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学，小太妹告诉我，四月末的周日，也就是五一节的前一天，她们准备搬进晓雪家的房子。那时小太妹家也算是“钉子户”了，她家附近的住户已经搬走了不少人。我说：“到时候叫我，我去帮忙。”小太妹说：“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叫你的。”下课后，我去了厕所，看见郭强和曹智都在，我笑着问曹智：“今天咋没逃课啊？”曹智笑着说：“想你们就来学校了。马上就毕业了，再不来欺负欺负学校里的学生，我怕没机会了。”说到这个话题大家都有一丝沉重。我又问曹智：“现在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曹智说：“找个美女多的私立高中就行，反正也不管分数。”我接着问了郭强的打算。他说想报个中专，念两年书，就能出来工作。最后的那段时期，我基本每节课都会去厕所和一群兄弟聊天，有时还欺负学弟和平常看不顺眼的同学。这里就不写了，都是些卑鄙无耻的行为。
中午吃饭的时候，晓雪带着饭准时来了。我问她前一天和莎莎谈得怎么样了，晓雪说：“她和我绝交了，我俩以后就是陌生人了。她还让我转告你，以后别去找她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又去找她了啊？”晓雪这么一问，我连忙解释说：“我去找她只是为了让你们姐妹和好而已。”晓雪说：“以后不准再找她了，知道吗？”我笑着说：“知道了啊。”
从那天开始，我和莎莎一直到毕业，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在校门口碰面都会立即躲得远远的。那段时间，我的精力都放在毕业这件事上，真的有过一天就少一天的感觉。甚至对于班主任，我都觉得有点儿恋恋不舍。
四月末，小太妹搬家，周末上午她没来上学，我等下午放学，再去帮忙，反正上午是搬家公司在搬。中午放了学，我就和晓雪一起去她家，这次可以正大光明地去了，不过想想以后她俩住在一起，放学我们三个可以一起走，肯定会很有意思。
到晓雪家后，我们就去找小太妹了。虽然小太妹是租她家的房子，但不是一个门。晓雪家把整个楼层分成了两部分，一个是给租户用，一个自家用。租户们共用一个走廊、一个厨房、一个水房和一个大厕所。厕所类似公共厕所那样，有两三个坑的那种，一共五六家住的样子。我找到小太妹家租的屋子，屋子不大，就十五平方米左右吧。小太妹和她母亲看见我来，就让我进去了。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个电视桌，还有个小桌子。屋子里虽然满满的，但是看来搬家还是扔了不少东西。我又继续帮着小太妹和她妈继续整理屋子，过了一会儿，晓雪也换了套衣服，一起帮忙整理。下午整理完屋子，我们三个人又回到晓雪的屋子里聊天。晓雪笑着对小太妹说：“以后咱俩可以天天弹吉他了，正好还能跟你多学点儿技巧。”小太妹说：“是啊，不过只是暂住，等买了新房后，就得搬走了。”
我一直在晓雪家待到晚上，小太妹她妈要请晓雪一家吃饭，顺便也让我留下。我们一起去了附近的饭店吃饭，家长都在的情况下，我们三个人还是比较拘束一点儿。小太妹和晓雪都没抽烟，也没喝酒，基本上都在聊报考学校的事和买房子的事。那阵儿晓雪家附近的二手房才八百元左右一平方米，和新房差距很大，现在的二手房基本和新房快一个价位了。
我在饭桌上一直被她们两家的父母夸，说我懂事、学习好，还没有坏习惯，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吃完饭，我就告辞回家了。小太妹和晓雪一直把我送到车站，晓雪非要我跟她吻别。当着小太妹的面，我还真觉得有点儿不太习惯，不过还是得亲，要不然晓雪会没完没了地闹。亲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小太妹，她坏笑着看着我俩。亲完后，我又逗：“小太妹，要不咱俩也吻别吧？”晓雪笑着说：“你试试看，我废了你。”
