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逃向爱情
蒋可逃家了。嗯，也不能说逃家，毕竟他现在是成年人。
他只是悄悄地离开家了而已。不是不告而别，他有留小纸条啦。
原因吗？
一来是相思的折磨啦。不要笑，虽然说起来似乎肉麻，可是蒋可真的真的很想念茉莉。
二来，是老妈自从孟小莺走后马上跑上来，对他盘问了再盘问，一口咬定他与孟小莺之间必有隐情。这场大拷问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老爸回家来。然后吃过晚饭后，一名红脸一名白脸坐在他两侧开始了又一轮的拷问。
并且，蒋可也怕孟小莺再到家里来堵人……其实后面两个借口远没有前面那个理由有力啦，可是既然找到了这么多理由，蒋可一大早就快快乐乐地背个小包出门去。目标，当然是茉莉家所在的小镇。
在路上摇了几个小时，他终于越来越接近心目中的伊人。蒋可好奇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这，就是茉莉出生成长之地？
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注意着街角房门口的路牌。茉莉说过，她生活的小镇不是很大，蒋可认为他应该能找得到。
前面的街角有个小小店面，挑出的牌匾——何记小吃铺。嗯，好像是茉莉跟他说起过的，她爸爸带她来吃豆腐脑的那间铺子哎。
那么，茉莉家应该是从这个旁边的小巷子进去吧？蒋可犹疑地走进去。嗯，最近的一家是落阳道36号，那么，他找对地方了！
蒋可强抑住激烈的心跳，一间一间地数着往前找去。
落阳道32号……31号……26号……22号……18号！
就是这里了，落阳道18号。蒋可站在大门外，看着面前朴素的一幢小小砖房。这就是茉莉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吗？她……现在在不在里面呢？
掏出手机，他拨通了茉莉的手机。
铃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也许又在跆拳道馆？唉，这个茉莉。
期待了这么久的见面，蒋可不想拖延。他再拨手机。
依然没人接。
好沮丧！蒋可把手机拿在手机拨了又拨，手机都让他握得发烫。
电量也快耗尽了，可是仍然联系不到茉莉。蒋可懊恼地看一眼茉莉家的大门。看来，只有等。
“你找谁？”一个爽朗的声音在蒋可背后响起。
蒋可惊跳，转过身，“没……没找谁。”他讷讷地说。
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的……显然是菜篮子。
“不是找我们家小松的？”她自言自语。绕过蒋可，她掏出钥匙开门。
“您……是伯母？”她开的是18号的大门，难道她是茉莉的母亲？
中年妇女回过身，疑惑地打量他，“伯母？你是来找小松的？”
“不是……那个……白茉莉，请问是住这里吗？”蒋可吞吞吐吐，抖出了一句。
他没有看错吧，面前原本和蔼可亲的伯母眼睛里怎么突然晶光闪闪。
蒋可直觉地想闪人，“对不起，搞错了。”他歉意地说，退开一步。没等退第二步，面前的中年妇女一把揪住他。
“没错没错，茉莉就是住在这里。你是……她的朋友？”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是，我是她的……”朋友两个字终究没好意思说，“大学同学。您是伯母吧？”
“哎呀，欢迎欢迎。快请进快请进。这丫头怎么也不说会来客人，还一大早野了出来。小伙子怎么称呼？吃了饭没有？要不要尝尝伯母的手艺？”
好快人快语的伯母！蒋可努力调整思绪，一一作答：“我也是临时想起，路过就顺便来看看茉莉。我叫蒋可，伯母叫我小蒋吧。我在外面吃了饭了，伯母不用客气。”难为白妈妈噼里啪啦的一番话。
“这个时候，刚下车吧？能吃些什么？不要跟伯母客气，伯母马上去做饭，菜都是现成的。”强行把蒋可按到沙发里坐下，递过一杯水，白妈妈高高兴兴地消失在一扇门后。
“你来找我们家茉莉？”冷不防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蒋可抬起头来。
“您是伯父吧？”面对着一脸酷相的中年男子，他不敢轻忽，恭敬问候。
“我是茉莉的爸爸啦。”白爸爸大咧咧地在蒋可对面坐下，“你来找茉莉什么事？”哼，想拐走他女儿，杀无赦。茉莉还小呢，可以再留在身边一阵。
“我……”蒋可果然让白爸爸问得张口结舌。
“你不是来追我们家茉莉的吧？”白爸爸睨着他，口气里加上了点威胁的成分。
“我……”蒋可再次张口结舌。问得这么直接，而且，还好像是不赞成的口气……
“是啊是啊，你是不是来追我们家茉莉的？”正好又走出来的白妈妈一听到这么直接的问题，也来了兴趣，不过她的问话里，绝对含有的是鼓励成分。茉莉成天像假小子似的，让她这当妈的，早两年就已经开始担心女儿的终身大事。
