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代教育的普遍规律
马克思主义认为,任何一种教育形态,都产生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基础,并为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基础服务。但不论各国的政治制度和经济基础有多大差别,教育事业的发展仍有其普遍的规律。其一,当今世界的任何国家、任何民族的教育,作为一项独特的社会实践活动,它的主客体是教育者、受教育者,二者通过教育方式的中介而相互作用。这个规律是普遍的。其二,当今世界的任何国家、任何民族的教育,都是一个独特的认识过程。这个独特的认识过程在教育领域又是普在的,其规律也就是教育的普遍规律。教育的认识过程“独特”在哪里呢?人的一般的认识过程,其公式是“实践——认识——实践——认识——实践”。但人在教育过程中的认识公式却掐取其中段,成为“认识——实践——认识”。第一个“认识”是通过教师的讲授使学生接受“间接知识”。中介的“实践”是学生在教育帮助下从事练习、进行实验,来消化已接受的知识。第二个“认识”是通过练习、思考而得到的新知。孔子所说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学而》)也是反映教育认识的普遍规律的。其三,当今世界的任何国家、任何民族的教育,都是智育和德育结合着展开的。中国现代哲学家冯契(1915-1995)提出“广义认识论”,它是针对只谈知识、不谈价值的“狭义认识论”的。用他的话说,就是要研究和解决“在实践基础上认识世界和认识自己的交互作用中如何转识成智,获得关于性和天道的认识”的问题。这里的“性”是“心性”之“性”,“天道”则是自然规律。把把握人道的“德”和遵循天道的“智”同时当做认识内涵和教育目的,这个教育规律是普遍的。
(二)老年教育的特殊规律
为了掌握老年教育的规律,我们需要研究外国学者研究老年教育的成果。以下几个方面,对于我们掌握老年教育的一般规律非常重要。第一个方面,是他们对于终身教育的研究。大家知道,“终身教育”(法语Education permanente,译为英语Lifelon geducation)概念是由法国成人教育家保罗·朗格朗(Paul Lengrand)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召开的“成人教育促进会议”上首次提出的。有了“终身教育”概念,老年教育有了确定的地位,它既是教育一般,又是教育特殊。我们可以以终身教育思想为指导,研究老年教育的规律。第二个方面,是他们对老年人的生存状态的研究。卡明(Cuming)和亨利(Henry)于1961年在所着《逐渐衰老》(Growing Old)一书中提出的“脱离理论”(老年人为了生活的美好应脱离社会)、同时期的罗伯特·哈维格斯特(R.J.Havighurst)在与别人合着的《老年人》(Old People)中提出的“活动理论”(老年人为了健康长寿应该积极参与社会)、理查德(Richard)等人则提出“连续性理论”(克服上面两“论”的片面性的理论),这些理论的提出深刻地告诉我们,老年人的生存状态是进行老年教育的客观出发点。
第三个方面,是他们对老年人需求提出的各种理论。据专业人士介绍,“国外一些学者认为,‘教育需求’与‘教育需要’是两个有差别的、不同的概念。‘教育需要’是老年人所表现的一种欲求或偏好,通常由实际调查可以得知。”“‘教育需求’则是由专家学者根据相关理论和专业知识所界定的。”
这样的理论观点对于掌握老年教育的规律很具重要性。由于老年教育属于终身教育,由于老年人的生存状态不同于其他年龄段的人,由于老年人学习需要的特殊性,老年教育的规律当然就不同于一般教育的规律。
(三)中国老年教育的更加特殊的规律
近30年来,随着中国老年教育事业的发展,在中国教育特殊规律的涵盖下,中国老年教育事业也初步彰显出了自身的发展规律。就老年教育与中国社会的外部关系说:一是老年教育产生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的发展,必须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服务;二是老年教育产生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基础,必须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服务;三是老年教育产生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必须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服务。这三个“产生”、三个“服务”,集中地展示了中国老年教育的特殊的外部规律。就老年教育诸因素的内部关系说:一是中国当代老年人需求的多样性更甚于其他国家的老年人。一部分老年人以求得健康快乐为其需求;另一部分老年人则以进取有为为其需求;而二者又殊途同归,皆为实现人生的幸福而学习。我们必须把时代变化、需求发展、教育教学总体设计联系起来。二是当代中国老年人关注社会对他们的关怀更甚于其他国家的老年人。因此,实行“党委政府主导、社会广泛参与”的办学方针、贯彻老年大学管理的“规范化和人文化结合”的实践原则必不可少。三是中国当代老年人对于民族文化的继承发扬的关注更甚于其他国家的老年人。因此,实行以文化传承为主线、辅之以中西文化的比较为课程设置和教学内涵安排的原则必不可少。这三个“更甚于”、三个“必不可少”,指明了研究中国老年教育特殊的内部规律的方向。
三、老年教育规律、老年学校教育规律、老年学校教学规律的关系
