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错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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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西赓不再是过去的林西赓,他深深体会到这点。

出租车拉着两人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一眼,只听得见对方喘气声。坐得那么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林西赓正襟危坐,眼睛正视前方。刘倚月将脸对着窗外,看着异乡的风景不断倒退。

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吸去留下的脚步声。墙壁上每隔几米一盏壁灯,刘倚月发夹上的水钻跟随灯光闪耀灼灼光亮。

林西赓只希望这段路永远没有尽头,就在身后看着她,无需更多,背影足够。

到了刘倚月的房门口,她悬身以对,淡淡的笑,“谢谢。”

“不客气,希望我今晚尽到护花使者的职责。”林西赓用轻松的玩笑缓解内心的不安。

“你很称职,谢谢,无论是今晚还是这次出差,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这是刘倚月的真心话,恐怕这样的机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为什么这样说?”

“签下这个合同让我很有成就感,将来电厂建成后,看到它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这里有我一份心血。”

林西赓睇凝着她,盈盈伫立,眼睛里透着认真。他不怀疑她说的每一个字,那也是他的感受。情似游丝,挣不开了。脚不听话地往前移动了一下。

刘倚月陡然后退,后背贴在门板上,手指发烧般的抓住大衣的侧边,“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她扪心自问,“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垂下脸不敢看他,害怕眼睛会泄露她的慌张。

林西赓却一直盯着刘倚月不转眼,心跳在加速。两人靠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难分难舍的恋人。刘倚月慢慢抬起头来,贴住他俯下的脸。林西赓亲吻她的头发、眼睛。

手一松,手包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对不起。”林西赓惊醒般退开一小步。

刘倚月的动作更快,他的意志只差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就要断了,她抬起双臂绕过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他的唇是软的,不似面容轮廓硬朗,却有些微凉。

这个吻,如同黑影升起的明月,如同黑暗中突亮的明灯,“啪”的一声点燃心中的火芯。林西赓从桎梏中挣脱出来,变了一个人。他的嘴唇一张开,就咬住她的舌头,有点痛有点狠心,每颗牙齿间探寻。

走廊里传来说话声,刘倚月松开手臂,放下踮起的脚跟,上半身顺势滑下,“我们扯平了,晚安。”说完,她不看林西赓一眼,蹲下身子捡起掉了已久的手包,拿出房卡打开了房门。

林西赓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敏捷地闪进门板内,徐徐合上的房门像魔术师将她变不见了。“咔哒”门锁落锁,手重重抬起又轻轻放下,始终不能走出那一步。

房内,刘倚月静静地站在门前等待,脸上是笃定的浅笑,他不会敲门,那不是他的所作所为,刘倚月毫不迟疑地认定。

良久,没有声音。刘倚月在黑暗的房内行走,推开落地窗。都睡了,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只剩下潺潺的河水没有睡意。

翌日,刘倚月睡了一个懒觉,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望着白纱窗帘,二天的假期该如何度过。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吃。

在床上磨掉了大半天的功夫,刘倚月决定不能再在房里待下去了。翻身下床,梳洗完毕,换上牛仔裤毛衣,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

踩上轻便的球鞋,刘倚月出门了,漫无目的在马路上闲荡。看着背包客拿着相机不停地照,刘倚月收住脚步,觑眼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睛是镜头,大脑是相机,底片永远封存在心底,记忆是最好最美的照片。

她来到英国国家画廊,这是全世界唯一免费出入的大型美术馆。建筑是当时建筑师威尔金的代表作,上面有一个圆顶,下面是一列柱廊。国家画廊的规模并不大,收藏极精,但数量不多。画廊是由民间集资兴建的,抽藏品也是同样的来源,代表了富有阶级对社会、国家的贡献。在世界名画前徘徊了二个钟头,绝望耗尽了她对自己鉴赏能力的高估。不想折磨自己的眼睛和神经,她走了出来。

肚子咕咕叫起来,想起看过一本杂志上介绍过的白十字市场,还是美食对她比较有吸引力。

白十字市场以欧洲各国的小吃出名,只是一条石板铺就的巷子罢了,手推车式餐厅,没有桌椅,纵然再高贵的客人,也只能站在大街上品尝美食。

刘倚月找到意大利餐车,据说布鲁斯科尼来伦敦都指明要来品尝。吃完意大利,又找到本地的小吃,鸡蛋馅饼。

“我们总能相遇。”看到她,即意外又不意外。她太扎眼了,扎眼到自己第一眼没有认出。身着休闲外套,牛仔裤,里面是打底毛衣。头发束起,脸上没有一丝人工修饰。看见她大口咬下手中的馅饼,眯着眼睛细细品味。吃,对于她来说都是幸福。