“呃……”他应该承认还是否认？好像茉莉的爸爸妈妈的态度正好相反哎。
“他怎么会是来追茉莉的？”白爸爸很不高兴地说，“我们茉莉多小啊，才不要交男朋友。”
“胡说八道。”白妈妈白了白爸爸一眼，“隔壁小青比茉莉还小半岁，人家都交男朋友了，茉莉为什么不要交？小蒋，你放心跟茉莉交往，伯母支持你们。”
“哎老太婆，”白爸爸瞪圆了眼，“女儿才二十，你就迫不及待想把她赶出家门了？有你这种当妈的？”
“你这个当爸爸的才荒谬呢，女儿有人追你倒来说三道四的。”白妈妈也生气了，“小蒋哪里不好？眉清目秀斯文有礼，茉莉就该找个这样的男朋友。”何止是眉清目秀啊，简直是帅哥的人选。凭良心说自己家茉莉还有点配不上他，嘻嘻，茉莉有了这样的帅哥做男朋友，以后她在街坊邻居面前也有了面子。哼，左邻张家小青她妈，自打小青找了个修车铺的小伙计当男朋友，就已经得意地向她说过几次“你们家茉莉不好找对象吧”之类的话了……现在，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啊！
白爸爸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气得一跳一跳的，“眉清目秀？你以为是选美呀？看这小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他配得上茉莉？只怕遇上个小毛贼，还要茉莉挡在他面前……”
全中！蒋可好不汗颜地想起他与茉莉初次相识的情形。
“你还说，就是你这个老东西，叫女儿学什么不好，跳舞弹琴都可以，你却要从小把她送去学什么跆拳道！搞得女儿像个假小子似的，你这当爹的也不脸红一下！”白妈妈说的，显然是在这个家里存在了很久的争论主题。
果然，白爸爸很顺溜地接下去：“学跆拳道有什么不好？强身健体！你没看到现在报纸上社会版，三天两头登什么强奸案、抢劫案……现在的社会治安有多差你知道吗？全靠我送茉莉去学跆拳道，她现在有自保的能力吧？都不用我们多加担心……”
“啐！”白妈妈打断白爸爸的邀功，“学会了危险更多，你不记得上次，隔壁巷子的阿明让人打劫？茉莉去见义勇为，结果给腿上划了好长一道刀口？哼，还好不是划在脸上。要不是你让茉莉学会了打架，茉莉会去招惹这些事？”
“那是个别情况……”
“什么个别。还有再上次，小江让两个小太保调戏，茉莉也去……”
“那也是个别情况……”
“还有，再再上次，在银行门口，茉莉居然去追劫匪……还好劫匪用的不是真枪，不然茉莉说不定那次就……”白妈妈再举出一个例子。
蒋可很可怜地望望白爸爸，再望望白妈妈，彻底沦为被忽视的一员，只能呆呆地听两老你一言我一语吵过来顶回去。
“好了！”白爸爸恼羞成怒，“现在讨论的问题，不是茉莉该不该学跆拳道，而是茉莉该不该谈恋爱。”
“既然事实证明，你以前拿的主意都没有正确过，那么这个问题上，你最好不要再拿主意。”白妈妈趁势追击，“所以，我的意思，小蒋不错，茉莉可以跟他交往。”
“我不同意！”顽固的父亲情结在此得到全面的体现，白爸爸气势汹汹地吼出一声。茉莉，在他记忆中，不久以前，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让他牵着手，送到拳馆去。这才过去多长点儿时光，女儿就有了追求者，然后要谈恋爱，进而嫁人？
不行，坚决不行。必须再给他个三年五载好适应女儿长大成人的事实！
“你凭什么不同意？”白妈妈也不甘示弱地给他吼回去。
“我凭什么？我是她爸！”白爸爸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声。
“我还是她妈呢！我同意。女儿的这个主，我做了！”白妈妈也坚持自己的意见。
“不行！茉莉姓白，就该由我做主！”一心要维护父亲权威的白爸爸，又列出有力理由。
白妈妈气得冷笑，“姓白？姓白了不起啊？姓白的，我们马上离婚，女儿跟我，我办完离婚手续马上替女儿上户口改姓！”
“伯母……”蒋可傻了眼。这……怎么就说到了这个问题？
白妈妈果断地对蒋可一挥手，“小蒋，你别担心，到时候伯母一定让你跟茉莉在一起！”
“你也太喜怒无常了吧？一言不合要离婚？”白爸爸也悻悻然，“二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你为了这个小白脸要跟我离婚？”
“呃……”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觉得很暧昧……蒋可尴尬地往后退。
“你说的是什么话？”看来白妈妈是彻底地被白爸爸得罪，“我……为了小白脸……白拓平，你说这句话出来真是太丢人！”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白爸爸也发现了口误，连忙补救。
