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妾上无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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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莫名失约,另谋4

马车一路往前,车轮声循环往复,冗长而又压抑。

云倾月岿然静坐,神色淡淡,目光偶尔朝南凌奕扫去,则是见他目光落于车角,极为难得的在跑神。

他难得在她面前这般走神,且俊美刚毅的面上也带着几许隐隐的复杂之色,云倾月眸色微微一动,心底一沉,莫名的生了半分不祥之意。

“公子在想什么?”她默了片刻,慢腾腾的出声问。

一时间,低缓的嗓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又风稍稍掀了车帘灌入,周围空气增了半分凉意。

他回神,漆黑的目光朝她落来,迎上了她的。

“闻说这凤澜护国寺香火鼎盛,佛祖灵验。姑娘可有心愿想求?”他不答反问,低沉的嗓音未染什么情绪。

云倾月怔了一下,随即朝他缓道:“倾月如今孑然一身,所求的,不过是安稳。”

“是吗?”他语调低缓,目光滑出了半分审视,显然是未信她这话。

云倾月倒是平静如初,稍稍弯了眼睛朝他笑笑,也不多做解释。

聪明如这南凌奕,想必自能猜透她的心思,如此一来,她云倾月又何必全然挑破。

心境平寂,目光也平稳如初,云倾月静静迎上南凌奕的黑瞳,见他许久不言,她缓和着嗓子补了句:“佛祖虽灵验,但也不会将每个人的心愿都照顾周全。而所谓的安稳,也务必得自己争求,若仅是求神拜佛,怕是并无效果,公子,你说是吧?”

南凌奕目光微染幽色,未答,却是朝她稍稍点了头。

云倾月淡笑,稍稍挪开目光避开他漆黑深沉的眼,细长的手指稍稍撩开马车车帘,目光朝外一落,兀自观景。

凤澜的护国寺,地处凤澜帝都的郊外,其坐落在一片竹海,略微深幽隐秘。

马车出城之后,便一直在竹林中穿梭,林风漾来,凉爽之意尽显。

云倾月伸手掠了掠被风吹乱的额发,目光在无边际的竹林中扫望,不多时,便觉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而前方不远,一座甚是磅礴的寺庙耸立在高处,周围石阶一层层的重叠,阶上还雕刻有细致的纹路,甚是精致。

庙宇精致磅礴,空气中也不似方才那般清爽,反倒是檀香四溢,焚香焚烛的味道也浓郁,而最是惹人眼的,便是那密密麻麻的人影,那拥挤不堪的人潮,那纷繁嘈杂的喊话声及某些孩童被挤得痛哭的声音。

云倾月眉头微皱,只道这凤澜护国寺庙会,倒真是拥挤不堪。

正这时,外面驾车的梵岳已恭敬出声:“公子,姑娘,到了。”

云倾月回神,手指松了车帘,目光朝南凌奕落来,只见他甚是干脆的挪身下车,一举一动透着几许刚毅与大气,连撩开帘子跳下马车的动作都显得利落。

她眸色微动,兀自默了刹那,才也开始朝前方挪身而去。

甫一撩开车帘,便见正立在车边的南凌奕伸了手朝她递来,似要扶她下车,云倾月朝他的黑瞳观望一眼,也未拒绝,便伸手搭在了他的手,顺势被他扶下了马车。

待在地面站稳,本是想缩回手来,不料南凌奕并未有放开她之意,反是顺势将她的手指扣紧,未待她反应,便已拉着她朝前方行去。

云倾月微怔,也未挣扎,仅是将目光朝前方密集的人群落去,只道:“这里人极多,公子当真要进护国寺去求愿?”

