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大湘西系列作品集第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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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修边墙(6)

七、洞门大开天门山

生活在天门山下的张家界城区,每天在自家的阳台上,我都会在不经意间远望一番天门山。

据我的观察,天门山在不同的天气里,展现的面容都各有不同,阴天的时候,天门山的山峰和天门洞能够看见,但颜色比较深暗,满山的青翠呈现的是一片黛色。下雨或有雾的天气里,天门山只是一片朦胧,甚至全被遮住,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晴天,特别是在雨后初晴的时刻,天门山显得最为清晰。这时候,因为老天刚刚给它洗脸,云雾刚刚散去,它的面容就逼真露了出来。那高耸的山峰,那呈椭圆形的天门洞,那满山的碧绿青翠都一一映入了眼帘,连那少量滑破而留下的点点黄色伤痕,也都展露无遗。

天门山最壮观的一天,是1999年12月11日。这一天,天门山下有上十万观众聚集,大家都在翘首观看着飞机穿越天门洞表演。其时,我坐在自家的阳台上,也聚精会神地对着天门山观看了好几小时。当世界一流的特技飞行大师们,一个个驾着滑翔飞机,在天空盘旋起舞,并不断变幻花样作着表演。这些飞机时而似老鹰展翅,时而似鹞子翻身,时而似大雁平飞,看得人真是眼花瞭瞭瞭乱。须臾,一架架飞机开始箭一般的向天门洞穿去,这时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家都在为健儿们的表演捏着一把汗,还好,那些飞行员一个个驾着机都顺利地穿越了天门洞,有的甚至还作了双机并进洞表演。他们都平安无事地飞越了天门。这一次表演无疑使天门山让天下人皆知。

此后,在2006年3月,天门山又再次举行过一次俄罗斯战机表演,这一次因为没有穿越天门洞,声势远不如上一次热闹,观看时也没有使人惊心动魄,但国人们眼球还是再次被吸引住了,天门山的名气当然是进一步提高了。

其实,天门山纵使没有这两次飞行表演,其知名度也是很高的。因为,使天门山闻名于天下的几件史事,人们总是不会忘记的。

一件是三国吴永安六年(公元203年),天门山的溶洞发生崩塌,洞穿了天眼,吴王孙休认为是吉兆,遂赐名为“天门山”,天门山之名的来历即源于此。二件是天门山有一山洞,民间传闻,鬼谷子曾在天门山洞中隐居练过功,而且,其洞中壁上有画字如篆文,离奇不可辨。这字可能就是鬼谷了留下的文字,由于鬼谷子是历史名人,这事传开,使天门山就增了一份神秘色彩。三件是关于汉留侯张良在天门山“从赤松子游”的传说,民间传闻得很玄乎。《永定县志》曾载:“张良从赤松子游,邑中天门、青岩名山各存遗迹”。当地民间还传说,神农雨师赤松子曾隐居天门山炼丹,至今,在天门山还留有赤松山、赤松溪、赤松坪、赤松岩、丹灶峰等十多处遗址。四件是元朝初年,有蜀吏王申因耻食元禄,逃至天门山,在当地名绅田希吕的捐助下,办起了天门书院。此书院的开办,不仅培养了大量有文化的人才,也使天门山的名声大大传播开了。当时,在天门书院就读的学生,大都写有吟咏天门山的诗词,因而在明朝成化年间,就曾出版过《天门山集》,天门山文化也由此被推向了天下。在湘西一隅,若论历代文化写诗词赞咏最多的名山是哪一座?可以说,应首推天门山而无疑了。

天门山的文化历史悠久,其美景神奇可观,但1500余米的高峰,过去上山是十分难攀的。去年,张家界城区已开辟世界最长的一条索道,到天门山旅游变得十分方便了。如今,随着张家界旅游城区的不断崛起,相信未来的天门山以其奇美无比的魅力,必定会迎来越来越多的游人青睐!

