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紫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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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嫁谁都是嫁,嫁了

香秀娘挪动着脚步回到了上屋。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媒人心里很想问问结果,可她不会说出口,还是要等香秀娘说给她。她明白,就凭马兴那条件,自己也觉得和香秀实在是不搭配,可说香秀在这十里八村都难找到第二个,长得水灵清秀,又心灵手巧,品行也是众所周知的。

可媒人的职业习性就是:不管男女双方搭配不搭配,条件差距有多大,只要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的说成了,那就是本事。只要提媒了,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媒给说成了。做媒人的,首先要脸皮厚,且脑子活。更强的一点是她们察颜观色和揣摩人的心里的本领,媒人都是很会说话的,语言表达能力特强。也很爱说,但是她们从不乱说,她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话要问,什么话不用问。她们不但是“军事家”,更是“心里学家”,且是一个优秀的“思想工作者”。她们总是比一般人有耐心,她们的嘴通常让人们评为:能把死人说活了。人们对媒人的评价不存在褒,也不是贬。但媒人的形像在人们心里不是很高。

香秀娘坐下后,没有立即说话,她知道她的话一出口就是决定了女儿一生的不舒心。她的心刀割般的疼。

“她婶,你让马家定日子吧。”好一会儿香秀娘才说出了这句话。

冷不丁听到这个答案,媒人愣了。她想了好多种说法,可没一种是对的,所以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不过媒人就是媒人,很快她就很恰好的也给了回话:“那你看到时候都有啥要求没?闺女有啥要求?“

“要求我们也没有,不过我不想再委屈我闺女。”香秀娘说了这句让媒人不知道是啥意思的话。

“这您就放心吧,我能让咱秀委屈了吗?那说到天边也不会的,我会让咱闺女出嫁时的排场谁都比不了的。咱秀这么百里挑一的好闺女能嫁给他们马家,那是他们多大的造化呢?再说了,马家也不会弄得不像样的,你说好歹马兴爹也是个大队干部不是。”媒人很快就明白了,并自作主张的肯定了这事她能说了算。

“那彩礼衣服啥的咋说,我也得回去让他们马家好好的准备准备吧?您说了,我也好给他们说,要不怕到时候不能让咱秀满意了?”

“你看着说吧,我们家你也是知道的,我不会要一分钱的彩礼的,我只想让我闺女嫁过去后不受委屈。”

很快就是香秀出嫁的日子,香秀一直都没事人似的,这件事好像与己无关。她没有姑娘出嫁时的开心,也没有初嫁时的娇羞,更没有大姑娘出嫁头一回的那种期待。

出嫁那天,所有人都在为她忙,她心里没有感激,她听从一切安排。婚礼真是相当排场……

新婚之夜,等闹洞房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她和马兴时,马兴把床铺好后,就站在那里看着香秀。香秀却没有看马兴,闭着眼坐在娘家陪嫁的沙发上。

就这样,两人谁也不说话。到了后半夜,马兴实在是熬不住了,才怯怯地小声说了句:“睡吧。”

香秀没理他。

天快亮了,马兴去拉香秀上床,香秀一下子睁开那双漂亮的杏眼,用力地甩开马兴的手。马兴吓得立马又坐回到原来的位子,不一会儿,香秀就听到了马兴的鼾声。

香秀迷迷糊糊中听到外边有人在说话,醒过来一时没清楚自己在哪儿。睁眼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屋子,又看看自己是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又听到一个人鼾声,顺着声音转过脸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她猛然清醒了,这是在自己的新房里,这是以后自己生活的地方,床上那个男人是要和自己过一生的男人。明白这些后,心又狠狠的疼了一下。

坐在那想前想后的,香秀如掉进了冰冷的冰窟,她不知会有什么勇气和这个她半点也不喜欢的男人过日子,可现在自己已坐在了这个属于他和她共眠的空间里,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了,她无法抗拒,也无法逃脱,更无法躲避,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忽然,她又有些可怜床上的那个是她男人的那个人,她觉得他也很无辜,他并没有错,却得到自己如此的冷遇,这公平吗?其实,自己没有想这样对他的,可一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厌烦。她无法逾越心里那道无形的杠杆,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自己会如此不喜欢他。松奇这个名字又跳进了她的脑海,挥之不去,他毫无理由地那样对自己,公平吗?她又做错了什么,又有哪个来为自己鸣不平?他为什么会那样没有半点留恋地把俩人的感情扔掉,他就不心痛吗?他当初做的说的,还有俩人的快乐,他为何就能不念,自己为何就做不到呢?是自己太痴情,还是太傻?他为什么那么快就能与别人结婚?……

