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模范格格
20957900000195

第195章 争锋 叁

芸墨有些心疼又有些埋怨,“怎么这么不听话,和女孩子都能打得到一起?”

弘暟被双仪揪的头皮都发麻,一个劲儿抹眼泪,“谁知道她下手这么重!跟个野丫头一样,我看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为着什么吵起来的?”芸墨一看儿子这个难过的样子,气也消了一半,一直轻柔着他的脑袋。

弘暟低头不说话,芸墨又问了一遍,他才抬头怯怯地望着她,“说了额娘能不气吗?”

芸墨又气又笑,轻白了他一眼,“额娘什么时候气过你了?”

“我说等我生辰的时候要比哥哥办的更好,双仪说我不知好歹,我气不过,我就......我就......”弘暟吸了吸鼻子,“我就骂了她一句,谁知道她就扑上来了,我都没准备好,要不然才不会被她打成这样。”

这九阿哥的闺女下手也是太重了,把弘暟的辫子都扯散了,小脑袋到现在还发红,芸墨心有不忍,叹了口气,“骂了一句也罢了,怎么还能打人,没有家教。”

听了这话弘暟也涨了胆子,频频点头,“额娘说的是,我不过是说她阿玛是赛思黑......”

芸墨倏然瞪大了眼睛,一手捂住弘暟的嘴巴,脸瞬间变了色,尖声喊出,“谁教你说的!”

弘暟被吓了猛一跳,从来没见额娘对他这么凶过,眼泪跟着就涌出,大声哭起来。旁边的瑾儿也放停了手里拧着的帕子,过来安慰,“福晋,四阿哥不是故意的,孩童戏言,您千万别动了气。”

日日夜夜盼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九阿哥那凄惨的下场,芸墨心里早就把九阿哥和宜妃千刀万剐了几百遍,可这句话绝对不能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宜妃那群人心肠太毒了,她不能让弘暟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芸墨这样想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急出来,她一把抱住弘暟,颤抖着问,“好孩子,你告诉额娘,是谁告诉你这个词的?”

“我......我只是有一次躺着,听见额娘这样说的,我就记住了......”

“我说的?”芸墨愣了愣,拉开弘暟,“我什么时候说的?”

弘暟想了想,小声道,“去年生病,额娘不是都在照顾我,我就记得听见额娘说,说,说九叔是个畜生,猪狗不如,害了额娘,如果老天夺了我的命,您就去和他们拼命,我只记得那一次额娘哭的伤心,喊过这个词,我就记住了。”弘暟眨眨眼,天真地拉着芸墨的手,“额娘不怕,等弘暟长大了,欺负额娘的人弘暟都不会放过的!”

去年弘暟生了场大病,太医已经几次说恐怕挨不过去,胤祯又不在京城,芸墨守着弘暟几天几夜没合眼,神经恍惚,几次痛哭出声,近乎崩溃。到最后自己也晕了过去,高烧不退,还坚持要陪在弘暟身边,估计就是那时候半昏半醒之间的话,却被孩子听了去。还好弘暟吉人自有天相,胤祯回来的时候对芸墨也是愧疚万分,两个人还为此又增进了感情。

这么一想,芸墨更是手心都渗出汗来,她急着问,“你刚才告诉你阿玛了?”

弘暟眼珠一转,机灵着摇了摇头,“哥哥说了,阿玛什么也不懂,只有额娘才是真心疼我们的,额娘让我们告诉阿玛的,我们才说,额娘不让说的,就是我们的小秘密。”

芸墨心里着实松了一大口气,又紧紧抱着弘暟,不停地低喃,“弘暟乖,弘暟最乖了。”

谁会知道,这十几年她唯一可以欣慰的,就是这两个贴心的孩子。为了他们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他们也听从她的所有安排,这一切,是她被宜妃和九阿哥逼疯的时候连想都想不到的未来,也是她一睁眼面对空荡荡三百年差异所万万猜不到的。

好在,一切都上了正轨。只要能说服胤祯不去受什么抚远大将军的封号,所有的美好未来都在向她招手,胤祯如果不去西藏,谁能说得好将来会是怎么样呢?四阿哥又有多大的本事能和现在这样身份的胤祯相夺?太美好,全部的全部,一步又一步,她终于做到了。

抚远大将军?谁稀罕?你腿都要瘸了还想着什么河坝想着凑一份朝政,那就你去,带着你那一根筋的福晋一起去,永远别回来,哦不,回来看胤祯登基,同满朝文武百官跪拜!

