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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争锋 贰

十二福晋听了有些不知所云,什么孩子?谁的孩子?她撇过头瞧瞧看了看四福晋的表情,见四福晋方才还笑吟吟的眼眸如今冷然一片,不禁也有些疑惑,再随着四福晋的眼神瞄到自己身边的十三福晋,那才是真正把她心里吓的一惊。

从未见过十三福晋脸色这么难看过,静静刮茶的手似乎还有些微颤,半天不出声。

十二福晋这下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心想着早知道刚才一起和八嫂她们一并走了就好了。这宫里都说十四弟妹和十三弟妹私交最好,往前在宫里还住在一起,前后都互相照应着,早几年她进宫也见过两个人并肩说笑着走路,她还甚觉羡慕,谁不羡慕这深宫大院里能有个知心姐妹呢。今天再一看两个人之间隐约飘出来的怪异气氛,还是她想多了?

屋里有半响没人说话,弘明望了望依彤,转头问,“额娘所言是谁?”

芸墨笑了笑,拍拍他手背,“也是好些年前的事儿了,你依彤姐姐之前十三叔还有个孩子呢,就可惜掉了,要不然今儿也不小了。”顿了顿,她又笑望着雨京,“我今天是多嘴了,十三嫂可别往心里去,也是看见依彤这一晃就长这么大了,有感而发。”

雨京不由自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冷哼一声,却不言语。

四福晋已经发觉她的不对劲,干笑了几声,“我听说依彤弹得一手好琴?”

依彤脸颊又突然泛起一片红润,低着头,“四婶婶过奖了,依彤只略懂皮毛。”

十二福晋忙着附和,“那改日有空依彤弹几首小曲我们听听?”

依彤被问的不好意思,低着头抿着嘴,一直揉手里的帕子不敢回话。

芸墨斜眼看看依彤,缓缓坐正了身子,“择日不如撞日,依彤不如一会儿宴席上弹一首,也好给你额娘阿玛长长脸。”

雨京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气,缓慢开口,“我看就不必了吧,弘明这生辰搞的这么热闹,席上还缺个弹琴唱曲的么?再者说,依彤这孩子本来就生的乖巧,又不让人操心,满意还来不及了,何来长脸一说?”雨京缓了口气,冷眼回望芸墨,语气却似玩笑,“弟妹这话说的,好像我脸上是无光还是怎么着?”

十二福晋心中一颤,背脊快要冒出汗来了,她抬头试探地望向四福晋,却看见四嫂头轻轻别去一边,似乎对这屋里的对话已经再不想插嘴。

芸墨跟着笑了,她不接雨京的话,又深深看了几眼低着头的依彤,不紧不慢道“倒是乖巧呢,还好眉眼没随了画兰,倒是性格像画兰,没说几句话眼泪先掉出来了,这样的总是讨男人喜欢呢。”说完自顾笑出声。

依彤的脸色忽白忽红的,她不是不知道那是谁,只是许久未闻的名字突然念出来,心里也不是不惊的。年纪又轻,被十四婶婶这么一说,更是羞愧难当,眼里已经蓄了泪。

芸墨其实并不是闲着无聊才要挑起这个话题,她也是想要看看雨京是个什么反应,才好定夺雨京到底知道多少。既然你敢把冰青藏起来,就别怪我当着孩子的面上让你难堪。只是碍着四嫂十二嫂赖着不走,多少话也不太乐意明说,轻轻一点,依彤已经有所表示,总归这陈年旧事没白提起。

急怒攻心,雨京脸上已然憋的发红,紧咬着牙关,目光灼灼逼视。

弘明不以为意,“额娘说的儿子听不懂,儿子想去外面看看,额娘看可好?”芸墨摆摆手,“去吧,你看你依彤姐姐都被我们说的害羞了。”弘明走过去和依彤说,“姐姐跟我们出去看看吧?”依彤头还是低低的,点了点,跟着弘明弘春就出去了。

十二福晋也算是找到个借口,“我也过去看看我家格格,坐的久了,都不知道那孩子跑哪里胡闹去了。”四福晋跟着起身,拉了拉雨京衣袖,“咱们也出去转转吧。”

出来的路上四福晋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雨京,末了拍了拍她的手,“别太往心里去了,免得上了别人的当。”

雨京无奈笑笑,抬头看依彤就在不远处,“我过去看看,四嫂先行一步吧。”

远远看依彤一个人坐在池塘边上,水光泛映在她脸上,透着一丝恬静。走近了才发现依彤眼圈红红的,直愣愣望着水中,眼里无神。雨京心里一紧,走过去轻声问,“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了?”

