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转机？”萧南枫沉寂的眼眸仿佛瞬间又有了光彩，“你是说阿缘还能活过来么！”
青梦点点头：“我虽一直保留着她的魂魄，可她毕竟已经死了，若要活过来，并不容易。每个人的生死，都是天注定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有人愿意以命抵命。”
萧南枫激动不已：“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生命，换阿缘重生！”
青梦道：“你愿意给萧姑娘多少年？”
萧南枫道：“有多少，便给多少。”
青梦轻轻摇首：“不可以。若你死了，萧姑娘也活不下去。这样，岂非白忙活一场？”
她想了想，问：“二十年吧？我想，你余下的寿命应该会有四五十年，你给萧姑娘二十年，那样，你们各自都有二十年。你觉得如何？”
萧南枫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青梦将萧南枫带到云烟楼底下的冰室里，萧缘的肉体就是被冰封在这里。
“阿缘！”当见到萧缘的那一刻，萧南枫无法控制地飞奔到她身边，可伸手触摸到的，是她冰冷而苍白的脸。看着眼前这毫无生机的人儿，他的眼泪，忍不住滴落在她脸上，可都在瞬间就结成了冰。
“阿缘，师父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师父，阿缘，你睁开眼睛…你看看，这个狠心离你而去的无情之人…你起来骂骂他…”
青梦站在他身后：“她不会骂你。你知道，她是那样爱你。爱到连命都不要了。你说，她怎么会骂你？”
萧南枫没有说话，依然一遍一遍抚摸着萧缘冰冷的面颊。好像只要他掌间的温度不断传入她的身体里，她就会活过来一样。可是，这毕竟不可能。
“开始吧。”青梦说。
萧南枫却突然间变得紧张了：“若她醒了，会不会不愿再理我了？”
青梦看着萧缘：“她不会的。你放心，她不会那样狠心。”
萧南枫好像这才稍稍安心了些：“是了，毕竟，她不会跟我一样狠心。”
因为失去过，所以才更怕失去。
萧南枫紧紧而温柔地握住萧缘的手：“从此以后，生死相随。”
青梦以为一切都会按既定的轨道发展。可她没想到，有时候想做一件好事，竟然也这样不容易。
萧缘完好无损地醒过来了。可是，她却忘记了一切，包括萧南枫——那个曾经让她爱到甘愿舍弃性命的男人。
“我不晓得，人的灵魂抽离之后再回到肉体时，会失了记忆。”她有些抱歉地对萧南枫说。
萧南枫对此好像并不十分难过。他镇定地抱着身子还很虚弱的萧缘：“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她的记忆？”
青梦摇首道：“办法或许有，可我并不晓得。”
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出现在冰室中：“我有办法。”
三人徇声望去，只见北城雪着一袭水墨长衫，缓缓走近。
青梦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北城雪对她温柔一笑，继而看向萧南枫，浅笑道：“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萧姑娘恢复记忆？”
萧南枫微微一愣。
北城雪继续道：“其实萧姑娘忘记了一切也好，这样，你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又何必执着于痛苦的过去呢？”
萧南枫看着萧缘，轻轻摇首：“可她有记起过往的权利。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阿缘活在没有过去的空白里。”
萧缘却突然道：“没有过去，没有关系的。如果过去不开心，那为什么要记起来？”
“阿缘？”萧南枫又是吃惊，又是心疼，“可没有了过去，你又怎么会开心？”
萧缘握着萧南枫的手：“你说你是我师父，你一定很疼我，是不是？我有师父就可以了，不要有过去。”
萧南枫眼眶不由一红，低喃一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这就是萧缘发自骨子里的痴。记得时，爱得那样深。忘记时，依然这般依赖。从来都没有怨，只有等待，只有，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