八、名闻清史腊尔山

湘西凤凰境内,有一座名闻暇尔的腊尔山大,其主峰梳子坡海拔1117米,与次山紧密相临的小腊尔山海拔地而起1050米,由大小腊尔山为主体构成的腊尔山区,还含有天星山、八公山、屯粮山等数十座大小山峰。

腊尔山区内景色秀丽,矿藏丰富,这里还盛产玉米、稻谷红薯等粮食,居住在这一带的苗民,世世代代本都过着一种自给自足的平静安宁生活。但到清朝乾隆六十年时,一场震惊天朝的苗民大起义,忽然在这腊尔山区发生了。这场起义爆发的主要原因,追根索源是始于腊尔山下苟补寨内发生的一件劫牛案子。其时是乾隆五十二年四月下旬。驻在镇竿的总兵尹德禧,为了追查几个劫牛犯,竟派了1000多重兵,血腥屠杀了苟补寨三个寨子的无辜苗民,此案随即激起了所有腊尔山区苗民的公愤。以石柳邓、石三保、吴天半、吴八月、吴拢登等人为首的苗民曾多次进行密谋。他们商定要选择最佳时机进行暴动起义,乾隆正月初这些首领再度聚首永绥黄瓜寨,并选举出石三保为苗王决定正月初六正式起事,并提出了“逐客民,复故地”的起义口号。会后因情况发生变化,石柳邓率先在松桃大塘起义了,接着石三保也提早起了兵,义军兵分数路,与官兵展开了殊死博杀,在松桃的石柳邓,率领苗军占据了大半地区,并将正大、嗅脑、松桃等重镇为围困了一个多月,在永绥的石三保,带领义军在雅酉首战清军,将永绥副将伊萨纳、同知彭凤尧和镇竿总兵明安图所带的两支清兵1500多人全部歼灭。在乾州的吴八月、带领义军攻克了乾州城,后又指挥义军在狗爬岩取得大捷。面对苗军的攻势,清廷急派云贵总督和琳为副帅,统一调集七省十余万兵力向湘黔边境进剿。福康安带兵先至贵州,残酷剿杀了松桃的苗民义军,接着进永绥,解了永绥厅城之危,并将石三保的据点黄瓜寨攻破。这时,苗军的另一首领吴天半,凭借腊尔山区的各处有利地形,不断袭击清军,先后在狗脑坡、枸皮山、古长坪、扬柳塘、牛练塘一带重创清军,并击毙了清军副将定扎勒,游击额尔登、都司叶攀凤、守备聂世荣、祁麟等将官。福康安兵陷乌巢河,苏麻河一带,在腊尔山区挥转不开,直到九月才用重兵围困将吴天半擒获。这期间,苗民内部因出了吴拢登等叛徒,其重要首领吴八月、石三保等人先后被俘,使义军受到了重大挫折。此后,吴八月的儿子吴廷义指挥义军又继续奋战了一年多,直到嘉庆元年底,清军攻破乾州平拢,石柳邓战死,吴廷义为叛徒所卖而被俘就义为止,这场轰轰烈烈的大起义才终被划上了句号。

乾嘉苗民大起义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它带给清朝廷的打击是巨大的。在这场长达两年多的征剿中,清兵仅高中级将领就死了两百多,连总督福康安与和琳,亦先后因负荷过度感染瘴疬而病死在苗疆战场。清朝廷为剿灭苗民义军而耗费的银子多达两千余万两。正是由于乾嘉起义所带来的巨大损耗,才使乾隆为帝的清王朝开始从顶盛转而走向衰落。

为了防范苗民的再起义,清官府于战后又强迫苗民重修了建于明朝并已废弃的边墙,这段长达300多里的边墙,将整个腊尔山区的苗民作了阻隔。此外,朝廷还在苗区大力实行屯田养兵,同时强行收缴苗区的刀枪武器,这些措施都大大加强了官府对苗区的铁腕统治。

乾嘉苗民大起义后,湘黔一带的苗区也几被清军烧杀毁光。原有的四千余寨子,此后仅剩了一千多。但是,苗民的反抗并没有就此停止,其后苗疆每过几年,仍不时有苗民起义,只是这些起义先后都被清兵镇压了下去。如今,在腊尔山区,当年血腥的古战场痕迹还多处可见,尽管历史已过去了两百多年,当地的苗民提起乾嘉起义那段历史,大都还能滔滔叙说而没有忘记。

是的,历史是不会被忘记的。名闻清史的腊尔山,给后人留下的不仅仅是宝藏财富,其实发生在这里的每一段历史,都很能发人深省,并给人以极大的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