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社会科学媒介素养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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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媒介解析:传媒影响力的来源(3)

(一)大众传媒与社会化

人孤独地来到这个世界,在生命存在的时空里与他人建立起各种各样的关系,并以此来发展和维系自己的物质生存和精神存在。宽泛地讲,所谓社会化就是个体积极参与到所处社会各项事务活动中的过程。在媒介前时代,人的社会化主要是跟从父辈履行族群义务,在为族群贡献力量的过程中融入社会、实现人生。而且,人们自我意识的建立大多是在和周围的实际人物、事物打交道过程中完成的,特别是基于对父辈的遵从和对英雄的效仿逐步确立了自己的文化角色。更为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传播方式主要是通过口语来进行,因此,人对于现实社群的依赖就非常强烈,在人们的生命的开始到终结的整个过程中,始终和自己的家园、族人相依相伴。

传播学者认为,社会化的核心问题有这样两个方面:一是人们出生之际进入的是什么环境?经过社会化,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文化,是什么成套的价值、 仿拟“史前时代”,这里的媒介指印刷文字媒介之后的传播媒介,特别是大众媒介。

规则、意识形态与社会情景?二是作为对这一过程的结果或反应,我们成为什么?从这个意义上讲,自从印刷文字媒介产生之后,人们所进入的文化就成为一种被文字记录、传播的文化,也就是一种间接的文化,把实际生活环境和个体或群体相连接的,除了实际生活时空中的人和事以外,还有媒介。心理学家詹姆斯·希尔曼曾辩说:“那些在童年时代读了许多故事或听说过许多故事的人比起那些没有接触过故事的人来,会有较好的外表和前景……及早接触故事,他们就会对生活产生观照。”人在早期的阅读经验将成为“你要生活其中并克服的东西,一个灵魂得以安身立命的道途”。回忆一下我们自己的阅读活动,许多关于生命和生活的秘密和意义难道不是书籍告诉我们的吗?从某种程度上说,通过阅读我们完成了对自我的教育,尤其是那些在社会中被视为禁忌的内容。

大众媒介产生并普及以来,越来越多的人生活在相同的文化环境中。现代文化的主要特征就是媒介文化。和媒介前时代不同的是,个体进入的环境从只有真实环境变为既有真实环境又有虚拟环境,也就是说,个体一旦出生就进入一个媒介化的社会中。按照媒介学家麦克卢汉的观点,媒介(特别是电子媒介)取消了时间和空间,世界上的人们生活在一个布满网络的“地球村”中。

大家可以共享经验和情感,就像早期人类的部落生活一样。然而,和原始部落生活不同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的交流不再是面对面的,而是通过媒介来分享一些经验感受。于是,个体在生活活动过程中的价值形成甚至经验积累都不可避免地将依赖于媒介。从这个角度讲,媒介成为个体实现社会化的主要渠道。

由大众传媒承担的社会化具有与学校、家庭和社会其他组织、环境所不同的特征,它们是通过“潜在的塑型”的方式进行的。

相关链接:他们从媒体上看到了什么

在同学面前应该如何表现才更能够吸引大家的眼光;时下的求爱应该采用什么方式;

应该送女孩什么样的礼物;

什么样的衣服是最时尚的;

什么星座的性格应该是什么样的;

最时尚的肤色应该是什么颜色的;

不同的人应该如何生活,吃什么、穿什么、看什么、玩什么;

工作的时候应该是怎样的精神状态;

有钱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韩国沿海真的很美吗;

……

媒体中的“他人故事”成为受众反观自我的一个社会参照系,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中认识社会、认识自我的一个不可或缺的有效而方便的途径。在媒介的日常传播中,存在有大量的“他人故事”,按照传统的新闻价值观念的话,这些他人故事显得微不足道、拉拉杂杂、絮絮叨叨,既没有重大的社会意义和历史使命,又没有惊心动魄的戏剧场面,然而这些普通的“他人故事”,却是社会成员了解社会、了解他人进而认识自己的一个窗口。在观看他人的社会生活的同时,树立起自己对社会生活规范的理解,在感叹他人命运的同时,建立自己对社会道德取向和价值观的认识,这正是社会化的目的所在。

