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通过故事引发问题的“问题式”教学
融问题于故事中，故事与问题的有机结合也许是青少年人文主义教育教学的有效途径之一。人类的文明就是一个不断言说、亘古言传的故事。而人们是喜欢讲故事的，更倾向于听故事，青少年尤其如是。通过讲神话、传说、寓言、成语、历史、民俗、俗语等方面的扣人心弦的故事来吸引青少年的兴趣，再引发耐人寻味的问题，促使他们积极地思考世界万事万物和仅此一次的人生，因为世界万事万物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奥秘以及仅此一次的人生才是永恒的人生。对世界万事万物的探索、对人生的不懈追问是哲学的两大永恒主题，即“世界是什么？”和“人是什么？”（斯芬克斯之谜）。它们能够解答青少年心中的疑惑：世界从哪儿来？我从哪儿来？我到哪儿去？而且，不论是中国的神话、传说、寓言、成语、历史、民俗、俗语，还是世界其他国家的神话、传说、寓言、历史、民俗、俗语都包含着十分丰富而深刻的辩证法思想，如“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刻舟求剑”；“守株待兔”；“一举而三役济”；贾谊“过秦论”中的“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赫拉克利特的“一切皆流，无物常驻。”“一切死的就是不死的，一切不死的是有死的：后者死则前者生，前者死则后者生。”“一切产生于一，而一产生于一切”“这个世界……过去、现在和未来永远是一团活火，在一定分寸上燃烧，在一定分寸上熄灭。”“上升的路和下降的路是同一条路”“你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因为新的水不断地流过你的身旁。”等等，在青少年人文主义教育教学里加入这些，不仅能够使学习成为一件乐事，而且这里面的辩证法思想对青少年树立科学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有巨大的助益。
就青少年自己而言，除积极有效的利用各种外部条件外，还应积极主动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要积极主动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主要通过读书学习。青少年应多读“无用的书”，而不是只读“有用的书”。在这儿，“有用的书”是指教科书以及在当代社会中受到极度重视、青睐的书，如计算机方面的书、法律方面的书、外语方面的书和现代管理、决策方面的书。因为，这些书籍能够为我们提供一种或多种安身立命的职业技能和技术，也即是它能够使青少年在未来的竞争中拥有自己的饭碗，不至于沦落成只有一个“破饭碗”的乞丐，到处乞求“嗟来之食”，这样，岂不苍凉与悲哀。除了读“有用之书”外，还应多读“无用的书”。一个只读“有用之书”的人其实不是读书人，只有那种既读“有用之书”又读“无用之书”的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读书人。什么叫读“无用之书”呢？或者说什么样的书叫“无用之书”？为什么青少年要读而且是多读“无用之书”呢？也许青少年们一定会感到疑惑不解：既然它们属于“无用之书”，那么，我们读而且多读“无用之书”不是十分荒谬透顶的事吗？也许，事情不是这样的。什么样的书算是“无用之书”呢？简单地讲就是没有或很少有“实用价值”的书，比如文学书、历史书、哲学书等。这些书不像计算机书、外语书那样能够给我们带来很大的物的方面的实利，因为它们是关注我们灵魂的东西，是智慧之学。这些书不但没有“实用价值”，而且枯燥无味，缺乏趣味性，引不起青少年们的兴趣与青睐。这样它们就常常被青少年冷落，束之高阁。在这个十分讲求实用至上的时代，“爱智慧”早就不是人们关注的中心和焦点。那种对灵魂的不懈追问也仅仅发生在终极关怀情结非常浓厚的灵魂游子身上。智慧要想像少女对白马王子般的憧憬、向往、青睐、渴慕……，已成为现时代的南柯一梦与黄粱美梦。也许只有景仰精神的灵魂游子才深谙此感。
青少年也应该多读、精读世界名着。名着之为名着，不是大家都知道但都不读的书，而是那种凝结了人类智慧的书，是那种不仅人人都知道，而且人人都读的书。如同圣伯夫形容苏格拉底和蒙田的那样，是“拥抱所有国家和所有时代”的，它们触及了某些人类共同感兴趣的重大问题，表达了某些最根本的思想、情感。
青少年还应该多读人生问题、人性问题、人的终极问题方面的书。人生问题是每个灵魂的游子都要追问的问题，人性问题也是每个青少年都喜欢思考的问题，人的终极问题，也即是“我们从哪儿来？”“我们到哪儿去？”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说：“哲学就是学会思考死亡。”思考生存和死亡也是智慧之学要探讨的重大问题之一：“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所有的这些问题都是青少年魂牵梦萦的问题，它们能够引发他们深深的哲思：对世界的探索和对人生的不懈追问。人类的文明就是在对这两个亘古言传的故事的探索与追问中一步一步从历史走向现在，进而迈向未来。