五一的时候，我们只休了三天，晓雪她们叫我出去玩，我也没出去。说实话，那几天我在家里看作文集，因为快中考了，我想多背一些能用得上的文章。还背了不少公式，是以前初一初二时学的，现在都忘记了，这三天基本上都在家复习功课。在学校的时候，学不进去，反而在家倒是能看进去书。说明心思多了，对学习一点儿好处没有。那时我基本已经放弃英语了，基本拿初一时的底子来应付各种看不懂的语句。我还在家准备古文小抄纸，字写得特别特别小，把特别有名、容易考的古诗都写在小抄纸上，到时放在手表下面，找机会看一下。其实只是打算而已，当我发现抄完一遍后，基本都会背了，后来上考场就没带。放假结束后，还是平常的生活，偶尔我会去操场上踢会儿足球。我和小太妹还会一起趴在桌子上聊初一时的事情，想到好笑的地方都会笑出来。看得出来，小太妹和我一样，留恋初中的生活。
晓雪有时会在我们班待上一下午，中午吃完饭也不回去，下午我们三个人就坐在后面说话。想想，中考完，我们有将近两个多月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在规划到时怎么玩。说着说着，就说到要去旅游，还要一起去办身份证。那时大家在一起憧憬未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当然快乐中带着那么一些伤感。中考前，学校只是开了动员大会，给我们每个班照了一张毕业集体照。我站在班级后排的中间，可惜小太妹蹲在最前排。唯一的遗憾是初中的毕业照，大家都没有穿校服，少了那么一点儿味道。中考前一个星期，我们就放假了，最后一天下午课时，我们班的老师要单独开一个告别班会。班长找到小太妹，让小太妹最后时弹一首歌来做结束。
班会上，老师说了很多话，都是非常感性的，不少女同学都哭了。老师又组织大家一起聊天，大家都有说有笑的，平常老师从来没有这么和蔼过，都属于不闻不问型的。应了那句话，“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当然这里只是分开的意思。老师又让我们每个人简单总结了一下三年来的学校生活，每个人都必须说。大家都是在说感谢之类的话，偶尔也会有同学搞搞笑，还有大方表白的男生（暗恋的确是件痛苦的事）。我也简单说了两句客气话，谢谢同学、老师照顾之类的，我不敢说多了，怕触动那脆弱的神经。最后小太妹拿着吉他弹了一首《同桌的你》，吉他弹到一半的时候，不少同学都流了眼泪，我也没忍住，跟着吉他声流了泪。初中的生活结束了，我的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最好的青春时光献给了我的初中。
最后班会结束的时候，老师送我们一人一张纪念卡，都是非常用心的留言。我的那张大体写的是：“黄忠，你是一个非常聪明、惹人喜欢的学生，老师平时对你的关心不够，希望你以后能严加要求自己，考上一所满意的高中。”
晚上放学时候，我们初三混得好的混混们基本都在校门口，大家都在聊天，询问其他人的中考地点，看有没有在一起的。混混们连中考也考虑到去别的学校时，一旦发生打架的事情，好找个照应。我和烟疤女分到了一个学校，我俩约好时间、地点，准备早上一起打车过去，因为从来没去过那个学校。大家在门口待了很久，才逐渐散去。我临走的时候看了看教学楼，心想这是最后一次背着书包从学校离开了，考完试就算是回来，也不会背书包来学校了。晓雪笑着说我：“别不舍得了，考完试得回来报考，还有毕业典礼呢。”我想想也是，就和她还有小太妹一起离开了。