“味道怎么样?”走上前问她。

“咳咳咳。”刘倚月拍着胸口,瞪着眼前的人,他的脸上没有歉意,甚至有点戏谑。

“对不起,吓到你了。”林西赓帮她拍着后背,刘倚月顺过气来,脸涨得彤红。

“好吃吗?”林西赓指了指她手中咬了一口的馅饼。

“给,自己尝。”刘倚月递过另外一个,林西赓也不推辞,拿过来咬了一口。“怎么样?”刘倚月见他咽下第一口后问。

“好像是我先问你的?”林西赓挑眉以问对答。

“我只能说我想家了,连舌头都犯了思乡病。”刘倚月撇嘴说道。

“呵呵,同感。”林西赓点点头。

两人站在马路上吃完馅饼,没有再吃下去的愿望。刘倚月看看林西赓,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搭上今天休闲的穿着再合适不过,和往日的他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了?”林西赓接收到她的注视,问道。

“也没怎么,你今天看上去和平常不一样。”刘倚月指了指他的穿着,林西赓低眼瞄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今天是假期,不是嘛?”他反问。

“对,假期,不过,我总觉得这两天像是偷来的,反而不知该如何度过。”刘倚月轻轻皱眉,闲暇的时间太少,自己不适合无所事事。林西赓侧目望着她,她的话像打在树叶上的雨滴,“嗒嗒嗒”的,太过清晰地敲打着他。只是,她只字不提昨夜,也没有一丝的做作扭捏,太自然了,自然到,昨夜像一场梦。

“那把你今天剩下的时间给我,如何?”林西赓突发奇想,冲口而出。

刘倚月吃惊不小,瞪大眼,微张嘴。这不像他该说出的话。打量四周,是了,这是无人认识他们的异乡,人会变得大胆。

“好。”刘倚月郑重地点头。她对林西赓伸出手,手指纤长白净。

刘倚月的手被握住,不松不紧。他的手略显粗糙,没有汗淋淋的感觉。刘倚月不喜欢男人汗湿的手。

徜徉在街道,假想身边的人就是终身伴侣。世上最幸福的事是什么?莫过于相爱的两人手牵手。

路过一家小店时,刘倚月被橱窗吸引,“进去看看。”她拽了拽林西赓,两人进了小店。店主见有顾客上门也不急,请他们二人慢慢看便离开了视野中。小店中没有多少昂贵的花样,或许这些东西在国内就能买到,刘倚月开始并没有动采购的念头。

“好看吗?”她拿下一条很长的丝巾绕在脖子上,转身问了一句。

“不知道。”林西赓不可置否,他对女人的衣着饰品等等一向没有研究。

刘倚月轻叹一声,解下丝巾挂了回去,“说实话,你很无趣。”她对着林西赓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对于这点,林西赓有充分的自知之明。

“吴小姐怎么能受得了你?”刘倚月不假思索地说,说完马上就像被猫咬了舌头,胆寒地盯着他。

“那是她的问题,建议你去问她。”没想到林西赓飞速地回答,脸色也一丝不变。

“两个怪人。”刘倚月蚊吟般嘟囔。

转了一圈,刘倚月又拿起那条丝巾,她走到店主面前,嘀嘀咕咕讨价还价了半天。一边的林西赓耐心地等待,不知这份耐心从何而来。

“有钱吗?”刘倚月与店主谈好价钱,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林西赓没说话,直接走到店主面前,问了价钱,掏出皮夹二话不说付了款。

拿着包好的丝巾,两人走出小店。“给。”刘倚月把丝巾往林西赓怀里一揣,不理会他的措手不及,顾自往前走去。林西赓追了上去,“给我做什么?这是女式的吧。”

“不是给你的,给吴小姐的,这种颜色应该很适合她,她也一定会很高兴。”刘倚月暼瞥他。

林西赓一把拽住只顾走路的刘倚月,“你什么意思?”眯眼盯着一脸淡然的刘倚月。

“出门那么久,给未婚妻买个小礼物。别告诉我你早就买过了,你大概从来没打算买。”

“你是在教我怎么哄未婚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琪琪不会看上这么廉价的礼物。”林西赓有些恼火。

“廉价的价钱,昂贵的心意。女人有时看得不是钱,谁要嫁给你一定会累死。”刘倚月哀叹着摇头,满腹的同情都给了远隔千里之外的吴茵琪。

“怪不得说,女人心海底针,我不知你怎么想的,昨晚才难分难舍,今天就这么大方。刘倚月,你真是聪明!”林西赓咬牙切齿低吼。

刘倚月安静地看着面色骤变的林西赓,“让你不痛快了我很抱歉,可后天我们就回去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知道,你不会为了我做任何的改变。”

“或者,你会,会吗?”

刘倚月移动眼光,她的眼睛落在林西赓身后的天空上,除了灰色,还是灰色,一如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