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只是个下人
到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她的话说完了，没有人再开口怒斥，就连一直怒目而对的老夫人也突然沉默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怎么打破这个沉默。
“那你心里有什么打算？”凝兮打破了沉默，先开口问道。
她是不想管闲事的，可是这件事跟自己以后的自由有关，要是不帮蒙婕儿解决事情，那她想走也不会顺利，所以只能先开口了。
听到凝兮的话，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像她现在开口，有些不可思议。
蒙婕儿更是意外，她不明白梅凝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因为对她来说，最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口关心自己的就是梅凝兮。
“我不想回去，”虽然惊愕，但她已经下了决定，坚决不允许自己再回头。“死也不要！”
“婕儿，这……这件事我们慢慢在商量，你别急，我跟你大哥绝对不允许他们那样做，蒙家养的起你，怎么也不会把你送到尼姑庵的！”好像终于清醒了似的，老夫人激动的说了几句中听的话。
“我现在担心的是人家不会放手……”蒙俊翼坐在一边冷静的开口道：“姑姑要是现在回来，那边肯定会有意见的，他们现在也没有把姑姑送到尼姑庵里去，我们没有证据，所以现在先开口，是我们先不对了！”
“那怎么办？”老夫人一听，急了，“难道真的由着他们把婕儿送到尼姑庵去？”这传出去，这蒙家的脸该往哪里搁啊！
对于那边来说，把婕儿送到尼姑庵，只是解决了麻烦，得到的却是更好的名声，有个忠贞的媳妇，对他们来说，是面上有光的好事。可是对于蒙家来说，这样的事情太难让人接受了。
“奶奶，你先别急，”蒙俊翼见她急了，就望着她安抚道：“办法总会有的，好在姑姑现在回来了，我们现在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所以也不急，只要你说留着姑姑多住些日子，他们也不敢强要求姑姑回去的！”
只要能拖着，办法一定能想出来的。
真的有办法吗？
凝兮在心里嘀咕着，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当初知道人家是什么样的情况也把人往里面推，现在想出来，难咯！
“你说老太婆傻呢，还是蒙婕儿白痴？”夜魅的药草园里，凝兮低着头抓着迎风摇曳的药草，很不客气的直接拔掉了……
看着自己那些可怜的药草，夜魅叹息一声说：“少夫人，这些草药还没成熟，你就别糟蹋了！”
“我可以不动他们，但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放过了那些草药，她仰头望着夜魅很固执的问道：“你说这件事到底会怎么样？”
“这跟我有关吗？”被她吵闹着，夜魅无奈的问道。
凝兮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就黑着脸说：“我只是好奇问一下，这件事我又不能搀和，免得他们觉得我在挑事，可我又觉得憋得慌，只能找你说说了！”
“那怎么不问问我呢？”蒙俊翼找到窝在角落里弄的灰头土脸的人，伸手很自然的拿掉了发梢上的叶子，语带宠溺的问道。
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凝兮八卦的问：“你想出办法了？”他的样子让人觉得意外，因为从没有看过这个家伙在蒙家人面前侃侃而谈，那种感觉有些古怪。
“没有，”对上她好奇的双眼，他苦笑了一下说：“现在能姑姑住下，但不能长住，可直接找借口的话，恐怕会落人口实，奶奶不想被人说三道四，也不想姑姑进尼姑庵，所以事情现在僵持住了！”
要是有办法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活该！”听了他说的话后，凝兮不屑的说：“当初怎么不会想到这些结果，好好的，干嘛要把一个姑娘送到活人墓里去？蒙家又不是没钱，养不起一个姑娘，再说了，姑姑长的又漂亮，也不是没人要，为什么一定要她未婚就当寡妇呢？”
她一直觉得不明白，这个秘密哽在她的心头三年了。蒙家不是穷人家，也不需要典当儿女过活，为什么会做这样愚蠢的事呢？之前她觉得蒙婕儿可能不是老夫人亲生的，可现在一听说蒙婕儿要被送到尼姑庵去，又那么的激动，所以她确定老夫人还是在乎人家的，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兮儿，说话别那么尖锐，”蒙俊翼听到她的话后，心里被刺痛了，语气，显得有些仓惶，连训斥都有些无力。
“尖锐？”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气跟无奈，凝兮直接开口反驳道：“我都觉得我没有当众说出来就够忍耐的了，你还说我尖锐……更难听的，你都没有听到！”唾沫能淹死人，她一定能把老夫人说的心脏怦怦跳……
凝兮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他至少会有点反应，比方自己说他家人的坏话了，他该气的跳脚，可他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只是用沉痛的说不出来的眼神望着她，然后转身默默的离开了。
“他怎么了？”有些惊愕他的表情，凝兮不明白的问道。