不过白爸爸小小的求和意图没有得到白妈妈的重视，“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哼，看我老太婆不顺眼，我马上走就是。”戏剧性的一个转身，白妈妈以大义凛然的表情向大门迈去。
“伯母……有话好好说……”蒋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早知到他的到访会引发这样大的家庭革命，他再想念茉莉也会忍着相思不来茉莉家拜访的。
“玉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时候说话缺少修饰，你就别当真呀……”白爸爸满腹委屈地放低身段挽留老婆，抽空向蒋可送去了一道“还不给我滚”的眼神。都怪这死小子，要是他没有出现，老婆也不会发火……哎呀，怎么忘记了，在更年期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呀！
在这样的情形下，蒋可都还不知道退场，就属于超级迟钝了。于是他很可怜的，尽量让自己以最不为人注意的方式，退出门去。然后，瑟缩地向巷子外走去。
好伤心哪……为什么同性老这样讨厌他？他明明……已经跟方东他们打成一片，也没有以前那么文弱了呀……至少坚持了一段时间晨跑，皮肤也没以前那么白了……为什么白爸爸还是反感他呢？
其反感程度，与白妈妈热烈欢迎的程度，正好成反比哪！
在巷口对面找了一级较为干净的台阶坐下来，蒋可哀怨地想着心事。
茉莉都没邀请过他来呢，他就急冲冲地跑来了。现在捅出了娄子，茉莉会不会生气？
也许，他可以马上落跑，然后死不承认到过茉莉家，引起了她父母的家变？
不行不行。蒋可马上否决这个馊主意。除非他此后一直不跟茉莉的父母打照面，否则总有穿帮的那一天。
茉莉……茉莉怎么还不回来呀？蒋可已经在石阶上坐了两个多小时了。坐得双脚都没力。
呃，居然忘记了——他好像到现在都还没吃午饭？是啊，原本在白家可以蹭到饭吃的，可是……
蒋可站起身，准备去试试茉莉怀念已久的“何记”的豆腐脑，是否特别美味？
一边吃也不忘记盯着门口看。好想见茉莉……如果一日三秋是正确的说法的话，那，他已经跟茉莉有二十七个秋没有见面了！
还好，第二十八个秋不太有可能出现。蒋可已经眼尖地看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从前方的街角转出来。
喜悦的笑容已经浮上脸，嘴角愉悦地向上扬起。茉莉看到他出现在面前，会是什么表情呢？会欣喜若狂吗？
嗯，她肯定会惊喜的。蒋可高兴地站起身。
然后，定身法毫无预兆地袭上了他的身。唇角还在愉悦地扬起，一颗心，已经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茉莉……并不是一个人。
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黝黑皮肤开阔的眉目，看上去十分爽朗的样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茉莉与他十分亲热。
她与他虽然没有手拉手，可是距离好近！她还含笑望着他，一手替他拂去肩上也许是灰尘的东西。
而他也对她好热情，眼睛亮闪闪，一直笑得开怀的样子。还伸手揽住茉莉的肩拍一拍，凑过头去跟茉莉咬耳朵。好妒忌，他都没有跟茉莉在大庭广众下亲热成这样子。
心，突然冒出酸酸的泡泡。那是与她有深厚交情的邻家男孩吧？也许，就是因为茉莉的爸爸属意这名情敌，所以才对他的出现，表现得如此不欢迎。
而他……他与情敌，实在没有可比性。他斯文白皙，而情敌高大健硕。他是文弱型，情敌却是运动型。
他与茉莉走在一起，连气质神情也那么相似。蒋可突然觉得自卑，他与茉莉，真的不是一型的人。
可是，他爱她，虽然听起来，运动白痴配运动好手有点怪异，可是他一直觉得，只要彼此相爱就可以。但是此刻，蒋可却觉得没有底气。他配得上她吗？看着心中的佳人渐渐走近，蒋可突然情怯，嘴唇张了张，却无法发声。
并且，还条件反射地从窗子边退开，生怕渐渐走近的两个人无意中看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茉莉就在蒋可眼前走过。那么近，近得触手可及。蒋可心酸地凝视他心里的女孩，她眼神明亮，与身边的男孩言笑晏晏，显然眼睛里就没有装第二个人。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向茉莉的家门走去，蒋可的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都登堂入室了吗？那，他该如何竞争？
玫瑰色的美梦只做了短短半个月便破碎。原来她一直拒绝他，是因为她心里另外有人。
