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明望着满地的碎末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欣欣这一次跟自己玩真的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难道张欣欣不顾忌她老爸张克勤，那可是要坐牢的。陈东明突然身体一阵哆嗦，这么多年张欣欣一直在泪水与痛苦中跟萧水寒演戏，张欣欣的心里还是爱着萧水寒，难道张欣欣跟萧水寒死灰复燃了？
陈东明不断地用脚跺地板上的碎末，张欣欣看来是疯了，居然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在乎了，这个时候真的要离婚，如果张欣欣不在长白山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面签字，英皇基金进入二级市场就白费，东北机械集团本来就对长白山集团不是太乐意，如果拖延下去，交易肯定完蛋。
张欣欣逼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她不想看陈东明那一张丑陋的嘴脸，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样的下三烂手段都用，老同学、老婆什么人都不放过。忘记这个丑陋的男人吧，张欣欣从没有过今天的放松，脑子里面闪现出与萧水寒当年的一幕幕，萧水寒为了跟自己一起，放弃了北京上大学的机会，为了跟自己呆在一起放弃了到大企业担任领导职务的机会，为了自己在父母面前长脸，萧水寒一个人背着背包到了海南，也许就在他踏过安检口的那一刻，应该叫住他，当时自己没有那个勇气，这么多年失去了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这么多年生活在交易与诱惑之中，灵魂早已远离了肉体。
中国文化就是那样的博大精深，对，就是那个古老而俗套的词最合适不过，行尸走肉。面对自己的父亲，面对自己的第二个丈夫，这么多年都在泪水与悔恨中度过，在自己心底爱已经成为一种伤害，成为一种没有灵魂的狼藉，整天的谎言与虚伪如同病毒一般侵蚀着自己的灵魂，爱已经远离了尘埃，在那灰暗的天空，再也找不到梦幻的云彩。
张欣欣翻了翻身，钟箫红说得对，这么多年对萧水寒太不公平了，萧水寒才是自己心底一直爱着的那个人，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要欺骗自己，欺骗灵魂呢？张欣欣呵呵一笑，现在陈东明不是想转让长白山集团的股权吗？成全他，也成全萧水寒，这也许是自己最后赎罪的机会，让自己的灵魂能在自由的空气中呼吸，也许那只是一丝丝伤痛后的慰激，也许这样能让记忆的天空中少一点灰暗，让明天多一点笑容。
钟箫红走出了中工银行北京分行的大厦。
钟箫红又想起了萧水寒，也许就是因为萧水寒带着自己见中工银行北京分行行长瞿天的那一次，钟箫红真正喜欢上萧水寒。现在的很多大老板，都将自己的秘书当作廉价的礼物，在生意伙伴上送来送去，很多行尸走肉的秘书，也很乐意成为交易品。一开始钟箫红以为萧水寒会低级地将自己当成交易品赠送给瞿天，但是萧水寒没有那么低俗。
萧水寒一次又一次地准确预测了钟箫红跟瞿天一次又一次地见面，最后瞿天并没有庸俗将自己骗到床上，而是将钟箫红认成了干女儿，瞿天的爱人成了钟箫红的干娘。自今萧水寒没有要求钟箫红请瞿天办一件事情，萧水寒是真的将瞿天当成朋友，这么多年，就是再大的困难，也没有向瞿天伸手。
钟箫红不想告诉萧水寒自己的这个决定，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赵风，给我使劲地打压，把QFII给我砸出去，我看东北机械集团还要干吗。”萧水寒盯着盛京仪表的K线图，“现在陈东明借助QFII来造势，就是为了跟东北机械集团的转让提高博弈筹码，这个QFII肯定有问题。”
“现在QFII也是刚进中国股市，他们是不会愚蠢到持有盛京仪表这种股票的地步，肯定陈东明使了手脚，具体这个QFII跟陈东明什么关系，或者是他背后的海外资金跟陈东明到底什么关系，还不好判断，现在还不能说有问题没有问题，盘面感觉陈东明已经从二级市场出来了，如果没有出来的话，陈东明抽身的时候股价肯定下跌，到时候不好跟QFII幕后的资金交代。”赵风搓了搓手，“不过我们砸几手，哥们儿的信心就没有了，东北机械集团也不是大傻子。”