在家准备考试的这一个星期，我基本都在拼命复习，临时抱佛脚还是很管用的。六月的天气，早上穿短袖有点儿凉，中午就热得要命。中考那天，我穿了新买的阿森纳队队服（山寨货），那阵我超爱博格坎普，因为博格坎普才喜欢上了阿森纳，喜欢上看英超。红色也是我喜欢的颜色，早上看见烟疤女，她笑着说：“可惜咱俩不在一个考场，要不我还能抄你点儿答案。”我说：“你还在乎考多少分啊？没看出来。”我和烟疤女打车来到了中考地点，离考试还有一个小时，校门口已经是满满的人了，家长不让进，都在大门外等着呢，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我还是觉得很好奇。因为我和烟疤女就是单独来的，都没有父母跟着，不过大多数的考生都是父母陪着来的，我俩稍微有点儿小另类，加上烟疤女的穿着打扮，嘴里还抽着烟，不少家长都看我们。我也没着急进校门，在外面买了一斤樱桃和烟疤女一起吃，我俩边吃边进了操场。看见我们学校的不少同学都在这里，我俩也没去聚堆儿。烟疤女是一点儿也不慌张，反而我心里有点儿小紧张。到了让进考场的时间，烟疤女对我说：“别紧张，好好考，考完在门口等我，中午一起吃饭去。”
中考时，我还是失误了，比平时低了很多分，我平时数学特别好，都在一百三十分以上，而中考只考了九十多分，幸亏语文和物化考得比较好。后来上学校拿分数时，我只考了四百五十多分，在普通高中自费线上，这也是咎由自取吧。
当天中考完，我出教学楼时心情一般般，没有解放的快感，也没有没发挥好的后悔情绪。烟疤女早已交了卷，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出来，也没多问，只是问我等会儿去哪里。我想了想，还是回家跟老妈报告下考试情况比较好，就没答应和烟疤女一起出去玩。我俩一起走进了学校附近的音像店，从里面挑了一张CD，当时我可能喜欢李心洁那种长相的女生，所以买了一张她的专辑《裙摆摇摇》，里面只有《又下雨了》比较好听。为什么我总是提到歌曲，我感觉每次想到回忆，总有一首歌代表那时的自己。很多年过去了，但每次想到中考就会想起李心洁的这张专辑。买完了CD，我就和烟疤女分开了，她临走时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过两天我也去买个传呼。”回到家，老妈一直在家里等着，就追问我的考试情况，我说正常发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老妈也就放心了，说晚饭给我做好吃的，这几天考试我的伙食倒是不错。以前也不懂科学进食，其实考试时应该多吃清淡的，但是老妈做的不是海鲜就是各种肉类，我感觉生活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考完试后第三天，我们大家约好一起出来办身份证，顺便聚聚。郭强、曹智、烟疤女、小太妹、晓雪还有我，还是六个人。第一次和晓雪正面面对曹智，曹智坏坏地指着我俩说：“奸夫淫妇。”晓雪听完，追着曹智打，大家都在笑，气氛很好。当时办身份证和照相的地方还不在一起，我们先去照了相，然后去办了证。因为大家住的地方不在一起，所以约定中午在学校门口见面。办完后我来到学校门口，看着中午初一初二的同学进进出出的，我有点儿得意的味道，我毕业了。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到了，我们也成了校外混混了。大家在学校门口站一了会儿，觉得没多大意思，熟人都没在，就找了附近的小饭店，去喝酒。
喝酒的时候，我还是一贯地看着他们喝，我偶尔跟着碰几杯。曹智和晓雪一直在斗嘴，曹智一直想从嘴上占便宜，来讽刺晓雪。晓雪也不是一般的女生，一句接一句顶他，一点儿也不让着曹智。因爱生恨，在曹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小太妹提议说：“咱们等会儿去染发吧。”大家一致同意，烟疤女说：“等我带你们去我朋友的美发店染发，你们见过的，燕姐和菲姐。”我听完后，心里有点儿小期待，好久没见她们几个了。这顿饭，吃了很久，晓雪和曹智就一直吵架，我也不管他俩，闹去吧。虽然曹智好几句话都影射到我，我就当没听见，不管不理的。下午三点多，我们六个人浑身酒气地坐着车，去了菲菲的美发店。