蒋可觉得一颗心，慢慢地酸楚起来。那几天的两情相悦难道只是错觉？她只是不知如何再拒绝他而已？
在失意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只会往坏的一面想去，蒋可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居然还记得扔下一张钞票，才像游魂似的往外游去。从早上乘车时的甜蜜憧憬到现在的伤心失意，蒋可真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一趟，让自己的美梦提前破裂。
他还记得车站在哪里，还是快快离开伤心地是正经。这里的风景突然变得好凄清，他不愿意面对。
夕阳下一抹孤清的身影，垂头丧气地向车站飘去。
而那边，茉莉一推开家门，白爸爸和白妈妈一起迎了过来。
“呀，你们干吗，这么隆重？”茉莉跟白远松同时吃了一惊。
“小松，你去冲凉换衣服，这里没你的事。”白爸爸首先准备支开小儿子。
“茉莉，你过来，妈有话要跟你说。”白妈妈则一把拖住茉莉。
“女儿，来，爸爸问你……”白爸爸马上顾不得支开小儿子，一把拉住茉莉空余的另一只手，“你还没交男朋友吧？好女儿？你还会多陪爸爸几年吧？”
“呃？”茉莉一下子张口结舌怔在当场。爸爸知道蒋可了？可是，她没有跟蒋可说家里的电话号码呀？联系都是打手机的。
“你这老头子真是神经病，想让女儿当老姑娘啊！”白妈妈一把拉过女儿，“茉莉，别理你爸的疯话，快去把那个年轻人找回来，妈同意你们交往。还是我女儿有眼光，找了个帅小伙子！”很有点教女有方的得意心情。
“妈，你说谁呀？”茉莉摸不着头脑地问。什么后生不后生的。
“就是今天来的那个小伙子啊，长得高高瘦瘦的，挺帅，说是你的朋友，妈就把他叫进来坐着……”白妈妈开始细说。
“啊，那人呢？”难道蒋可真的来找她？意外之余，心里泛起两分甜蜜感觉，却也带了两分羞涩。可是，人在哪里？难道还跟她藏猫猫不成。
“让你爸爸给撵走了！”白妈妈说起这个就生气。一边说一边眼放飞刀向白爸爸飞过去。
“女儿，你不会随便看上这种登徒子吧？”白爸爸涎着脸对着女儿笑，“你不会扔下可怜的老爸爸，跟这种小白脸在一起吧？”
小白脸？更加可以确认来人是蒋可了。茉莉心急如焚。
“他去了哪里？你们怎么能把他赶出去呢？妈，你也不留一留他！”又急又气。
“那时你爸正跟我吵架……我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走的……”白妈妈先是讪讪地说，最后转为期盼，“茉莉，你一定有他的手机号吧，快给他打手机叫他过来，妈下厨做几样拿手菜去！”
“女儿，这种人走了就走了，你还小，不急着谈恋爱的。”白爸爸抓紧时间发言。哼，看到女儿一脸焦急的神情他就来气！
可是茉莉对白爸爸的话充耳不闻，快速地从衣袋里摸出手机。天，十余个未接来电，都是蒋可打来的。看一看时间，从三点多到四点多……现在已经快六点了，会不会他让爸爸轰出门后，就自行回去？
当想到蒋可黯然离开的可能性，茉莉一颗心突然变得空落落的。颤着手，她拨通了蒋可的手机。
好像……这还是她交往以来，第一次主动打他手机呢。茉莉突然愧疚，她是不是忽略了蒋可的感受，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疼宠关心而吝于表达情意？
手机的回铃音在耳边响起。茉莉在心里祈祷：蒋可，求求你，快快接听。
她的祈祷应验了，手机那头，是蒋可低哑的声音，轻轻地“喂”了一声。
茉莉突然激动，觉得呼吸不畅。深深地吸一口气，她才开口：“蒋可，下午你来了我家？”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蒋可低低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这次，他都不像以前一样在电话里急着告诉她他做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并且对她细诉相思？是爸爸赶走他的原因？
“你现在在哪里？”茉莉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在车站。”蒋可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两分疲倦的意味，“我马上上车回家了。”
“蒋可，你别忙走……”茉莉急着叫，“我要见你”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手机突然其他声音消失，只传来“嘟嘟嘟”空洞的声音。
突然觉得心里很酸楚很失落。蒋可挂了她的电话呢……难道，他真的很生气，连带的把她也迁怒了进去。这种感觉，好不习惯！她……她真的觉得伤心。