萧水寒为了这一次砸盘，已经让赵风准备了十天了。
“多给我砸几个跌停，动静弄大一点。”萧水寒拿起旁边的报纸，“明天就是连续第三天跌停了，根据交易所的交易规则，盛京仪表是要发布股价异动公告的，到时候他们肯定要说公司没有该公告而未公告的事项，到时候就好看了。”
“什么意思？”赵风没有弄明白萧水寒的意思。
萧水寒呵呵一笑：“现在保密。”
第四天，盛京仪表发布了股价异动公告，公告内容跟萧水寒说得一模一样。
“陈总，盛京仪表的股价不断跌停，是不是公司存在什么问题？”陈东明在公告发出的那一大早上，就接到了东北机械集团董事长的电话，的确没有什么可以公告的，要公告的就是长白山集团的股权转让了，但是现在还不是公告的时候。
“公司没有什么问题，QFII外资都进入二级市场，股价怎么连续跌停呢？我们现在正在查找原因。”陈东明不断解释。
“陈总，长白山集团除了盛京仪表以及东北轻工的股权，其余的资产陈总你比我们更清楚，一旦盛京仪表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可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买一个问题公司，那是要承担责任的。”东北机械集团董事长顿了顿，“国有企业不可能为了民营企业的问题买单，如果盛京仪表的股价继续下跌，或者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们也不好跟政府交代呀。”
陈东明还想解释，对方已经传来嘟嘟的电话挂断声音。
“继续砸，效果很快就出现了。”萧水寒拍了拍赵风的肩膀，“明天，就在明天就有好戏上演。”
“什么好戏？”赵风重重地在卖档上敲下了一笔十万抛单。
萧水寒神秘地一笑：“很多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五天，陈东明起了个大早。
刚刚出门，还没有钻进轿车里面，手机响过不停。
“陈总，刚才国资委已经给我电话，希望我们暂停收购长白山集团。”东北机械集团的董事长没有任何解释，挂断了电话。
陈东明一下子脑子里轰的一声。
为什么？东北机械集团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
陈东明这两天心中的火苗不断上窜，张欣欣没有跟自己闹离婚了却一直沉默。昨天王强给自己留下辞职报告，一直联系不上，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今天一大早东北机械集团就说不收购了，他妈的，这些王八蛋说不干就不干了，一个解释都没有。
开着奔驰，陈东明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好在播放证券新闻。
“连续四天，盛京仪表这只被QFII看好的股票不断跌停，上市公司公告没有任何应该公告的事项，今天有媒体报道，盛京仪表的大股东长白山集团正在跟东北机械集团秘密洽谈收购事宜，东北机械集团提出对长白山集团全面审计，现在负责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还没有进场，盛京仪表就连续跌停，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车内的广播传出波音小姐甜美的声音，“分析人士认为，盛京仪表的跌停并非无缘无故，全面审计将解开长白山集团的所有财务账本，一直靠海外贸易盈利的盛京仪表到底是奇迹还是神话，都可以随着审计的展开而大白于天下，盛京仪表的连续跌停，可能是庄家掌握了机密信息，在问题暴露前夺命狂奔。”
陈东明再也听不下去了，啪的一声将收音机关掉。
“全他妈的瞎扯，简直就是造谣重伤。”陈东明在一个报摊边停下来，买了所有的证券报纸以及当地的报纸，坐到车里一翻，陈东明傻眼了，所有的报纸都在分析盛京仪表的跌停，几乎都将盛京仪表的跌停指向长白山集团有隐形财务地雷。
怪不得东北机械集团一大早上就变卦了，陈东明将车掉头。
回到家，张欣欣还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