到了美发店，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一进门就看见菲菲和小红在门口坐着聊天，鹏哥、良子、刘旭还有燕子在里面打扑克，今天人都在，我有点儿小惊讶。烟疤女和她们打着招呼，店里的人看见我们这么多人，都过来招呼我们。小红笑着看我，说：“哟，害羞男来了。”看我和晓雪牵着手，又说，“换女朋友了？厉害啊。”我笑着说：“漂亮吗？比以前的那个好看吧。”小红笑着看了看晓雪，对她说：“妹妹，咱就这脸盘怎么能看上他？你看他嘚瑟的。”晓雪笑着说：“等找到更帅的，就把他甩了。”烟疤女和菲菲还有燕子说着话，鹏哥看见我，也过来跟我打了招呼：“黄老弟，今天让你鹏哥亲自给你换个帅点儿的发型。”我笑着说：“好的，鹏哥，只要能出门，你随便弄。”来到这儿，我有点儿来到主场的滋味，晓雪她们都没想到我和店里人那么熟。大家开始理发、染发，美发店不大，只能同时理五个人，她们五个先弄，我最后弄，反正是染发，大家都得等。小红说：“来，害羞男，我先给你洗头。”现在洗头都是仰着头洗，那时还是低着头洗，我也忘记是什么时候改过来的。洗完头，我坐在那儿和小红聊天。小红小声说：“你什么时候换的女朋友啊？”我说：“都换了快两个月了，红姐你呢？还没找吗？”小红不屑地说：“姐能像你这么幼稚吗？还谈恋爱，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姐不习惯别人管着的感觉。”和小红聊了半个多小时，我感觉我和小红的关系比菲菲还要好，可能我比较在意女人的外貌，就觉得小红比不上菲菲，人都是有先入为主的感觉。过了一会儿，轮到我了，是菲菲给我染发，她可能是故意的，用最快的速度把曹智打发了。曹智等待的时候和小红在聊天，看得出来，曹智很喜欢和小红聊天。
菲菲边给我染发，边和我聊天，说：“大帅哥，好久不见了啊，想我了没？”我回答前，刻意看了看旁边的小太妹和郭强，还有远处的晓雪，发现他们都在聊天，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我小声说：“想有什么用，打传呼也不回，也不给我打电话。”菲菲笑着说：“算了吧，我看你小日子过挺得滋润的，这回的女朋友，不是上次一起的那个吗？两人应该是同学吧，我说得对不？”我故意显摆说：“两个女生为我，打翻脸了，怎么样，没想到我还这么有魅力吧。”我那时思想很幼稚，很喜欢在有好感的女生面前说类似的事，觉得很有面子。菲菲笑着说：“有魅力，没魅力我能一直叫你大帅哥吗？”我问菲菲：“你和你那男朋友怎么样了？还好着吗？”菲菲笑着说：“好得很呢，你就放过我吧。”我还没怎样，她就先开口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我有点儿生气，好像我一直缠着她不放似的。我没继续说话，我俩都沉默了，她肯定觉得我有点儿孩子气，只有小孩儿才喜欢生气时不说话。
沉默了大约十分钟，菲菲染发时不小心把染发剂蹭到我的嘴边。我感觉她是故意的，当时本来心里就有点儿气，说：“你什么意思啊？想把我脸也染成黄色的啊？”菲菲以为我跟她开玩笑呢，说：“呀，染成黄色说不定更帅了呢。”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一句脏话就出了口：“去你的，你怎么不把你那张臭嘴染成黄的？”菲菲愣了一下，看出来我是认真的了，说：“你脑子有病吗？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把嘴闭上，别惹我发火。”我俩这一闹，旁边朋友都过来了，大家都问怎么回事。菲菲说：“他抽风了，就给他脸上弄了点儿染发剂，他就骂我。”我当时脑子一直发热，又骂她了一句脏话。菲菲这下彻底和我一样疯了，把装染发剂的小塑料碗扔到了我脸上，甩了我满脸。当时我真想一巴掌扇回去，不过对女生还是有点儿下不去手，大家赶紧拉开我俩，我只能拿椅子撒气，一脚把椅子踹翻了。
