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刑阳公子果然名不虚传！”那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似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却带着很多的不甘。
我的心又开始往下沉，跟元朗面面相觑。
凌锦风他怎会不明白，这些人必定是有备而来。
我心中愤愤的想着却无计可施，只听到凌锦风狠极的一个“滚”字！
“属下说过是奉命而来，刑阳公子不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声势浩大的脚步声瞬间响起，元朗看我一眼，知道事情不妙，奔出门去再没出现。
“公子还不交人吗？”来人在做最后的交涉。
“你以为人多我便怕了？”凌锦风冷笑，传到耳朵里却只剩愤怒。
我知道他不怕，可是我怕，怕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属下是奉命行事，要的无非是一个结果。”来人寸步不让，“今日若不能完成任务，也只能将这座古刹付之一炬。”
“你敢！”
又是因为我，可他们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大费周章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呢？虽然这样大的局面已经由不得我避而不见，我却也不敢贸然的露面。
我不想给凌锦风惹麻烦，正在思忖着何去何从，冷不防心一凉，一柄冷剑已经抵在脖颈。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持剑的黑衣侍卫。
看来凌锦风是过于自信，他只是为了困住我，却没有想到对于一个真正的高手而言，这区区几道院墙就是形同虚设的。
我被胁迫着走到门口，一个侍卫打扮的中年汉子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身旁已经有大片的血迹浸染于地面，嘴角还有血迹未干。
凌锦风的剑直指他的咽喉，只要稍有差池便是见血封喉，可他的表情却是带着决绝的冷漠，盯着凌锦风，看到我，更是突然多了些势在必得的笑意。
“二哥！”我站在凌锦风身后，看着他出现在面前的高大身影突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他是要保护我的人，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可现在这境况却只剩叹息。
凌锦风猛的回头，瞟见元朗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杀气，元朗痛心疾首却也无计可施，“奴才失职。”
“放了她！”凌锦风的眼神瞬间凌乱，眸子因为愤怒而燃烧，持剑的手却是越发狠利，又贴近那人的喉头一分。
“现在只怕由不得公子做主了！”那人眼中闪过轻蔑的笑意。
“我说放开她！”与其说他是吼出来的还不如说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凌锦风终于忍不住失了风度，额角青筋暴起，持剑的手又逼近一寸，剑尖上马上就有鲜艳的血花化开。
我见过他多次，印象中的他一直都是隐忍的沉稳，他的这种状态却是让人恐惧的，因为我吗？这个男人对凌雪澈已经情根深种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只有到了这一刻他才有勇气肆意的发泄。
“咱们只不过是奉命带九小姐回去复命，只要公子放行，属下可以保证不会伤害到小姐分毫。”压制着我的侍卫冷静的开口，依旧面无表情，这样的境况中这样的人，我想我是有点钦佩的。
我突然发现这人居然有一双蓝色的眸子，很冰凉的色彩。
“二哥！”我在心底暗暗提了提勇气才敢面对凌锦风，“让我跟他们去吧，如若他们真的有心害我，现在也不会让我活着站在这里了。”
凌锦风看着我，眼中都是痛苦，我知道他气的是他自己，却还是对我低吼道，“你别管。”回头对地上那人恨恨的道，“你再不放人我便让你血溅当场。”
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可就算他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呢？这些人的决心他能看的到，院子外面大队的御林军他也看得见，这样的坚持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我却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恼羞成怒，不会听我的任何一句劝诫，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有发出声音。
或许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回来，我走的这一趟并没有帮上他分毫却将他推入绝境，以后该如何收场？
场面僵持不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劫数。
“太上皇驾到。”尖锐的音调在山野间突兀的响起，我猛地一怔，有些失神的抬眼。
华丽的龙辇由山下的小径慢慢出现在视线里，与这山野的荒芜气氛显得极不协调。
龙辇片刻已经到了眼前，明黄的幔帐垂下来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隐约看到里面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是很瘦的一个人。
众人跪地，我却茫然的站着，因为不知道面对这个人该用一种怎样的心境。
傲来的太上皇！他不是该被软禁了的吗？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帐子里传出男子沙哑慵懒的声音，似是有很多的疲惫，可我听在耳中却很阴郁。
“属下办事不利！”领头的侍卫惶恐的叩首，抬眼看了凌锦风一眼，露出得意的奸佞笑容。
凌锦风始终垂眸，神色却已恢复平静，甚至多了些冷然，我知道他是在思忖着下一步的举动。
“都起来吧。”帐子里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锦风，把你的剑收起了，沾了血了。”
他的音调很平静，但话外音却很明显，凌锦风稍微顿了下还是依照他的指示收剑入鞘，“臣遵旨。”
赫连蓬微微的叹息一声，虽然隔着层层幔帐我还是能感觉的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心中有一点不安，但马上变成坦然的直视前方，我没什么好怕的。
“好了，朕都亲自来了，这就回去吧。”赫连蓬摆摆手，“回宫。”
一顶小巧的轿子被抬到面前。
“太上皇！”凌锦风一怔，急忙起身，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舍妹还不曾回家拜见父亲，先跟您回宫只怕不太合规矩。”
“朕只是想跟她说两句话，你又何必这么紧张。”赫连蓬的声音一直很平和，听不出喜恶。
“太上皇！”凌锦风却不准备让步。
“你信不过朕？”赫连蓬的声音微微有了些不悦。
“臣不敢，只是请太上皇体谅家父的爱女之情，让臣先带雪儿回家拜见父亲。”
“真的就只是拜见父亲吗？”赫连蓬哼出一声冷笑。
被戳穿，凌锦风微微垂眸，瞳孔却在急剧的收缩，我不能让他再去冒险。
“二哥！”我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袖子，“让我去吧，我虽嫁去曦裕，但傲来怎么说也是我的娘家，我回来去拜会一下太上皇也是应该。”
“雪儿！”凌锦风轻轻的摇头，眼中的担忧之色便越发明显。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平静的注视着赫连蓬的龙辇，“太上皇是九五至尊，自然一言九鼎，定是不会为难我这小女子的，您说是吗，太上皇？”
我是要逼他开金口给凌锦风吃一颗定心丸，通过他与凌锦风的对话我突然发现纵使他真的如传言中的荒淫却并不算个无道昏君。
龙辇中是很漫长的沉默，我能听到就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之后，赫连蓬突然大笑了两声，“那就走吧。”终究他也没有给我一个保证，很高段的一个人，可不管怎样我都已经没有退路。
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凌锦风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一颗心悬起来，我按住他的手，递给他一个不可的眼神，现在的局面纵使他舍得鱼死也定然不可能争一个网破了，我想他也明白，可他要拼。
凌锦风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又变的复杂，他这么多的痛苦却让我越发的不忍。
“锦风，不要忘了你跟朕的约定！”赫连蓬的声音适时传来，我感觉到凌锦风握剑的手明显的一抖。
他们的约定？什么约定？我恍然又记起凌锦风身陷囹圄的事，难道他们所谓的约定就是凌锦风用来交换他自由的条件？那么这其中又有什么玄机呢？
但总归凌锦风的反映让我明白，这个约定或许并不光彩，至少在凌锦风看来应该是的。
“丫头，走吧。”
“二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