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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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怎么会是那样呢?”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我说道。“一个终身与体育打交道。而不接触音乐的人的思想倾向。或者说。那些与他们相反的人的思想倾向吗?”

“你这又是在说什么啦?”他说道。

“前者的结果是野蛮和冷酷。”我说道。“后者的结果是软弱和驯服。”

“我注意到了。”他说道。“那些专门从事体育锻炼的人结果表现得比他们应有的野蛮。而那些只从事音乐训练的人则变得过于软弱。”

“而且。”我说道。“野蛮来自于他们天性中的激情。这种激情如果得到正确的培养可以变成勇敢。但是如果把它提高得过了头。它就很可能变成残酷和粗野的。”

“我也是这个看法。”他说道。

“好。那么我们再看一下一点。达观的天性是否具有某种驯服。因而如果对它过于放任。它就可能变得过于软弱。如果对它加以良好的培养。它就会温顺而遵守纪律?”

“确实如此。”

“所以我们说卫士必须具有这两种天性。”

“是的。他们必须两者兼而有之。”

“那么这两种天性是否应该和谐相处呢?”

“当然。”

“因而一个具有如此和谐的人的心灵必然是自我克制而又勇敢的。

是吗?”

“那是肯定的。”

“而一个不具有这种和谐的人的心灵则必然是胆怯而粗野的。”

“当然。”

“所以。如果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给了音乐。让丝竹之声——我们适才所谈到的那些甜蜜的、温柔的、哀怒的和音——通过耳朵宛如通过一个漏斗一样注入他的心灵。那么不论他开始是怎么样的。他都会从一块无用的生铁变成有用的器皿。然而如果他长此以往。继续下去。迷恋于它。那么下一步。他就会开始融化。丧失朝气。最后他会彻底瓦解。仿佛体力从心灵被割断。而成为一个软弱的战士。”

“这是完全肯定的。”他说道。

“再说。”我说道。“如果从一开始他天生就是一个心灵软弱的人。那么这个转变过程就会完成得更快。如果他天生是一个有朝气的人。那么他的朝气就会退化。而变为易于激动。为一点点小事就可发火。然后又很快就平静下来。因而这些人就从朝气蓬勃而变成易怒和易于激动。而且他们总是牢骚满腹。”

“完全如此。”

“又如一个人。他在体育锻炼上下了很大的功夫。而且饮食也很好。但是他从未接触过音乐和哲学。你对他又怎么看呢?首先。他的身体很好。但没有崇高的思想和精神。因而他也不能变得比自身更勇敢。是吗?”

“很对。”

“又如果一个人他除了体育之外什么也不做。而又从来不与宙斯谈心。你又怎么看呢?即使在他的心灵深处对学习也有一种爱。但由于他从未尝试过学习或调查的滋味。也未参与过讨论或接触音乐。那么他心灵中对学习的爱就会衰退、变聋、变瞎。因为它从来未被唤醒过或者培养过。而且它的感官也未曾得到过净化。”

“确实如此。”他说道。

“因而。我猜想这种人会变成一个厌恶辩论和不懂音乐的人。他不会运用语言的手段来进行说服。他像一只野兽将只会用武力和野蛮来对待一切。他生活傲慢而粗野。生活中没有旋律和美。”

“确实。”他说道。“是这种情况。”

“至少我要说有一个神为这两件事情给了人类两种艺术—

—音乐和体育——不是单为了心灵和身体。只是偶尔才是为了它们。而主要还是为了爱智和激情这两部分。神之所以这样做。目的是通过把紧张和松弛调整到适当的高度使它们能相互达到和谐。”

“是的。看来是如此。”他说道。

“因而那种能够把体育与音乐最佳地结合在一起。同时能把它们恰如其分地灌入到他的心灵的人。我们就完全可以说他是最懂得音乐。达到了高度和谐的人。他远比只会调弦抚琴的人更懂得音乐和音。”

“确实如此。苏格拉底。”他说道。

“如果我们要想把这个整体保持下去。那么我们在城邦里是否需要一个人经常监督这些呢?”