施拉姆认为,电视这样的媒介,其社会化的功效更为强大,原因就是人们接触它们的主要动机是娱乐,因此伴随着娱乐无意学习的可能性和数量就更大。他说:“我们关于电视的说法,或多或少也可以适用于其他媒介。人们甚至是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在向他们学习的。”麦克卢汉也指出:“真正的教育在学校外面,是在电视网和电视机前面。”由于媒介接触的动机是娱乐,所以媒介传递的很多知识和观点,是接受者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得到吸收和学习的。人们在与媒介的接触中开阔了眼界,丰富了经验,看到了他们可能以后永远都无法看到的遥远的地方和神奇的异域文化,这是一个与学校教育所提供的知识不同的场景和图画,这样的社会化过程也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其潜在的效果经由日积月累而得到显现。

当然,这种潜在的塑型也带来了另一个相关的问题:如何塑型?美国心理学家班杜拉1963年做了着名的一项“玩偶实验”,他通过实验的方式,研究了电视、电影中的暴力行为对观看电影、电视儿童的影响,发现观看有暴力行为电影的儿童,以后有侵犯行为者,是未看过有暴力行为的电影的儿童后来有侵犯行为的2倍。但美国S .费许巴奇等1971年的研究认为,看有暴力行为的电视节目未必导致观者的侵犯行为。当然,电视节目是否会导致侵犯行为,还有其他的变量需要考虑,但是班杜拉的实验提示我们,电视等大众传媒在儿童社会化过程中确实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也提示我们,大众传媒由于这样的潜在功能而担负起了重大的社会责任。

(二)大众传媒与文化认同

有人认为,社会群体要想保持其完整的文化传统和民族认同,关键是依靠其社会的传播力量。这个议题就涉及大众传媒与民族和文化认同这样宏大的讨论范畴。

由于大众传播的普遍性特征,因而它传播的是最具普遍性的某一民族的社会主流文化价值,并通过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传播,使民族的主流文化价值传统深深植根于社会,使个体接受与维持,保证民族认同体系的持续和文化价值体系的认同,这是民族与文化、国家社会与政体保持完整并继续存在的必经之路。

英国学者莫利和罗宾斯认为,我们“只能将文化看作是个(民族间和民族内)永恒的角斗场,因而我们不能把民族文化的‘成果’看作是某种一劳永逸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的任务可能跟‘没完成’一个样。恰恰相反,它必然是个持续的过程,而且持续令人费解的过程”。这个过程是个集体文化认同逐渐被塑造并延续的过程,它是个微妙的过程,“必须经年累月,借助集体记忆,借助共享的传统,借助对共同历史和遗产的认识,才能保持集体认同的凝聚性”。

大众传媒在经年累月的传播中,对于固化民族的集体记忆、塑造国家民族统一意识、传递对历史和遗产的共同知识等方面,取得了社会构成的其他要件所不能达到之功效,因而在构建民族与文化认同方面,具有重要的贡献。

集体认同建立在集体记忆的基础之上,而集体记忆则来自于某一民族或集团成员对于他们共同经历过的历史的记忆,人们通过这些记忆的识记来认识自我,认识民族,认识国家。

儿时观看的《铁道游击队》、《地道战》、《小兵张嘎》和《鸡毛信》无疑凝固了我们对发生在半个多世纪前的那场战争的认识,看完电影后,小伙伴们对剧中人物对话和场景的模仿与再现,加深了我们的选择性记忆,而模式化的“好人”和“坏人”的演绎,也建构了深层的民族心理。在电影对民族的程式化夸张呈现中,建构了一种“他人”与“自我”的差异化关系。在这个关系中,动态地寻找到自我的认同和对差异的确认。这个集体记忆的建构过程,正是民族认同的动态重组过程。

大众传媒特别是电视的出现,使民族国家等概念得以以象征性的样式出现在银屏上,而电视深入家庭的特征,又使得这些宏大的议题以琐碎的、亲和的样式出现在每家每户,在形成人类学意义上的习惯的基础上,整合民族国家的统一意识。

传媒深入家庭,形成接触习惯,每天人们习惯于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对它们进行接触,如每天晚上坐到电视机前收看新闻和电视剧,每个春节除夕守在电视前观看央视“春节联欢晚会”等,这都可以理解为是由媒介对人们生活习惯的塑造和规定。与此同时,传媒的各种内容便在人们的习惯中得以深入家庭,在这个社会的基本单位中得到传递,比如一些国家、民族、统一意识形态、文化识别符号等等内容,便得以占领家庭空间,从而在私人空间与共同领域中搭建桥梁,使国家、民族等抽象概念得以象征性地具化,获得家庭- 国家- 民族的联想与象征关系,增强人们的共同认同意识。

