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亲子家教自由教育的哲学:如何进行创造性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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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神圣的个性(1)

我们今天急需的不是更好的教育方法,而是恰当的儿童的概念——仅仅作为人的意义上的儿童,而不论这个儿童是聪明的还是迟钝的,早慧的还是智力发育落后的。我们的任务是去发现一个人之所以有资格成为人的奥秘所在。所有的行为受我们具有的思想的指引,如果我们对人的个性进行深入的思考,就会发现如果我们破坏、压碎或败坏任何一个人性部分,我们就在冒天下之大不韪。

——夏洛特·梅森

有些原则(如权力和服从)与对儿童的尊重是相冲突的,因为无论是直接采用恐吓或热爱、建议或影响的方式,还是对任何一种天赋的过度发掘,儿童的个性都不应该受到侵害。

教育的任务是发现儿童的优秀品格

人们很容易把儿童当作游戏中的筹码,一时兴起而将之移来移去。我们今天急需的不是更好的教育方法,而是恰当的儿童的概念——仅仅作为人的意义上的儿童,而不论这个儿童是聪明的还是迟钝的,早慧的还是智力发育落后的。优秀的品质促进他们的成长,求知的欲望也促进他们的成长;这两者连同前面章节提及的儿童具有的其他品质共同促进着儿童的发展。我们的任务是去发现一个人之所以有资格成为人的奥秘所在。所有的行为受我们具有的思想的指引,如果我们对人的个性进行深入的思考,就会发现如果我们破坏、压碎或败坏任何一个人性部分,我们就在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们用许多新颖但并不仁慈的方式才能做到这一点,所有这些方式或多或少地建立在这样一种利己主义的基础上。我们劝说自己,儿童对我们的依赖是因为我们高他们一等,我们为儿童所做的一切是我们对他们的恩宠和爱护,无论家长还是老师都有权去做我们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们是否想过在《神》(the Divine)这个作品中对儿童地位的评定比我们来得高呢?是否考虑过是我们“变得像小孩子一样”,而不是他们“变得像成熟的男人和女人一样”呢?是否考虑过我们所遵循的抚养儿童的原则大部分是不正确的呢?我们可能并不轻视或妨碍儿童(容忍幼小的儿童),或者因为我们粗野的笨手笨脚的行为和严肃的思考使儿童感到不愉快;而我们一直信奉的准则是“喂养”(应该被诠释为“放牧”)“我的小羊”,把他们置于丰富的食物之中。在约克郡议会学校的一位老师,将这一准则诠释为——“我把他们留在牧场里,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吃草”。

即她留了一班的学生阅读一篇指定的课文,当她返回的时候发现他们仍旧热切而满足地阅读着课文。要最大限度尊敬儿童,这句话的意思比它字面所具有的更宽广。我们通常把这句话理解为,我们在儿童面前不应当做或不应当说不适当的事情,但是难道它就不包括对儿童所具有的天分和潜质进行虔诚而深入的研究吗?

教师的方式直接影响孩子的个性

面对这样一个伟大的工程,我们无须惊慌。我们不够率直,我们发挥了我们的作用,但采用的是一种不合理的行为,可最终最不应受到谴责的教育动机通常是受到谴责最多的。相较于暗中破坏个性的更阴险的黑暗的方式而言,“克瑞克尔先生”的暴力主义可能是一种灰色的方式。我们可能仅仅接触到一些这样的方式,但部分可能就可以说明全部。对于建立在恐惧基础上的统治的动机,我们除了再读《大卫?科波菲尔》(一本伟大的教育论著)和在教室里详细研究“克瑞克尔先生”的暴力主义以及在家里研究“莫德斯通”的相同恶行之外无能为力了。

但是,它是通过狄更斯的影响得来的吗?害怕不再是公认的学校纪律的基础了;我们有比仅仅害怕纪律制度更隐晦的方式,爱是其中的一种。个性迷人的老师深深吸引着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的学生们,他们乐于并且渴求这样做,顺从于老师的个性,他们依赖所崇拜的老师的微笑而生,因老师拒绝的眼神而死。父母们面带着微笑注视着一切,并且认为一切都理所应当;但本或玛莉正在失去本应成为自立、自律的人的生长期,他们渐渐地变成一个只有别人“携带着”才能行动的寄生虫,他们成了盲信者和煽动者轻而易举的牺牲品。这种对儿童的爱的侵害表现为一种动机——“为我而做”,错的应该避免以免令老师伤心,对的应该去做以取悦老师。为了这个目的,学生学习课程,举止得体,表现出良好的意志,形成了一整套学生的美德。然而,他的个性却正在暗中逐渐地被削弱。“建议”以更隐晦的方式产生作用。老师掌握着作用于人类天性的全部动机,并且他所提出的每一条建议都是针对其中之一的。他可能并不运用棒棒糖或小货车这一类托儿所里常用的建议,但实际上他在现实中就对这些加以运用,只不过这些建议以更高的精神价值来表现而已。

这些建议阴险地投合于某一儿童的癖好。“建议”太微妙以至于没有办法描述出其优点:斯蒂芬?佩吉特博士认为,“建议”只能像外科医生使用麻醉剂一样为教育者所谨慎使用;但它是易于操作的一种工具,未经深思熟虑的建议作用于儿童的心智,就像风作用于风标一样。“如果像水一样易变,你将没什么可擅长的”,这是不幸儿童的命运。在不断变化的建议作用下,怎么可能形成儿童心智和个性的稳定性呢?但这就是所说的未经深思熟虑的建议带来的真实后果。