原本独自忙着的夜魅在看到蒙俊翼转身离去的身影后就停住了，他回头看着一脸疑惑的女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声音回道：“所有的事情不要看表面，否则只会迷住自己的心！”
“什么意思？”有些惊愕的看着有些不善的夜魅，她好像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的冷漠愤怒。
“你那么聪明，难道会想不明白？”夜魅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问道。
“夜魅，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惊愕于夜魅的态度，自己好像从没有感受到过他对自己的敌意，可今天因为蒙俊翼而突然对自己发脾气了，让人有些意外。
夜魅见她有些错愕，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哀怨，被自己的态度伤到了，就叹息一声说，“少夫人，看事情别看表面，蒙家人对你不薄……是走是留也要弄清心里的疑惑，免得徒留遗憾！”
“徒留遗憾？”凝兮一愣，惊觉夜魅的话中有着另外的意思，可是他好像不想告诉自己。“你能把话说清楚吗？”
“我能说的就到这里了，蒙婕儿可怜，但身不由己，还望你口下留情，别再伤她了！”夜魅丢下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后，抱着晒干的药草走了进去，不再理会站在那里发呆的人了。
望着夜魅充满敌意的背影，凝兮的心里充满了疑惑，有些恼怒的嘀咕着：“到底什么意思嘛，有话就直说，朝我发什么脾气，简直莫名其妙！”被他们两个弄的一头雾水，可又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所以不想问，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夜魅脸色不善的走了进来，蒙俊翼从他的表情看出他的怒气，就试着解释，可心里却没有十足的底气。
“你不也一样，如果我是你，我会直接跟她说清楚，是走是留，那是她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夜魅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恼怒，只是冷静的望着他说道。
一直躲避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也会让事情更加的麻烦。
“等姑姑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口！”表情严肃，可是言语中充满坚定。
“唉！”夜魅听她这样说，没有开口，只是叹息了一声，然后转身不再说话了。
在蒙家，凝兮的地位尴尬但又随意，只要她不张扬，不没事找事，那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可是又跟外人似的，很难真正的融入蒙家，而她自己也跟寄居客似的，根本不想多管蒙家的事情。
可是如今……夜魅的话不知道怎么了，打中了她隐藏最深的触动——这三年来，她一直在逃避，不想去触碰一些事情，比如梅家的一切，蒙家的所有，她只想等到蒙家放了自己后，简单的，独自一人去快乐的行走江湖，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到底要我怎么做，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直接跟我说？”原本执著离开的心因为夜魅的话而矛盾重重，“难道蒙婕儿出嫁是有什么原因的吗？”
有了夜魅的话之后，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蒙家完全没有必要那样做——养自己这样一个闲人都养得起，更何况是蒙婕儿了。
“我要查吗？”低声呢喃着，烦恼的她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想要让自己变的情形一点。在这里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期盼，好像随着自己看到蒙阡陌的坟开始，一切都变了。
“少夫人，你怎么了？”三年的时间，让梅儿变得成熟了许多，出落得也更加美丽了。
“我……唉，真烦，跟你说了也没用，你别吵我，让我安静会，”张嘴想问梅儿，可一想，觉得梅儿更不可能比自己知道的多，所以想让自己清净一下，这件事自己到底该不该插手去管。
夜，静寂，蒙家家大业大，丫鬟下人多，可是总缺少什么，显得特别幽静，让人心里不由的涌出一股寒意。
“少夫人，你找我？”三年了，这个倔强的姑娘还是第一次主动派人找自己。
月下，凝兮在院中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几盘点心，然后挥挥手让带路的梅儿下去，她望着冷硕说：“坐吧！”
疑惑的望着她，冷硕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没有忘记这个女人对自己含有深深的敌意——三年的时间都没有熔化她心里的怒火，难道这一次，她心里就没有怒火了吗？