她这样想着,眼眸里得意的神情再现,嘴角轻轻上扬,把弘暟抱的更紧。

我的弘明,我的弘暟,你们看好了,额娘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一定给你们一个谁也不及的未来,万人之上的未来!

不过还是仔细嘱咐弘暟,“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也不要承认,就只说骂了她长的丑,激怒了她,听到没有?”

弘暟重重点头,“我都听额娘的,那,我生辰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大办吗?”

芸墨宠溺地拍拍他的小脑袋,“额娘答应你,这事如果安排好了,等你生辰的时候,额娘给你办更大的,好不好?”

“额娘没看见双仪那表情,丑死了!”

芸墨欣慰而笑,看着弘暟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自豪,“这种骄横跋扈的格格额娘见得多了,下场嘛......”她笑着刮了刮弘暟的鼻子,“那种低贱之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弘暟跟着也笑,骂了双仪虽然被打的疼了,但是便宜赚到了,额娘果然还是疼他的。年纪虽小,也不是不懂现在别人看阿玛额娘的眼里满是畏惧和羡慕,哥哥在皇玛法跟前背的诗也是额娘安排的,果真皇玛法听了笑不拢嘴,改日额娘再教教他怎么讨好皇阿玛,让他在众兄弟面前也能像哥哥一样威风。

那些不顺他意的人,下场只有像三哥弘映一样,被他自己的娘哭着扇耳光,打到面容肿胀。就像刚才双仪被九婶婶打的那一巴掌一样,额娘说过,他们这些低贱的人,只配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

“额娘,阿玛说晚上不许我参加哥哥的宴席。”弘暟摇晃着芸墨的衣袖,“阿玛让我去给双仪赔不是,我不想去,我想参加哥哥宴席。”

芸墨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却听得熟悉的一声笑,“弘暟惹了祸自然要赔不是,哪能天下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她站在外面多久了?芸墨一怔,只顾和弘暟说话,竟然没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不对啊,明明吩咐过瑾儿在院子口安排个丫鬟,有来人先进来报的。芸墨横眼瞪了瞪瑾儿,瑾儿也知坏了事,低着头紧皱着眉,一言不发。

雨京笑容满面早就迈进了门槛,走到芸墨身边瞧了瞧弘暟的脑袋,“双仪下手可真不轻,弘暟这是说了什么惹到她了?”她说着,本想伸手揉揉弘暟的头,却被芸墨一时手快打开了。

芸墨被自己的动作也吓住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不是同日而语的关系,护子心切也没什么罪过。她冷眼笑道,“十三嫂怎么又折回来了?”

这样一来,雨京也觉得没必要再做任何掩饰了,连客套都觉得多余。她就近坐到芸墨身边的椅子上,抬眼冲着瑾儿的方向问,“瑾儿姑娘,我可是能要杯茶?”

瑾儿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奴婢该死,十三福晋莫怪,奴婢这就给您沏茶。”

芸墨笑着起身,根本不看雨京,拉着弘暟就要往外走,“我正要带着他去给爷赔不是呢,你说事情要是闹大了,岂不是我们不懂规矩了?我今天忙完了弘明又要忙活这小祖宗,十三嫂要不先等等吧,我这就回来。”

雨京没忍住冷哼出一声,“冰青在我手里。”

芸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连已经走到门口的瑾儿身子都跟着一僵。她回过身小心翼翼看了眼福晋的表情,这十三福晋是不是疯了?

“谁?”

“冰青。”明知道芸墨在装傻,雨京还是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指指还愣在门口的瑾儿,“她的嫂子?”说着眼神扫到瑾儿,不耐烦地加重了语气,“我的茶呢?”

瑾儿担忧地望着芸墨,似乎求助又似乎想要帮点什么,却自己早就慌了神,为什么这十三福晋总是在人毫无准备的时候来,又毫无准备的开口呢?她急的身体都颤抖起来,福晋查冰青有段日子了,只知道是十三阿哥接走的,可怎么也查不到接去了哪里,福晋一直按压着性子让她查,怎么这十三福晋还有找上门来的道理?

这转念一想,难不成冰青把什么都招了?所以十三福晋才有这把握来找福晋?瑾儿的脑袋里一团乱,又不能不奉茶,站在门口小声哆嗦着问,“......您要喝......什么茶?”

“你们福晋喜欢什么茶就给我一碗好了,我又不挑。”雨京眼神停留在弘暟身上,又叫住瑾儿,“把你们四阿哥也带走吧。”

芸墨终究松了手,看着瑾儿牵着弘暟离开,心里缓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阴冷地盯着雨京,一字一顿问,“真要在我儿子生辰宴上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