青少年应该如何读书呢？有人认为：读书不就是为了掌握知识和技能吗？也许，这种读书法只能算是最基本意义上的读书，而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读书。试问：现代社会的知识爆炸与技能突进，你能赶上这种步伐吗？当你掌握了一种或几种自认为是十分前卫的知识和技能时，一不小心知识与技能突然爆炸，你所拥有的知识和技能一下就樯橹灰飞烟灭了，岂不可叹可惜！读书勿宁说是掌握知识和技能，倒不如说是一种思索，它培养的是我们的思维方式、看问题与事物的角度、方法。因为这种读书法中内在地包含了我们对事物和问题的观点、看法；蕴藏着我们对万事万物的不懈追问、思考。读书勿宁说是一种思索，倒不如说是一种生活或者说是一种生活方式。读书其实不是在“读书”，而是在读你、读我、读他，读那个梦中的你我他，读人生。也许，只有这种读书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读书，才在读我们自己的书，才不是帮别人读书，而是帮自己读“自我”这本永恒的书。
在实用主义和商业主义日益盛行的社会里，一个个老年人不断抱怨世风日下、价值沦亡。青少年要尽力为自己找到有所依循的新价值观与自己的行为准则，自己的良心概念和自己所珍视的品质概念。这些东西都不再与他们的祖父辈相同。这是现代世界重新创造价值观的唯一办法。这不再是直接传授，而是鼓励青少年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观察，在与长辈的讨论中，不盲从权威，而是在老一辈的帮助尤其是榜样（身教不是言教）的感召下，去自己发现或重新发现。
当人文主义教育在青少年教育中的地位受到怀疑与非难的时候，青少年应寻找他们遵循的价值观，在笔者看来，这正好说明了青少年人文主义教育可以起的作用。这需要哲学、史学、文学和艺术等在表现方法上来一场革命，不是从过去的成就出发，而是从今天青少年的人性需要出发。现时代则提供了这样的机遇。过去，青少年人文主义教育主要是重新发现古代世界的价值和作用，这为他们揭示了一个陌生的激动人心的世界，供他们探索，供他们汲取营养，帮助他们对他们的经验所提出的问题和冲突，自己作出答复。今天，可以供青少年汲取营养的材料已不再限于古代世界，还包括整个人类经验，其中有历史的经验，也有当代的经验，有我们自己东方传统文化的经验，也有其他文化（特别的西方文化）的经验。当代世界，电影、电视、录像、电脑、多媒体教学、远程教学以及因特网等等，所有这些，为青少年提供了唾手可得的材料和帮助，这是以前所没有的。这样就有一个大好机会，青少年就能够藉这些新媒介之助，直接接触使他们困惑和感兴趣的人生经验问题，而不是仅仅接受传统的人文学课程。这反过来又可以集中他们的注意力于诸如良心、忠心、权威、感情、自我的寻找、艺术和神话的力量、情感和同情这些问题，就像它们反映在文学、戏剧、艺术、历史和哲学辩论中一样，目的只有一个：推动他们得出自己的结论，培养他们的人文兴趣，提高他们的人文素养。
四、前景展望
20世纪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物质富足与最大限度的需要满足，人的世界起了巨大的变化。在那些从事科学和技术发展的人看来，发展的速度之快，是令人兴奋得透不过气来的。通过对大自然的掌握而改造世界，这个实证主义的美梦仍有很大的吸引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他们所抱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的好处的信念。但是从那些并不是积极参与而是消极参与这个改变过程的人那里来的反应，却要暧昧得多。技术进步无法阻挡，甚至无法放慢，它所带来的后果你非承受不可，这使他们认可了可能深刻影响他们生活的东西，他们无力控制，作为人，他们在技术的价值天平上已无足轻重。这使人们对未来作出两种假定：乐观的假定是未来世界将会给我们更多的闲暇和自由，多得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悲观的假定是，现代生活的状况将会把更多的限制加在我们身上，我们要永远生活在一个拥挤的世界里。不论哪一个假定更接近真实，不论是从新的可能性出发，还是从保护我们感到已受到威胁的人道主义出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并不完美的世界上的并不完美的生物，即使在最繁荣和先进的社会里，也没有人能够一劳永逸地除掉我们所面临的所有问题和困难，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文关怀。因为过去了的20世纪人类见证了空前的愚昧、野蛮、残暴和不宽容：两次世界大战的浩劫，法西斯主义、极权主义猖獗，助长冷战的因素潜滋暗长，民族主义推波助澜、种族主义蓄意屠杀、地区冲突方兴未艾、邪教组织蛊惑人心以及“世纪末情结”再度泛滥等等。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人类的理性精神与人道主义取向终会在21世纪最大限度地抑制愚昧、野蛮、残暴和不宽容的趋势。而要做到这些，势必需对青少年实施人文主义教育，因为在未来世界里，他们是人文关怀的实践者。那么，人文精神与青少年人文主义教育必将会随着新世纪的强劲东风而大放异彩。
（原载《乐山师范学院学报》2001年增刊）
冉勇：男，1975年生，1999年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现为乐山师范学院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