一条精心铺设的火车轨道,所有学生都朝着同样的方向被引领着,这如何能使儿童产生毅力、坦诚、勇气和其他任何高尚的美德呢?在这种状况下,儿童会糟糕得出轨。一方面已有的特殊品质会变得格格不入;另一方面也没有及时积极地鼓励其建立起其他的品质,儿童无法获得独自存在的力量,而只有在他所做的一切之中等待来自外界的提示。可能这样做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这就是儿童一旦接受了第一条建议,就意味着为接下去的一条又一条建议敞开了大门。对儿童个性应有的尊重和出于儿童将无力主导自己生活的这种忧虑,应使我们谨慎地使用如此危险的手段,无论它所达到的直接目的是多么好。与建议并列的是影响,但它并不是以十分直接的话语或煽动性的行为方式起作用,而是形成一种由老师发出的,进而包裹着学生的氛围。

在上个世纪(19世纪)后期,关于影响的优点、影响的职责、影响的方式研究的假道学书问世了。有意识地影响他人是一种道德职责,儿童们在这样的观点下教育成长。无疑人类彼此之间的影响是不可避免的;人与人之间肯定会相互影响,不是通过我们做什么或说什么来加以影响,而是通过我们自身来影响。迄今为止,影响是天然的、有益的。我们从现实的或虚构的人物身上汲取影响,天然影响的潮流或反潮流使我们保持强壮和正直。在单一的、稳定的、持久的影响面前袒露胸怀又是另一回事,崇拜女老师的女生和敬仰男老师的男生被剥夺了自由独立生活的机会。儿童的个性得不到发展,他像一株寄生植物一样生存于世界中,依赖着某些强大个性的支持。

不能用错误的欲望来诱导孩子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思考了侵害儿童适当个性权利的偶发方式,但事实上在我们的教育中还存在一些有害性更小却遍布更广的、容易导致儿童智力和道德生长迟钝的方式。我们学校的道德依赖于、纪律受支持于对儿童某种天然欲望的过度作用。值得指出的是,心智也有它的欲求,与欲望一样闻名。心智必须被滋养、生长和生产,就像这些对身体而言是必需的一样。身体如果从不饥饿,它就不会费力劳神地喂养自己;同样,如果心智没有需要满足的欲望,它也不会吸收它所需的营养,因此教师们错误地将他们的实践建立在其作用似乎是为心智带来营养的欲望上。

我们教师的错误之处在于刺激了错误的欲望来实现我们的目的,甚至连婴儿都会表现出要求获得嘉许的欲望,除非妈妈或保姆称赞他,否则他就会不高兴;后来这种欲望帮助他解决算术题、爬山、带回好的学校报告。所有这些都是心智的逐步积累;因为人们希望拥有得到其肯定的儿童的习惯,也即学习和了解知识、克服懒惰以及持续工作的习惯。因此,儿童的心智可能如身体一样每天按时得到滋养。虚荣心进入了受嘉许的欲望中,尤其是男孩,不仅想得到老师的赞许,更渴求同伴的露齿一笑。不但如此,对赞许的欲望可能使他沉迷以至于他不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他脑子里想的只是必须获得赞许,无论是从卑微的人那里还是从高尚的人那里得到。可以设想暴力冲突、抢劫、刺杀,仅仅是因为要制造恶名的传播,就正如英雄行为是为了博得美誉而发生一样。恶名和美名都意味着被大量的人们所谈论;我们了解这种天然的欲望如何被日常的传媒所加工;我们知道我们如何能使目前的女影星、小偷、间谍、英雄或是科学家成为大众所崇拜和赞赏的对象。竞争,这种胜出的欲望,在老师的手中制造着奇迹;的确,这种天然的欲望对智力和道德的成果有惊人的激励作用。当儿童们在追求美德的跑道上竞相驰骋时,一所学校赢得了“良好风格”的美誉,父母公认这是他们孩子学习的好地方。

然而这是智力领域的一种危险;我们的学校所遇到的没有什么比实际受制于分数、奖励、排名制度更糟的了。学生充满了前进的欲望以至于他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一旦他所学习的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他就会设法转移。但是竞争不能像学校中的摄政者一样单独存在;另外一种天然的欲望,它未加修饰的名字是“贪欲”,为一个好的政府和所谓与竞争紧密相连的进步效力。“他必须获得奖学金”——甚至在儿童还未进入学校前就已是他的职责了,的确,对此有很好的和充足的理由。有时富有家庭的儿子们夺得了奖金,但这样的话,奖学金就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因为很可能它会导致受过教育的父母的儿子们处于相当贫困的境地,例如牧师的儿子。奖学金制度仅仅是对捐赠人过去为某种特定目的留下的广大财富实施分配的一种方式。每一所文法学校有它自己设立的奖学金;所有的大学均设有奖学金以及价值颇为可观的免费学习;教育自由或部分自由地向中上阶级的大多数青年开放,只要他们智力健全。

略为惊奇的是,每一所文法和公立学校将它们的课程建立在这些条件上,这就是:确信哪种标准的价值将保护哈斯丁城;了解男孩们有机会并且为他们安排非常艰难的工作,直至达到一个预定的目标。很难说我们能找出什么更好的去做,然而这种对贪婪的深思熟虑的崇拜是具有灾难性的;因为无疑我们在这里或那里遭遇了由于智力生命衰弱而造成的个性消耗殆尽;过去男孩子在学校生活中无法学会乐于求知,现在他则成为了一个心智浅薄、判断力反复无常的男人。迄今还没有一种制度,可以为以后可能会成为国家建设者的男孩们的教育提供有效的帮助。摆脱战争是不可能的,但英国必须确保她的大多数儿子的存在,并且确保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将来能够比现在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