被伤到了,他原本以为那日过后,艾虎便能明白他的心意,却没想到历经生死。艾虎竟将那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恩,艾虎,你刚刚醒来一定很饿了,展大人命人熬了粥一直在火上煨着,你要不要喝一点?“见展昭脸色难看,守在门口的张龙赵虎连忙上前解围。

“好。“艾虎点点头,扯着展昭的衣袖一点一点的往地下挪,说不上为什么,艾虎就是有些害怕,怕展昭会突然冲过来掐死她。

是夜,皓月当空,展昭执了酒坐在院中的亭子里,身后传来公孙先生略带怅然的低语“你不要怪艾虎,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实在很难有安全感。”

展昭默着,遥遥望向艾虎房间的方向,半晌,略显清冷的开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