旁边的刘旭看不过去了，说：“别不知好歹啊。”当时我有点儿急眼，加上喝了点儿酒，顺手就是一拳捣在刘旭的鼻子上。我一动手，郭强和曹智立马蹦高了，大家都喝了酒，他俩冲过来就打刘旭，大家都在拉架，我一绊子，就把刘旭放倒了。鹏哥和良子都没动手帮忙，而是拉架，加上几个女的都在拉架，我和郭强、曹智都被拉得死死的。菲菲把刘旭扶了起来，也拉住刘旭不让他继续打了。鹏哥在旁边说话：“都别打了，给我点儿面子行不？”我们都停了，这几下打完，我心里的气消了很多。刘旭觉得自己吃亏了，嘴里骂着，还要挣脱菲菲，去找家伙。郭强看他这样，又过去踹了一脚，我和曹智也往上冲。大家又开始拉架，鹏哥在旁边说：“别喝点儿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能不能别在店里打？”郭强一听这话就怒了，骂了句脏话，把身上的围布一扯，说：“出来打，连你一起。”说着就往店外走，我和曹智也出去了。
鹏哥和刘旭就要出来打，小红和菲菲还有燕子、良子就拉住他俩不让出来，小太妹和晓雪还有烟疤女就拽着我们三个走。我一看他们是不准备出来打了，别看年纪比我们大很多，不过还是不行，尤其是良子，就是那种不会打架的人，一直在拉架。那时我们还真是什么也不怕的年纪，不停地在店外骂。旁边不少店家都出来看我们。骂了一会儿，燕子出来了，叫烟疤女把我们三个拉走，说：“鹏哥打电话叫人了。”烟疤女看这情况，也急眼了，让我们三个男的闭嘴，揪住郭强的衣服就拉他走。郭强看烟疤女发疯了，也不骂了，我们六个人就这样，头染了一半离开了理发店。走了很远，烟疤女说我：“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喝点儿酒，就闹事。”小太妹也在一旁埋怨我，我当时气都消了，笑着说：“我是为了咱们染霸王头才闹的事，这样也不用拿钱了。”晓雪笑着说：“那也等都弄得差不多再闹啊，这弄了一半怎么处理啊？”曹智这时还不忘斗嘴说：“我都弄完了，回家洗一下头就行了。”晓雪回了一句：“去死。”
大家都知道这样也不是回事，就在附近另找了一家美发店，继续染发。美发店里的人看见我们这样都觉得奇怪，晓雪开玩笑告诉他们：“那家店给我们染的颜色不好，我们把店给砸了，你们好好给我们弄。”大家就接着原来的颜色染完了发，六个黄毛诞生了。不是那种纯黄色，带一点儿橘黄，但是非常显眼。我们六个走在大街上，一直是路人目光的焦点。我们就是要告诉别人，我们是混混，那种年轻时桀骜不驯的性格完全展现在我们几个人身上。郭强说等哪天晚上过来把鹏哥的美发店给砸了，烟疤女让郭强算了，毕竟和菲菲她们还是好朋友。晚上，我们六个人又找了个小饭店喝酒。染发果然有用，大家的口气大了，坏点子多了，人也狂了很多。毕业后，大家再也不担心什么了，没有了学校的约束，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变坏的。
晚上回家，老妈看见我的头发，只说了我两句，也没生气。我爸看不惯地说：“你和外面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差别。”我妈不愿意听了，说：“染个发就成地痞流氓了？”我爸一看我妈这么护着我也不说了。晚上，我给菲菲留言，说：“今天对不起，中午喝得有点儿多了，我后来没生你的气，只是想打刘旭而已。”我必须得为自己狡辩一下，给自己找回点儿面子。就算以后和菲菲不见面了，我也得把话说好听一点儿。菲菲没有回电话，我也没管她。后来的那几天，我们几个人天天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铺里打扑克，我也体验了一回正宗学校混混的生活。初一和初二的中午吃饭和晚上放学时，我们几个都会在校门口装一会儿老大的样子。认识我们的学弟学妹也很愿意过来和我们聊天，就像以前我们在学校喜欢和校外的混混们聊天一样，就是那种感觉。
去学校拿成绩那天，本来以为学校会搞一个隆重的毕业典礼，结果只是在操场上草草了事。很多学生已经提前打电话知道了成绩，而我却没有打，因为只提前一天而已，我觉得没必要。回到班级，老师给我们发成绩单，顺便发毕业证。大家都在互相询问着成绩。当我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心凉了，四百五十分，足足比平时少了快五十分。我慢慢走回座位，小太妹在旁边看见成绩后也是吓了一跳。我拿着成绩单真有点儿不敢面对现实的感觉，因为我做梦也没想到会考这么低。我没有报扩招志愿，中专只乱报了一个都没听说过的中专，是动画游戏制作的。小太妹看出我的不对劲儿了，连忙安慰我，说没事，大家这次分数都很低。我看了她的成绩单，四百二十分，和平时一样。小太妹笑了笑说：“我是超常发挥。”