中国老年教育的规律不是单一的,它本身又是个系统。其中,有两个方面的结构性问题。一是老年教育有三种形式,即:老年学校教育、老年远程教育、老年社会教育。三种形式之间又有同一性又有差别性,本书以老年学校教育为主要研究对象,需要说明老年学校教育和一般老年教育的关系。二是老年教育有其内在系列,即教学系列、科研系列、管理系列等。它们各自都有规律可寻。本书十分重视教学论的研究,需要说明老年教育规律和老年教学规律的关系。
(一)从概念论来研究
老年教育规律和老年学校教育规律是普遍和特殊的关系;老年学校教育规律和老年学校教学规律是整体和部分的关系。老年学校教学规律只是老年学校教育规律的一个组成部分,而老年学校教育规律则是整个老年教育规律的一个特殊形态。三者的服务对象、培养目标都是一致的,所以三者的规律有共同之处:都必须遵照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服务,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服务,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服务的外部规律去发展;但三者的外部环境、内部结构、实践方法又有很大不同,所以各自又有自身发展的不同的特殊性。同时,又都必须遵循老年教育的各个内部规律,把握其部分性或特殊性。
(二)从系统论来研究
老年教育是一个母系统,老年学校教育只是这个母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因为还有老年人的远程教育、社会教育、家庭教育、自我教育等多个子系统);而老年学校教学又只是这个子系统中一个更小的子系统(因为还有老年学校的行政管理、环境建设、后勤保障、学员管理、校本科研等许多更小的子系统)。我们要抓重点,把老年学校教育的规律和老年学校教学的规律研究清楚。
(三)从教学在老年学校中的地位来研究
老年学校像所有其他的学校一样,都必须以教学为中心,学校的各项工作都要围绕教学开展并服务于教学质量的提高。教学在整个老年教育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为老年学校的教学是帮助老年人实现学习愿望的主渠道,“三个课堂”是整个老年教育工作的主阵地,它承担起了老年教育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文化和广大老年人服务的绝大部分任务。所以,研究老年学校的办学规律和研究老年学校的教学规律是老年教育学的重心所在。
第二节老年教育外部规律的探讨
我国教育界历来把教育规律分成外部规律和内部规律来分别探讨。近年来,有学者对这种划分提出异议,认为:所谓教育的外部规律是社会发展的规律,应当由其他学科的学者去研究。
其实,这样说并不能排斥教育学者去研究教育与社会的外部关系。我们从以下三个“必然联系”来看这个问题。
一、老年教育与政治体制改革和政治民主发展的必然联系
老年教育实践、老年教育事业同社会政治上层建筑有着紧密的联系。这种联系的客观必然性可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分析:
(一)从老年教育的产生来看
中国的老年教育作为一种教育形态,是由中国政治体制改革所催生的。1982年,中共中央发布了干部的离休制度后,一大批革命老前辈退了下来。随着这一改革的实施,以吸收离休干部为主的中国第一所老年大学——山东老年大学应运而生。在它的带动下,至1985年,全国已诞生61所老干部大学,解决了各级党委安排离休老干部的燃眉之急,对安定人心、稳定形势、促进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二)从老年教育的规范来看
中国的老年教育作为重要的社会活动,对进行和加强相关的法制建设提出了要求,而政治上层建筑对老年教育的作用就在于通过相关法规主导老年教育的发展。1996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开始实施,这是国家政治生活中又一件大事。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老年人有继续受教育的权利”,“国家发展老年教育,鼓励社会办好各类老年学校”,“各级人民政府对老年教育应当加强领导,统一规划。”这一重大的法律举措,使我国老年教育走上了“依法治教”的轨道。此后,中央又逐步形成了“六个老有”的老龄工作方针,不仅进一步给老年教育工作指明了方向,而且使老年教育这棵新生的幼苗有了更加肥厚的政治土壤。
(三)从老年教育的内涵来看
老年教育的重要内涵是对老年学员进行思想的政治的教育。这是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在老年教育中的反映,也是老年教育对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能起积极反作用的途径。20世纪80年代,老年大学一诞生,就面临着改革开放的大潮,对改革开放中的诸多新生事物,有的人不理解,有的人在观望,有的人甚至出来反对。面对这股思潮,老年大学专门开设了政治形势课,请专家、领导登台讲课。老年学员领会了改革开放的意义后就主动到社会上进行宣传,帮助党委和政府克服了逆流,端正了航向,推动了改革开放的发展;在1989年那场政治风波中,广大老年学员更是靠着自己高度的政治素质,及时识破了极端自由主义政治活动的危害,并用多种形式向青少年进行了生动的教育,帮助党委和政府平息了风波,稳定了政治形势。此后,每当我国政治改革出现了新的情况,老年大学学员都凭着自己的政治优势、威望优势、经验优势,勇立潮头,开展工作,适应了政治体制改革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