“你怕我吃了你啊！”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才不会找他来，看到他，自己就一肚子的火气，那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苦笑了一下，冷硕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违背她，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那么晚了，少夫人怎么还没休息？”刚才梅儿来找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问这些废话了，我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抬头望着他，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个念头，冲口而出问道：“冷硕，你怎么还不成亲啊！”现在的他，应该快奔三了，按照这里的习俗，早应该是孩子的爹了，可是他好像无意成亲。
一愣，好像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冷硕的表情在月夜的笼罩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痛苦。
“少夫人找我来，难道就为了问这个？”
往杯子里添满了茶，她抿嘴轻笑道：“我只是突然看到你，觉得疑惑，就顺口问了句，没别的意思！”把茶杯放在他的面前，她托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望着她充满笑意的表情，三年前那个充满稚气的人现在愈发的成熟了，只是这个跟自己拜堂的女人根本不属于他，而他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关注，别的……其实，被她讨厌也是一种幸福。
“少夫人有何事要问？”这样的夜晚，两个人单独相处，好像有着许多的不便，所以他希望事情尽快的说清楚可以离开，免得被人看到了，会落人口实。
低着头，凝兮在心里衡量着，自己怎么样开口才能把事情问清楚，才能不触怒到他的底线。
“那个……你在蒙家待了那么多年，对蒙家的事情一定很清楚吧！”表情有些尴尬，她怕自己以前对待他的态度会让他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那样的话，自己就显得被动了。
“少夫人想知道什么？”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了，但表情还是淡定的应付着……
“蒙婕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年为何决定把她嫁到那样一户人家去呢？”不想拐弯抹角了，所以她问的很直接。
眯着双眼，冷硕的表情有些诡异，眼神也冷了下去，带着戒备回道：“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少夫人为何要问起？”今天的她，确实有些古怪。
她从不关心蒙家的人，不，可以说，在这个家里，没有她关心的人，所以她今天这样一问，到有些古怪了。
“别跟我打哈哈，冷硕，你知道我的脾气，”他要是还想自己不理会他，把他当透明人的话，那就不要开口，大不了她费些周折，另外找人打听了。“你还想惹我生气，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直接回去吧，当我晚上找错人了！”
她的怒气来的快，让冷硕有些应接不暇，“这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少夫人为何执意到问呢？”
“谁说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拧着眉头，她不满的说道：“你没看到蒙婕儿现在进退不得吗？只有找出了原因，才能对症下药，才能帮她摆脱眼前的困境……难道你不想帮她？”蒙婕儿对他的深情，自己可是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的。
或许，蒙家的人都知道，因为蒙婕儿对他的感情根本毫不掩饰，只是所有的人都漠视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的话让冷硕的双眼锐利的眯了起来，他冷静的看着眼前有些怒意的女人，心里在暗想着：她跟婕儿一直以来都是水火不容的，每一次婕儿回来，都会找她的麻烦，可为什么她现在要帮婕儿呢？
这其中……会有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想，因为她的举动已经完全让自己失去判断了。
“别用那种小人的眼神看着我，”他眼神中的怀疑让她受伤了，让她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被夜魅跟蒙俊翼的态度影响到，明明这些事情跟自己无关的。“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天晚了，你可以回去了！”
折腾来，闹腾去，发现最终最无聊的就是自己了。
干嘛要多管闲事，那是人家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蒙婕儿那么厌恶自己，所以这个好人她也不用当了。
“你的脾气能不能别来的那么快呢？”她的情绪转变的太快，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现在想到办法帮大小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