这一点倒是很像画兰的,以往胤祥稍稍说她几句,依彤总是会红着眼眶低头不语。雨京明白,依彤不像画兰会用眼泪帮自己说话做事,她只是心思太细腻了。

依彤闻言抬头抹了抹眼角,“女儿刚才给额娘丢脸了......想着阿玛不在女儿又不能分担额娘的事情,女儿心里......”

雨京坐到她身边,想说点安慰的话,考虑了半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说点什么呢,芸墨的话句句都是冲着雨京来的,又为什么让一个处事不深的孩子来承担她根本不熟悉的过往?关于芸墨,关于画兰,有些事情看似简单,说出来却千言万语都解释不清。

依彤只是从小没有了娘的孩子,亦如连画兰是谁都没有印象的弘昌,他们叫雨京一声额娘,这额娘却没办法完完全全像画兰一样拼死去保护他们,这额娘只能给予他们基本的礼貌和关怀,却止步于此。因为她做他们的额娘也由不得自己选择,因为她再怎么尝试在全部孩子身上平均安排母爱,总也还有私心私欲。

看着依彤低声哭泣,肩膀轻轻抽动,心里是极为不舒服的。总归是看着依彤长大,亲手帮她梳过头,生病的时候也陪在她身边小心拉着被子,看她低头写字弹琴的时候心里也有极大的满足......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虽然是最痛恨的女人生的,却一点一滴占据了她很多心思,成了她也说不清的一种情愫。

雨京这一刻有些恍惚,想起曾经自己在宫里面对惠妃的时候,虽然大声嚷着不怕,可心里也有过期盼,期盼额吉冲过来抱紧她,和那不讲道理的惠妃对骂:你为什么欺负我女儿?!

她也从来不是额吉亲生,她却明白,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额吉会第一个出来保护她,不管她是三岁,十三岁,还是三十岁......面对眼前的依彤,她也突然想要做点什么,不为画兰,只为这十年的一声声额娘,只为,她也是胤祥的骨肉,无辜的孩子。

母女两人惆怅地坐在池塘边许久,雨京一直拉着依彤的手,轻声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十四婶婶之前疯过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有毛病,就没好过。你看弘明也是怪怪的,说话都女里女气的,我实在受不了那个。”

依彤终于破涕为笑,捏着帕子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这个动作又像极了十五格格。

惹得雨京也笑起来,眼里渐渐竟有些模糊。

弘昌寻了大半个院子才找到她们,打老远就急着嚷嚷,“你们怎么还有闲心看鱼?”等走近了看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对劲,又问,“怎么了?”

依彤摇头,瞪了他一眼,“慌慌张张的。”

弘昌一屁股坐到她们跟前,“还说呢,弘暟和双仪一句话说不拢,两个人刚才拧在一起了,这才劝开。”

“你九叔家的双仪?”雨京睁大了眼。

“还能有几个双仪啊,一个姑娘家倒能把弘暟打爬在地上,还揪他辫子,弘暟哭的一脸鼻涕泪的,九婶婶气的给了双仪一巴掌,弘暟给带去十四叔那边了。前院闹了半天,合着你们都不知道?”

“怎么吵起来的?”依彤递给弘昌帕子让他擦汗。

“我也不知道,我正和弘时在前面说话呢,就听说打起来了,跑过去光顾着劝架了,谁还惦记着怎么打起来的。”弘昌擦了把汗,低头一看帕子被他擦出一道灰印,知道姐姐好干净,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洗洗再给你吧。”

依彤撇了下嘴,“算了,给了你就是。”

这一幕幕又有些似曾相识,时光飞逝,雨京突然想起曾经的自己,一句话不合扑过去揪着十四格格的头发,多少年了?自己也有点算不清了。还有乃仁台的帕子,工工整整被她安置在箱子里最底部,现在已经泛黄了吧。

她笑问,“你十四叔怎么说的?”

“不知道呢,双仪被九婶拎回家了,估计弘暟也好不了哪去吧。”弘昌苦笑,“大家这会儿都散了,我就过来寻你们了。”

又坐了一会儿,弘时过来便叫着他们过去,说五婶婶来了,还带了点心叫大家去吃。雨京随着他们慢慢走,今天不知道怎的,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路过书房院外,看瑾儿正哄着弘暟,要带他去芸墨那边。

她顿足,望着弘暟的背影片刻,再回过神的时候弘昌他们已经走远了。她没着急跟过去,却转身进了那间院子。

雨京站在胤祯书房外静了一会儿,心中有些恐慌,也有对胤祯突然的无奈。她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有许多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催促,眼前划过很多故人的面容,再容不得细想,她几步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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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头疼的厉害,今天争取双更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