央视每年除夕的“春节联欢晚会”,是一个面向全球华人的大型综艺晚会,开办二十多年来,已经成为一个华人世界迎新送旧的象征性仪式。每年的节目中都有一个环节,编导制作一个个小片子,让旅居海外的华人代表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共祝新年吉祥、快乐如意,影像中的华人代表或拱手相庆“恭喜发财”,或雀跃欢呼“向祖国同胞问候”。这个仪式已经成为华人传统文化的一种延续方式,增进民族认同和形成国家意识形态。

(三)大众传媒与文化传播

通过大众传媒传播文化知识,普及社会常识,这已是传媒的一项日常的工作与任务。在传媒产品上,到处可见诸如“炒股知识”、“科学小常识”、“动物世界”、“天气变化的原因”、“人体的奥秘”等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的各色知识的介绍。由于传媒的内容通俗易懂,可读、可视听性强,所以往往能够取得很好的知识普及的作用。

传媒在传播文化知识的同时,还在传播民族文化的精髓,还在塑造社会新风尚,塑造社会新文化。

每一种文化都具有开放性的特征,都在不断吸纳新成分、新内容,都在不断变化和发展中延续。大众传媒无疑是传播文化、创造新文化现象的重要角色。

一方面,传媒承担着向民众传播本民族以及全球文化交流的新成果、新形态,使文化的生命力得以延续、继承、扬弃和融合。与其他渠道的教育功能相比,报纸、出版、广播、电影、电视以及互联网中知识与文化的传播,具有更强的广泛性和普及性,有更强的时代性。人们在接受学校教育之外,通过这种方式接纳整个人类社会的新文化,从而融入更大的社会。

另一方面,传媒作为社会文化的一分子,其传播过程本身就构建了社会文化的新景观。

美国ABCNEWS 网站曾经发表过一个调查结果,这个调查是请人们用一个词来描述现在的年轻一代,得到的结果是,被用来描述年轻一代的词有120多个,其中包括:

“P .O .M .”Generation (Prisoners of Microsoft) ——微软的囚徒一代;

“You’ve got mail”Generation ——你有邮件的一代;

Choice Making Generation ——选择的一代;

Computer Generation ——电脑一代;

Cyber Generation ——网络一代;

Digital Generation ——数字一代;

Generation of the Eye ——眼球一代;

Generation Scan ——扫描一代;

Instant Generation ——快餐一代;

media Generation ——媒介一代……

这些词虽然表达角度各不相同,但大多与大众传媒都有一定关系。这说明,大众传媒在现代生活中,改变和发展了现代人的生活,从而创造了当下新文化。

四、娱乐民众——让我们一起狂欢

“周瑜帅不帅,孔明会唱卡拉OK,关羽是爱神。”易中天用如此“嬉皮”的现代语言来论三国英雄,其鲜明的个性再加上大众传媒的特性,短时间内就在中国的大地上掀起了一股“易中天热”。

“超级女生”携一股强劲之势,在湖南卫视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收视奇迹,这股旋风刚刚刮过,“快乐男声”又闪亮登场。这些信息娱乐节目不再具有传统意义上新闻节目的特征,取而代之的是娱乐性特征。

大众传媒与娱乐有着天然联系。关于大众传媒的娱乐性,西方学者有过许多富有启发性的论述。1967年美国实验心理学家威廉·斯蒂芬逊在《传播的游戏理论》一书中提出了“游戏说”,提出应该把媒介看作一种玩具,人们参与媒介就是为了游戏,从中获得愉快,因此媒介中充满了暴力、色情等低级趣味都是可以理解的。1975年社会学家赖特在《大众传播的社会学观点》一文中提出了新闻媒介的第四大功能,即娱乐功能,作为对拉斯韦尔媒介功能说的补充。媒介产业的娱乐属性一直受到人们的关注。

娱乐有其深刻的心理学根源。在一些心理学家看来,追求快乐是人的本能,人们习惯于在幻想中去求得精神的满足,而不愿意依靠理性去辨别真理,大众也并不是生来就具备纯正的趣味,那些被现实力量所压迫和束缚的心灵更倾向于从色情、暴力、凶杀之类的低级趣味中去求得精神上的放松与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