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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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而且。他们必须对自己的人温和有礼。对敌人残酷。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们还不要等待别人来消灭他们。他们早就自己把自己消灭了。”

“确实是这样。”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我说道。“我们在哪儿能找到一种既文雅又斗志昂扬的脾性呢?文雅的天性肯定是与斗志昂扬的天性相对立的。”

“看来是这样。”

“不过。如果一个人缺少了两者之一。他也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卫士了。但是这些条件又似乎是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的。因而。一个好的卫士也就不可能存在了。”

“恐怕是这样。”他说道。

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不过回顾了一下我们先前所说过的话。我接着说道。“我的朋友。我们都茫然失措了。这是对的。因为我们放弃了我们自己提出过的形象。”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忽视了有些过去我们认为不可能的天赋毕竟还是有的。它们就具有这两种对立面。”

“那么。它们在哪里?”

“我们可以在另外的一些动物的身上找到。尤其是在我们曾用来与卫士相比的那种动物身上。你当然也知道教养得很好的狗的脾性。它们对主人和熟人非常温和。而对不熟的人和陌生人则十分凶猛。”

“这个我知道。”

“那么。”我说道。“毕竟也就是可能的了。而且我们要在卫士身上寻找的东西也就不是违反天性的了。”

“也是。”

“那么依你看一个适于做卫士的人是不是除了要有昂扬的斗志以外。也还需要有哲学家的禀赋?”

“怎么个需要呢?”他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个你也应到狗身上去观察。”我说道。“这确实是动物身上一件值得我们惊讶的东西。”

“什么东西?”

“当它看到一个它不认识的人的时候。它恼怒。尽管它与那个人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而当它看到一个它熟识的人的时候。它就热情地迎接他。即使它与他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愉快的往事。你以前对这点从来没有感到过惊讶吗?”

“没有。直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不过。事情确实如此。”

“确实。这点看来很像它天性中招人喜爱的地方。而且也确实具有哲理性。”

“在哪方面?”

“就在于它能单凭认识与不认识这一点来区分友好和敌对的面孔。”我说道。“因此它就必然是一个爱好学习的家伙。因为它是通过认识与不认识来判断什么是自己人。什么是外人。”

“它肯定是爱好学习的。”他说道。

“那么爱学习与爱智慧又是不是同一回事呢?”

“当然。是同一回事。”他说道。

“因而我们是否也就可以断定人也是这样的呢?如果他对自己的人和自己认识的人温文尔雅。那么他天性必然是一个哲学家和热爱学习的人。”

“是的。”他说道。“我们姑且就这样认定。”

“那么我们城邦的优秀卫士的天性必然是具有哲人气质。朝气蓬勃。灵活而又健壮的。”

“那是绝对的。”他说道。

“所以他首先就应该是这样一种人。不过。确切地说。我们应当怎样来培养他们和教育他们呢?而且我们探讨这些对我们的最终目的——正义和不正义是怎样在城邦中产生的——是否有什么帮助呢。因为我们是为了弄明白那件事我们才考虑这些问题的呀。我们不想压缩这个辩论。但我们也不想把它拖得过长。”

这时格劳孔的兄弟说道:“我只希望目前这个探讨能有助于达到那个目的。”

“以宙斯的名义发誓。”我说道。“我亲爱的阿得曼托斯。即使这个讨论会拖得长一点。我们也绝不能放弃。”

“是的。绝不能半途而废。”

“好。那我们就像传说中空闲时说故事的人那样。来讨论对人的教育问题吧。”

“我们是应该来讨论讨论。”

“什么是教育?是不是很难再找到一种比我们已经发现了很久的更好的教育制度呢?当然。教育就是用体操来锻炼身体。用音乐来陶冶心灵。”

“对。正是那样。”

“我们是否应在体操之前先教音乐呢?”

“当然。”

“你是把故事也包括在音乐里面了。对吗?”我说道。

“是的。”

“故事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真的。一种是虚构的。对吗?”

“是的。”

“他们应该受到这两种形式的教育。但是先应受第二种形式的教育。对吗?”

“我不明白你这指的是什么?”他说道。

“你不明白吗?”我说道。“我们最先是给孩子们讲故事。而那些故事从整体上来讲都是虚构的。尽管其中也有些真实的东西。在进行体操教育之前我们就在用故事教育孩子了。”

“那倒是这样。”

“这就是我所说的在教体育之前必须先教音乐的道理。”

“非常正确。”他说道。

“难道你不知道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开头最重要。尤其是对待任何幼小和柔嫩的东西。因为在那个阶段它最富于可塑性。想把它塑成什么样子就可以把它塑成什么样子。”

“一点不错。”

“因而我们难道应该让孩子听一些人自己编造的故事。让他们的心灵接受我们认为他们在成年时不应有的观念吗?”

