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爱妃醒了?”我永远记得这句话,这是殷非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们的情与恨从那天开始,一切的纠葛以这句话为起点。
第一次进宫,“没人知道成王妃失忆。”那时他还是这样冷冷淡淡,我恨过,怨过,但为什么还会爱上?进宫,我便与这纷扰的朝政脱不开干系,我们就这样被牵绊到了一起。
第一个晚上,“鸢然,我要你。”那晚,我恨他,他那样占有了我,侮辱了我。从此,我是他的女人,一辈子不能分开,这个我用尽生命来爱的男人。
第一次回家,“夫君,别再去那烟花之地了。”我们的情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的,若是问我为什么会爱上他,我不知道,我只是明白,我早已无可就要了。
相爱,之后便是天荒地老的相爱,爱到丢了自己,爱到丢了性命。
直到今天,我知道,我明白,我的爱竟是这样糊涂与不堪。我错了,我为什么要成全他的帝王之路?我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让他复仇?
束鸢然,我要的只是一个他,我不要那个高高在上、身不由己的帝王,我不要那个身负血海深仇、家族兴旺的皇子,我只要一个男人,我只要一个殷非。如果还能重来,我还会爱他吗?如果还能重来,我还会为他选择这样的道路吗?
沉浮经年,我要的,不过是一个他。
世事变幻,我失的,却也是这个他。
像是经历了几世几劫的望眼欲穿,那一眼,注定分离,那一眼,注定纠缠,那一眼,缠绵一生。
“信我!”殷非无声的跟我用唇形说道。
我笑了,那样倾国倾城的一笑,极尽美好的一笑,“我信!”
我信,我一直都信!
转身,望眼战场,这修罗场内还要多几具尸骸?
抬头,仰望那一片蓝天,天上的各路神仙,你们看到现在的我了么?爸妈,靓妞,你们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们,只是我身不由己,只是我爱上了一个注定不属于我的人啊,今日的战场,许是一条不归路……
“鸢然!小心!”远处传来殷非撕心裂肺的怒吼!
回眸,我淡定一笑,殷非,今生注定不能得到你,那我便再世为人,我们来生再见!
“噗!”鲜血喷涌而出,我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玉帝在召唤我,你是要我离开殷非吗?
我不想,我爱他……可爱又如何?抵不过现实一次次的摧残,那么就把最美好的永远留住吧,我想你永远记住我,一直记着我……
黑暗,我周身冰冷,没有一丝暖意,我冷得想抱紧自己,可好像是动不了,我怎么了?殷非,你在哪里?
“鸢然,不要,不要走!你说过你信我,你信我的啊!”模糊中,我看到殷非仰天怒吼,他抱着我冰冷的身躯,歇斯底里……
我伸手,覆上他布满血迹的脸,那是一张我用性命去爱的脸,“殷非,我若没了这幅娇美的面容,你还会记得我吗?还会像从前一样爱我吗?”我虚弱着,声音飘渺无边……
“鸢然,你回来,我不要,不要复仇,不要这个江山,我只要你,只要你!”他仍是竭力的大喊,似乎这样就能唤回我,可……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殷非,我们的爱,或许从此刻起,永恒了……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感觉胸口火辣辣的疼,谁在对我做什么?
耳边有低低的声音让我觉得混乱不堪,是什么人在说话?
“王,已经有了生命的迹象!”
生命的迹象?
似乎是谁在给我力量,他让我不能安静的睡,他强迫我睁开眼睛!
猛然间,睁开双眼,满眼的金黄,气派威仪!
“你醒了。”如清风般飘渺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好温柔,像一潭春水,碧波荡漾。
“你是谁?”我睁开眼睛看清了坐在我身边的男人,这是一个清雅如天上仙人般的男人,深深下凹的双眼优雅深邃,脸型圆润,金色的光芒更给他添加了一份霸者之气。
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可是,怎么会这么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
“我叫赤汗。”他说话时看着人的眼睛,嘴角会勾勒起好看的弧度。
赤汗,赤汗……什么!
“你叫什么?”我一个激动弹跳起身,但触动伤口,我一下又瘫坐回去。
“姑娘别激动,箭头穿过你的胸,能救活已经是万幸了,你要爱惜自己。”他的眼中有一丝激动,见我安静的躺下,眼中又滑过一抹温柔。
“这是哪里?”会不会这么巧和有人跟羌夷王一个名字?我仍是不太敢相信自己面对的这样荒唐的事情。
“我羌夷宫殿。”
我心中大大的哀叹,果然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么也就是说,我成了俘虏了,我郁闷!我怎么就这么运气呢!