天全亮了,屋外的声音也不时地传进屋里,香秀起身去整理自己,换掉了昨天穿的嫁衣,她把那身衣服团成团,塞进了柜子里,她并没有理马兴,照照镜子,打开屋门走出去,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婆婆看到香秀站在屋门口,赶紧笑眯眯的走过来:“秀,起来了,咋不多睡会儿呢?累了这些日子了。那起来了,就洗把脸吃饭吧,吃完饭咱还得去认亲呢。”

“嗯。”

香秀转回屋端起脸盆去打洗脸水,可她不知道到哪打水,因为今天她才算真正的用眼瞧这家的院子里的一切。婆婆也看出了香秀的尴尬,忙又笑着对香秀说:“灶房里有热水,你兑点洗,洗了脸滋润,来吧。”说着,婆婆就示意着香秀跟她走。

香秀跟着婆婆来到了所谓的灶房,里边黑暗暗的,婆婆赶忙拉开那个比萤火虫强点的灯泡,香秀眨了几下眼才算看清了里边的状况。婆婆掀天灶台上一口大铁锅的盖子,拿起一个水瓢,香秀就把脸盆抻过去,婆婆舀了两瓢后,把锅盖盖上,又从身旁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问香秀:“摸一下,看看热凉。”香秀用手摸了一下,嗯了一声,意思是可以了。“那去洗吧。”香秀还是嗯了一声。

回到房间,香秀听到那让她心烦的鼾声,心里又布满了阴云。她不去叫他,自己在那收拾自己,坐在镜前把自己的发辫拆了辫,辫了拆,看着镜中的自己,泪水慢慢地流了下来。她好像在为镜中的那个女孩子流泪,那么清秀的一个女孩子,为何会和她一个命运。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香秀忙用手背擦掉了泪水。

“秀啊,马兴起来了吗?”

“没呢。”

“那叫他吧,赶紧吃了饭,还要去认亲呢,都在等着呢,晚了不好看啊。”

“哦”

脚步声又一下下远了。

香秀听着那依旧香甜的鼾声,不愿理,可她又不得不叫,她不想让他的家人看她不懂事。那样就是让娘家人跟着自己让人小瞧。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床前,冷冷了叫道:“你娘叫你起床呢。”

鼾声小了些,翻了个身,可瞬间又依旧了。

香秀无奈,她不想用手去碰马兴,可又没办法叫醒他。站了一会儿,她无意间看到马兴那张睡得如婴儿般幸福的脸,心里却有了一丝的怜悯。她用手推了一下马兴,只听到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香秀这次用力猛推了马兴一下,马兴不情愿的没睁眼嘴里却抱怨着:“别理我,让我再睡会儿吧,我困死了。”“是你娘叫你呢。”

一下子马兴醒了,他刚开始以为是娘叫他,当他听清是香秀时,全醒了。

麻利的下床,看看站在床前的香秀,慌忙走出屋门。

一会儿马兴端了两只碗进屋来,把一只放在香秀面前,说:“吃吧,一会儿凉了。”

香秀没理他。

“吃吧,是荷包蛋,凉了就有腥味了。”

“不吃。”“为啥?”“不为啥,不想吃。”对香秀那冷冰冰的回答,马兴没在意。

他看香秀没有要吃的意思,就又把放在那儿的碗又给香秀端起来,递到香秀的面前。香秀把脸扭到另一边。马兴试着用胳膊碰了一下香秀,香秀不耐烦的用手看也没看的推了一下,却把马兴手里的碗给推掉了,碗烂了。

马兴娘听到了响声,大声喊着马兴,问:“马兴,你大清早的弄啥呢,不会小心点儿啊。”

香秀感到那话是在说她,脸一下子红了。

马兴忙去门外拿了扫帚,把碎了的碗收拾了起来。又回来把另一只碗端给香秀:“吃吧。”这次香秀没有推而是接了又放下。

一会儿又听到马兴娘在叫:“马兴啊,好了没有啊,好了咱就走吧。”

香秀吃了一个荷包蛋,另一个递给了马兴,马兴高兴地接了,香甜的吃下。

认亲就是把男方家的叔叔大爷等的近亲,挨门的认一遍。香秀给那些长辈每人一双自己做的布鞋,他们要给香秀一个礼包。马兴提着一个布兜,那里边是香秀从娘家带来的新鞋,其实那些鞋子是几个嫂子帮做的,香秀娘知道闺女心里的不如意,就是给闺女说了,她那脾气也不会做的,所以就让几个嫂子帮着做了。转了一大圈香秀也没认准哪个是他叔,哪个是他大爷,自己就是跟着,婆婆说叫啥,她就礼貌地叫。每到一家香秀都要收到一大堆夸赞的话语,把马兴和婆婆美的心都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