她嗓音缓慢,语气透着几许平和。

想来这南凌奕,身份尊崇,加之性子刚毅冷然,浑身上下皆有拒人之外的狂然与森冷,是以他不该是爱凑热闹,甚至也不是愿意多接触旁人之人。

“进寺求愿,也非要穿过这些人群。”南凌奕低沉的回了话。

这话一出,他已是拉着云倾月稍稍转了方向,绕过人群,顺着护国寺古朴的高墙行至了一道人烟稀少的小门处。

云倾月这才了然,这南凌奕果然未有在人群中穿梭之意,这不,他许是早有准备。

果不其然,南凌奕抬起另一只手朝那小门轻敲了三下,仅是片刻,那道小门自内而开。

立在门内之人,正是一名小和尚,那小和尚目光朝南凌奕一扫,瞳孔内猝然紧了半许,却也仅是片刻,他迅速敛神,瞳孔刹那恢复了平静,随即便朝南凌奕缓问:“阿弥陀佛,施主若要烧香求愿,便该从前殿而入。”

南凌奕低沉道:“我此番前来,并非求愿,而是见人。”

他答得直白,而那小和尚一听这话,目光又是一颤,随即忙弯了腰,朝南凌奕恭敬道:“施主里面请。”

这般入寺,委实显得太过轻松。

云倾月被南凌奕拉着往前,神色平静,目光也朝护国寺周围打量,只是待被拉着进入了一间佛寺厢房时,便闻南凌奕道:“你先候我半刻,待我归来,便带你去前殿许愿。”

云倾月一言不发,淡然点头,待南凌奕与那小和尚双双离开,云倾月才将目光朝立在屋中的梵岳望去,只道:“梵岳公子不跟着去?”

梵岳摇摇头,只道:“倾月姑娘在此,属下自是要守着。”

云倾月眸色微沉,弯着眼睛淡笑道:“倾月何德何能,竟得梵岳公子守着。”

说着,话锋稍稍一转:“南凌公子带倾月堂而皇之的来此,想必是以带着倾月游玩之意掩人耳目的与某些人接头吧?”

“倾月姑娘委实心思玲珑。只是公子今日领姑娘来此,也是临时决定,并未有意算计姑娘。”梵岳面上并无半分诧异,连此番开口承认,竟也毫不顾忌。

云倾月微怔,自是不信,只淡道:“倾月不知南凌公子与梵岳公子究竟在计量什么,但求一旦生了什么变故,亦或是起了险情,救倾月一命。”

“姑娘多虑了。公子领姑娘来此,虽以姑娘来掩人耳目,但的确未行危险之事,姑娘更不会身陷险境。再者,姑娘许是不知,今日领姑娘来此,也是为姑娘日后考虑。”

他的话甚是正经,只是这脱口的嗓音,却不如南凌奕那般刻板刚硬,反倒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缓和。

云倾月深眼将他打量,见他面色诚然,目光认真,仿佛整个人上上下下都透着诚恳之意,只奈何她云倾月终归是无法对他全数信任,也不敢将他的话全部听入耳里。

她未再言话,兀自在厢房内的长凳上坐定等候,目光平静无波,心底,也如古井深潭一般,不起半分涟漪。

不多时,南凌奕归来,此际他身后跟随着的人,已并非是那开门的小和尚,而是一名衣着玄色袈裟且胡须发白的老和尚。

那和尚慈眉善目,只是双眼却隐隐泛着微光,待见云倾月时,他瞳孔微沉,却也仅是刹那,他朝云倾月微微而笑,超凡脱尘,委实有种世外人之感。

云倾月怔了一下,却也仅是片刻,她稍稍站起了身,目光朝那和尚细致打量,双眼微弯,算是回以淡笑。

“明远方丈,这便是我方才言及之人。”待二人立在云倾月面前,南凌奕低沉出了声。

明远和尚则朝云倾月低头行了佛礼,云倾月目光一变,受宠若惊的朝他弯身一拜,只道:“方丈大师莫要如此,倾月受之不起。”

明远目光朝她落来,扫了两眼,略微悠远的道:“女施主是有福之人,命相殊然,日后定是贵不堪言。”

他突然一句,倒是令云倾月微愕,正要朝明远回话,他则是已转眸朝南凌奕望来,只道:“施主与女施主随老衲去后殿吧,前殿百姓太多,甚是拥挤,若要烧香许愿,在后殿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