“别拿我去威胁殷非,没用的,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冷冷的宣布我的观点。这么看来,我没死成,不仅没死成,没准还成了殷非的累赘,我怎么就这么他-妈-的混蛋!
“呵呵,”他又笑了,竟是那样耀眼,“两国战事早已结束,姑娘不是我国的人质。”
结束?我被雷的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话是怎么说?结束?不是刚开始吗?不行了,我晕了,谁来跟我说说怎么个意思?
“姑娘别急,你先在这里养好伤,有什么问题留待以后一样可以解决。”
“你不知道有些问题是有时效性的吗?以后?以后要是能解决现在就也能解决!”
那男人揉了揉眉心,苦笑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还真是没变。”
“你说什么?”没变?他见过我?认识我?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这么一个帅哥?
“没什么,姑娘,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若是肯安心养伤,我便把这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
“若是不肯呢?”
男人笑若春风,“那姑娘就这么干着急吧。”
“你!”
“好了姑娘,你担心的人他很好,安心养伤,我会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
该告诉我的?那么就是还有不该告诉我的?不行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一会就成了敌军的座上宾了?这让我有种罪恶感,我十恶不赦了,阿门!
“王,公主求见。”
那个王去见了什么公主了,我一个人在床上胡思乱想,公主,说到公主我就想到殷韵了,自从离开信阳就还没见过她呢,信中她说一切都好,但到底怎么个好法,我们谁也不知道。还有岚儿,那丫头跟我一起上战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青儿,在王府……
王府……束婉然……殷非……
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鸵鸟,我闷着。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我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情也太他奶奶的诡异了吧,我怎么就到了人家的国家了?殷非现在怎么样?两国交战,谁赢了?这里面猫腻太多,我实在是……郁闷死我了!我死了算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只是我所在的房间仍然是灯火通明,白天黑压压一片的下人都不见了影子,只有窗前立着一个男人,他应该是赤汗,连背影都这么温柔。
好像感觉到我在打量他,他缓缓转过身子,走到我床边坐下,伸出手从我的后颈绕过将我扶起来坐着,“醒了,吃药吧。”三月春风般的笑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就好像被蛊惑了一样,竟然很顺从的就吃下了药。
他笑盈盈的看着我,“你睡了三个月了,连巫医都说你生还的可能性很小,可你还是醒来了。”
三个月?我睡了这么久!怪不得他说战事已经结束,那么,结果是什么?
“不用担心,”他伸手抚平我的眉心,“他很好,我们谁都没有赢。”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语气有些不善。
“战争结束了,他是个英雄,我们谁都不能赢得胜利,所以选择了和平。”他的语气有些沧桑,甚至还有些自嘲。
“那我呢?我又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胸部中箭,被我救下。”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的王妃。”
“知道你还救我?”
“难道我该杀了你吗?”
“呵,你该杀了我的。”
他看向我,眼神中竟有着不舍与眷恋,甚至还有一丝宠溺!我是眼花了吗?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真的是羌夷的王吗?
“好了,吃了药,该休息了。”他收回了那道灼热的目光,眼中瞬间一片清明。
错觉吗?
他要起身离开,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可动作太猛把伤口弄疼了,“嘶……”我龇牙咧嘴的吸气。
“我在我在,别乱动,我不走了,陪着你。”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慌乱,溢满了关怀。
我躺好之后就要开口问他,但他似乎是知道我要问话,于是便主动交代,“鸢然,我能这样叫你吗?”
我点点头,这个男人,总也不能给我敌人的感觉。
得到我的首肯他好像很开心,“你胸部中箭,倒下时离我最近,看你仍有一丝活气我便将你救了下来,之后的三个月我一直与殷非较量,但不论情况对他有多么不利,他始终都不肯认输,也始终都不输,最后我们便达成协议,和平相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个男人避重就轻,只说了结果却对过程只字不提,但他不知道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过程,还有我消失之后殷非的反应。
“那现在呢?”
男人温和一笑,“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么。”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无奈的叹气,“我并不知道他的情况。”
你骗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是生死敌人,不可能不去关注他的后续动向!但这话我不能说,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而我又人在屋檐下,我也不能多问。可是,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战场上重伤的人成千上万,为什么偏偏救我一个?
于是,我问,“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救我?”
他笑了,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一点不浪费这个词,“真的不记得了吗?”
看来是真的认识,可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单方面认识?暗恋我的?开什么玩笑!我们是两个国家的人啊,到哪暗恋去?也得有个地方啊!
“哈哈,别想了,好好养伤,不管曾经是否认识,以后我来照顾你。”他的眼神太过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