“的确。他对我们将比其他一切都更需要。”

“这样就应成为教育和培养的模式。一个人完全没有必要跳舞、打猎、跑狗、体育和赛马什么都学。模式定了。细节就不难补充了。这是显然的事情。”

“也许。”他说道。“就不难了。”

“好。”我说道。“接下来我们要确定的是什么呢?是不是在这些人中谁将是统治者和谁将是被统治者呢?”

“当然。”

“统治者必须是年长一点的。而被统治者必须是年幼一点的。这一点是很清楚的。对吗?”

“对。是的。”

“而且统治者必须是他们中最优秀的。对吗?”

“这也是明摆着的事。”

“而最好的农夫就是农活的高手。对吗?”

“对。”

“既然他们必须是卫士中最优秀的。那么他们也必须就是最善于保卫城邦的吧?”

“对。”

“因而他们首先必须是在保卫城邦中谨慎而强有力的。同时。而且更主要的他们必须关心城邦。对吗?”

“是这样。”

“一个人总是最关心他所最喜爱的事物。”

“这是必定的。”

“一个人总是最爱那些他认为同时对他自己有利的某种东西。而且他认为如果那件事情兴旺发达。他也可以兴旺发达。反之亦然。对吗?”

“确实是这样。”他说道。

“所以我们就必须根据我们的观察从所有卫士中挑选那些在生活中一心一意专门从事有益于城邦的事业。而绝不从事任何不利于城邦的事业的人。”

“是的。”他说道。“只有他们最适合。”

“那么。依我看他们还必须随时有人监督。看他们是否是这种信念的忠诚保卫者。从不在巫术或武力的影响下忘记和放弃每个人必须做对城邦最有利的事情的思想。”

“你所说的‘放弃’是指什么?”他说道。

“我来告诉你。”我说道。“我觉得那仿佛就像一种看法自愿或不自愿地离开我们的头脑。一种错误的看法离开一个好学的人是自愿的。而每一种正确的看法的离开则是不自愿的。

“我理解自愿离开。”他说道。“但是我不理解非自愿的情况。”

“怎么?”我说道。“难道你不相信人总是不愿被剥夺去了好的东西。而愿被剥夺去了坏的东西吗?换句话说。在关于真理的问题上被骗是坏事。而得到真理是好事。不是吗?你的意见反映了事物的真实情况难道不就是得到了真理吗?”

“你说得完全正确。”他说道。“依我看人们总是不愿意被剥夺了正确的意见的。”

“人们总是在遭到抢劫、受到术士蛊惑或者武力的强迫才放弃自己正确的意见的。对吗?”

“这下子我又不懂啦。”他说道。

“可能是我说话的方式有点像悲剧里的方式。”我说道。“所谓抢劫我是指人们被说服而改变自己的观点和忘记了自己的观点。因为在前一种情况下是语言。在后一种情况下是时间。它们在不知不觉中盗走了我们的意见。现在你一定理解了吧?”

“理解了。”

“那么所谓用武力。我是指那些由于遭到某种悲伤或疼痛而导致他们改变意见的人。”

“这个我也理解了。”他说道。“而且你说的是正确的。”

“最后。我想你也会说。那些受蛊惑的就是因为他们沉迷于享乐或者遭到某种恐吓而改变自己意见的人。”

“是的。”他说道。“因为一切具有欺骗性的东西都近于蛊惑。”

“好。这会儿正像前不久我所讲的。我们应该寻找那些最忠诚于他们的信念的卫士了。他们坚贞不渝地坚信在任何场合都必须从事对城邦最有利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监督他们。从他们的童年起就分配给他们一些艰苦的任务。而在履行那些任务中人们又最容易忘记自己的信念而上当受骗。因而我们就必须选择那些记忆力强而不会上当受骗的人。而淘汰那些易于忘记信念、易于上当受骗的人。”

“完全对。”

“再者。还必须把他们投入到艰苦的劳动中去、痛苦中去、竞赛中去。在这些活动中观察他们、考察他们。”

“正确。”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