“我们绝不能允许这样。”

“这样。首先我们就必须监督故事的编造者。如果他们编的故事好。就批准。如果不好。就应当否决。我们应说服奶娘和母亲给孩子们讲认可了的故事。用好的故事去塑造他们的心灵。现在他们所讲的大部分故事都应该淘汰。”

“讲什么样的呢?”他说道。

“在故事里我们也可以大中见小。”我说道。“所以大故事和小故事都必须是取自同一类型。而且具有同样的影响力。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你说得对。”他说道。“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讲的大的是指的什么?”

“大的我是指赫西奥德和荷马以及其他一些诗人给我们所讲的故事。他们肯定是为人类编造了一些虚构的故事。而且那些故事过去人们在讲。现在仍然在讲。”

“你这是指的哪一类。”他说道。“而且你要指责它们中的什么东西呢?”

“首先而且主要应当受到指责的。”我说道。“是那些并不是好的谎言。”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在人们用语言把神和英雄的本来面目表述得面目全非的时候。就如同一个画家把某种他想画的东西画走了样。”

“是的。这些东西应当受到谴责。”他说道。“但是我们应当怎样来理解这个。而这又算是哪一类呢?”

“首先。”我说道。“对于最重大的事件撒最大谎的人讲述的就不是一个好的谎言。它们如赫西奥德对尤拉纳斯的行为的描述以及克罗诺斯对他的报仇。还有克罗诺斯的所作所为以及他落到他儿子手上时的遭遇。即使是真实的。我认为也不应当这样轻率地讲述给年幼无知的人们听。对它们最好也保持沉默。万一有某种需要讲述时。也只可以在做了祭祀之后把它们当作不可外扬的秘密讲给尽可能少的人听。而且当时的祭祀的献品还不能是一只猪。而应是某种难以捕获的更大的祭品。为的是使能听到这种故事的人尽可能的少。”

“这些条件确实太苛刻了。”他说道。

“并且在我们的城邦里应当禁止讲这类的故事。阿得曼托斯。”我说道。“同时也不应让年轻的人听到。那样他在作了恶之后。或者在以各种方式惩罚其父的不义之举后他不但不会感到惊恐愕然。反而认为他只是作了最伟大的天神所为而已。”

“是的。以宙斯的名义发誓。绝不能让年轻人听到。”他说道。“讲这些东西也不合乎我的想法。”

“首先。”我说道。“不应当讲什么神对神宣战。彼此谋害以及相互残杀。因为这本身就不是真实的。因为那些将来要成为保卫我们城邦的卫士的人应该认为轻易发脾气是最可羞的事。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听人讲述什么巨大的打斗、神灵和英雄与其家族和亲人的争吵。并且也不应用它们作为绣品的题材。如果我们要想使年轻人相信城邦的公民过去从来就没有过相互争吵。而且那样做也是对神的不敬的话。那么孩子们从爷爷奶奶那里就不应该听到那些东西。而且随着他们的长大。诗人们也必须用与这个相近的模式去为他们创作。至于赫拉怎样被儿子捆绑了起来。赫法依斯托斯在去解救被鞭打的母亲时又怎样被父亲从天上摔了下去以及所有荷马编写的关于诸神之间争斗的故事都不应当让它们在城邦里流传。不管是怀有恶意或不怀恶意的。都不能听任其流传。年轻人没有判断能力。他们判断不出什么是隐藏的意义。什么不是。相反他们在那个年纪听进去的东西就会生根。将来难以消除或改变。也许正是为了这个原因。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保证他们所听到的首先在道德方面应是最优美的故事。”

“这倒是很有道理。”他说道。“不过如果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问我们它们是些什么故事以及我们指的是哪些故事的时候。我们又该怎么说呢?”

于是我说道:“阿得曼托斯。你和我都不是诗人。但都是城邦的缔造者。缔造者应该知道诗人们应该依照什么样的模式来讲他们的故事。如果诗人们写出来的作品违背了那些模式。缔造者就不应给它们放行。当然缔造者也不必自己动手来编写故事。”

“这是对的。”他说道。“但是尽管那是正确的。然而关于神故事又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模式呢?”

“无疑的它应是这样一种东西。”我说道。“那就是神必须描写成神的样子。不论是在史诗里也好。抒情诗里也好。还是在悲剧里也好。都是一样。”

“是的。神必须是这个样子。”

“那么。神真的是善的吗?因而。就必须这样来描写吗?”

“当然。”

“但是没有什么善的东西是有害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