虽然知道小太妹是在安慰我，可是我现在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了，回家怎么跟老爸老妈交待啊。我和小太妹拿了成绩单还有毕业证一起出了教室，在学校门口等其他人。好多原来班的同学还有认识的人都过来跟我打招呼，很多人问我考多少分，大家越问我越心凉。王东看见我，过来就撩我的头发，笑着说：“小子弄得挺帅啊，都染发了。考了多少分？”我把成绩单给他看，王东笑着说：“比我好，我才考四百三十多分。”然后又问小太妹，“孙瑶，你呢？”小太妹得意地说：“喏，看见没，姐多少分？你说你学三年还不是和姐一样吗？”王东说：“厉害，厉害，佩服，佩服。你得谢谢黄忠啊，要不是他和你坐了两年同桌，你能考这么好吗？”小太妹和王东聊着天，我也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就跟着说了几句话。王东走时还抱抱我，说：“哪天有时间找我打《星际争霸》，我现在可厉害了。”王东走后，我的心情更加失落了。
晓雪和曹智过了一会儿一起出来了。晓雪看见我，笑着对我说：“你猜我考多少分？”我无奈地说：“你不会考得比我好吧？”晓雪一看我这样，就察觉出来我没考好，她拿过我的成绩单看了一下，也吓了一跳。因为以前模拟时，我都是五百分左右的。她把自己的成绩单给我看，我一看考了三百九十多分，比她平时考得好。过了一会儿，郭强和烟疤女也都出来了，大家都没太在乎成绩，只有我自己的心一直在发凉。中午大家一起吃饭，说到吃饭，基本每次都是晓雪和曹智结账。大家知道我考了四百五十分，都来安慰我，因为去年普通高中录取分数线在四百八十分左右。我这分数连去年的自费线都够不上。吃完饭，我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先回家了，老妈还在家等着我呢。
回家后，老妈说了我两句，看我这样的状态也没多说，最后还安慰我说：“既然都考这样了，现在后悔也没用，谁能知道你没考好，你同学都考得怎么样？”我说：“都正常，就我自己没考好。”我妈叹了口气，也没说话。晚上老爸回来，问完分数，就骂我，而且又拿我染发说事，还拿我谈恋爱说事，最后又说到我妈身上。我妈就和我爸吵架，我的心更凉了。晚上，我给莎莎打电话，莎莎那头接了电话，听到是我，并没有挂电话。我问：“莎莎，你考了多少分？”莎莎在电话那头说：“三百六十分。”我说：“我考了四百五十分。”莎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还有别的事吗？”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说：“没事了。”莎莎那头说：“没事我挂了。”然后电话就挂掉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喜欢听广播，偏偏今天的广播也提到了中考分数。广播中的主持人也说了些安慰的话给没考好的学生们，那夜我一直失眠到天亮才睡着。回想三年的初中生活，越是想事儿越睡不着觉。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老妈也不在家，本来我还梦想电脑呢，看来这回是铁定没希望了。随便在家里吃了点儿东西，然后给晓雪打电话，告诉她我失眠了，心情还不好。晓雪在电话那头安慰我说：“别难受了，来我家找我吧，我和孙瑶在家玩吉他呢，你可以过来玩电脑，还能听见美女唱现场给你听。”挂了电话，我整理一下发型，穿上衣服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