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下。茉莉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怎么样，女儿？”白妈妈凑上来问结果。
“他挂电话了。”茉莉的声音，听上去空洞无比。
“挂了再打呀。”白妈妈一把拖过茉莉手里的手机，按下重拨键。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哎，关机了！”很泄气地把手机还给茉莉。
“女儿，看吧，这种男人多小气。还是在家多陪老爸几年吧。这个年纪谈恋爱，你会吃亏。”白爸爸无视茉莉变得惨淡的脸色，狠说重话要唤回迷途的女儿。
“爸！”这次连一直躲在一边看好戏的白远松也不满地出言制止。姐姐已经很难过了，老爸怎么可以再说这些。
“姐……”回过头，他正想安慰姐姐，愕然地发现茉莉一个闪身，已经奔出了大门。
“茉莉，茉莉！”白爸爸转身就想追出去。
“爸！”白远松一把揪住白爸爸，“姐姐长大了，你得尊重她的选择！”抓住老爸的手非常之有力，经过小型拔河赛之后，白爸爸终于悻悻地停止与儿子之间的力量较量。反正这时，茉莉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第一次，茉莉那么迫切地想要留住某个人。蒋可……他坐的车没那么快开吧？他是想就这样离开，同时了断与她的关系吗？
跑得好用力，肺都几乎要燃烧起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要抓紧时间，才会赶得及！
可是才跑到车站外面，就远远看到大客车摇摇晃晃地向远处开去。茉莉失望得几乎站不住脚……若是她没有在家里呆呆地出神那么两分钟，若是她下午能接到哪怕一个电话，若是她从训练馆出来进顺手拿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她也不会这样子和他错失。
这种心里空荡荡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不死心地摸出手机，茉莉再一次拨打蒋可的手机。
仍是关机状态。这一次，他是真的负气离去了吗？
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一回头，在街边的凤凰花树下，她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是蒋可。站在树的阴影里，两眼深黯，可是还是那样专注地看着茉莉。
他没有走！他没有走！茉莉忽然觉得快乐从全身每一个细胞里冒了出来，是那样开心的感觉，仿佛天地重新回复了生机。她快乐地投入蒋可的怀里。
蒋可的手迟疑了又迟疑，终于还是小心地搂上了茉莉的腰。
“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怎么没走？”她问。
蒋可淡淡地笑。为什么没走？还不是留了一丝牵挂在这里。一听到手机里她的声音他的心就柔软地牵动，想也没想就跳下了客车。
该死的手机在紧要关头没了电，害得他一路走过去找公用电话亭。
看到茉莉奔过来的一刻，原本以为死了的心重新又活了过来，他跟着她来到车站外面，看着她对着开出去的客车怔怔出神。
可是，这些心思，不必告诉她。只要她来了，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走，到我家去。”茉莉开心地牵起蒋可的手，“我妈说，她做几个拿手菜招待你。”
“伯父……”蒋可不无顾虑。
“别管我爸，他不过是嫉妒心理，怕女儿让人拐了去。”茉莉淘气地笑道，“走吧，顺便介绍我弟给你认识。”
“你弟？”蒋可惊愕地问。
“就是小松啦，以前我们聊天有提起。”茉莉牵着蒋可往家的方向走，“他也练跆拳道，我们现在一起在训练馆客串助教。”
“呃……”蒋可的脚步一边乖乖跟着茉莉移动，一边在心里不无汗颜地意识到，自己吃了那么久的醋，可能是白喝了。
他的这个想法在五分钟后得到了证实。然后是白爸爸，一脸阴沉地把他拉到一边去。
“我可以让你跟茉莉交往，”嫉妒的老父亲说得像是开恩，“可是，你要想早早的娶茉莉，没门！”
原来，岳婿间的不和是因为为同一个女子争风吃醋所致。蒋可貌似恭敬地点着头，心里，已经开始报复性的盘算，什么时候是向茉莉求婚的最佳时机。
哼，他一定要等茉莉一毕业就娶得佳人归。至于这未来岳父嘛………请让蒋可为他未来幸福生活长笑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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