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将军妻尤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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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入黄土埋尘埃

第39章 人入黄土埋尘埃

奴仆也很少,除了一个管家还有一个小厮,还有一个掌厨的,在秦烟进府之前影舞还没有来,影舞是宋清明问太子要的一个丫头。可想而知,宋清明这个人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个简单到让人心慌的男人。

生活太简单了,秦烟都不得不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女拌男装的,不然不逛窑子不娶老婆的男人到哪找去啊?

南国不似北朝那样繁华,也不似西朝那般妖艳,是另外一种美,美的让人不忍心去触碰的那种。

它很干净,是那种纯粹的干净,干净的人,干净的街道,干净的房屋,它不见得多么奢华,不见得多么美艳,可是就是会让你看一眼就忍不住喜欢的那种。

今日是琅琊阁招收仕女的日子,所以街上很热闹。至于琅琊阁,是南朝很有名的一个官家女集中营,相当于如今的诗会人才集中地,里面的女子无不是待字闺中,却才华横溢的女子。

她们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穿着阁主发的统一服饰,绾着统一的发式,欢声笑语,你能从她们脸上看到对希望的憧憬,她们爱自己,她们更爱生活。

秦烟站在琅琊阁门口有点失神,宋清明前行几步回头,见她正盯着琅琊阁发呆,回首端视了一会这个牌匾,“这是南朝才崛起的一个风俗,是不是觉得挺有趣的?现在的女人都不如以前安分了。”

说时竟轻轻笑了出来,秦烟转头看他,她来宋府快一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笑过,像是一股溪流清亮入喉,这个男人很干净!真的,如果他不是一国宰相她几乎会认为他就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无用书生。

可是书生真的无用吗?不见得吧!秦烟笑,上前几步,笑着和他并肩而去。

良久,突觉身后有一道视线如胶似漆紧随自己,她回首,入眼的是一张雅然绝艳女子,蛾眉疏黛,瓜子脸,一双眼睛特别迷人。

忽听的有人在叫:“阁主,来了几个面试的。”

那女子回头一应,别有深意的朝秦烟抿嘴一笑,便转身下了阁楼。

秦烟脚步一顿,沉默半响还是亦步亦趋的离开了。宋清明不喜这些女人吵吵闹闹的地方所以他没有在琅琊阁停留半步,秦烟也不好硬拉着他进去,毕竟跟宋清明仍旧有着一层隔阂。

只是刚才的那个女子始终在自己心里荡漾不去,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可是这脑袋在关键时候就不中用。

望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婉慈笑这对身边的人说:“其实他们挺配的。”

“哼!”他冷哼出声,却是无言。因为那两道身影着实刺了他的眼。

婉慈婉柔一笑静静退了出去,房间内只留下那孤绝的身影久久的站在窗户边凝视着早已远去的身影。

他沿着墙壁颓然坐下,“你会幸福吗?或许会的,不是吗?现在的我怎么见你呢?”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有无所不能武功又如何?有决战天下的雄心又如何?

窗棂细缝中隐透进来的微光,点点照亮那一张绝世的容颜,额头一点朱红形似莲花,平添几分别样的妩媚。这便是消失了一年的端木萧,这便是让秦烟记挂牵挂的端木萧。

他整整思念了她一年,在这一年内他才发现她早已深植入心,拔也拔不去。所以他才会任性的固执的留在南国陪她度过日日夜夜,自己的身体也在一天天中溃败,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秦烟本无心在街上逛悠,宋清明在身边更是没了那个闲情,也就早早回了府,天色已晚,她回房用了膳就歇下了。

宋清明站在她门前的树下站了很久,看着她房内的烛火熄灭,看着她关窗户,看着她抬头仰望天空,看着她叹气。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脚步已经走到了她的门口,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宋清明脸上有了一瞬间的迷茫,清绝俊朗的面庞染上点点清辉,他煽下眼眸,负手站了一会便脚步缓慢的离去了。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情,那个女人只不过被他囚禁在府内的一个筹码而已。因为那个男人曾下过绝令:绝不可伤她一毫!

那么他就把她拿来当反扑的筹码,一个人若是有了弱点那么就不是坚不可摧的了。

“宰相大人?”不知何时面前多了一个人,他微微有些错愕,自己竟然会如此迟钝,要是出现的是敌人恐怕自己早就魂断剑下了。

他立刻收了心神冷声道:“什么事?”

影舞被他这么一问竟有点慌神,手里端的水盆有点倾斜,“奴婢……奴婢……”

宋清明被她搅得心里更乱,甩了甩手,“下去!”

“是!”影舞顿时如获大赦赶紧夹了小尾巴一路往洛水楼跑去。跑出好一段路子,影舞才敢喘上一口气,今日的宰相大人比往常都要恐怖,其实她只是想问宰相大人怎么会从姑娘的楼中出来,可是想了想这种事还是别问的好,宰相大人和姑娘的关系本就是一个禁忌。

曲雅灵,是东朝一个很小很小的水城,景色秀丽,连绵数里的溪水河流组成了这个城池独特的色彩。女子,明眸皓齿,皓雪银臂;男子,清秀雅致,温文尔雅。实在是一个很养人的地方。

向寒会选在这里就是因为被这里的景色所迷,他把院落设在了溪水边,每天看着渔民的早出晚归,捕鱼打捞。每个人的笑容都映照在明艳的阳光下,他每天都听不够,每天都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发呆。

“主子,查到秦姑娘的下落了。”一道黑影疾驰而过,定格在地上,手中捧着一卷丝帛递上。

音落影消,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向寒接过丝帛放在膝盖上,眯着眼似在享受着大好的阳光。远处溪水笑闹声阵阵,在这样的坏境中却是生不出半点厌恶来。

他的面容有点苍白,肤色下的血液都能若隐若现的看到,额上的银月珠奇异般的泛现出丝丝血红。

“主子,不拆开来看吗?”他身边的第一剑手,皆天下第一剑手元上!

贵妃榻上的男子只是翻了个身,淡笑,醇厚的低音宛如陈酿的佳酒,“她在宋清明那!”

元上微惊:“主子早猜到了?”

男子一阵低笑,“不是他还能有谁?他那点心思我如何不知,只是他算漏了一点。”

元上心里虽疑惑,可是没敢问出口,半响才闻得踏上之人用颇骄傲的语气说:“她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我如何能不了解她?呵呵……”

那个丫头啊!总是让人不放心呢!她的本事是自己一点点传授的,现在后悔还有用吗?他有点自嘲。

“可要把姑娘救出来?”元上踌躇良久问。

“不用了。暂且让她呆在那吧!宋清明不会伤她的。”他终是睁了眼,那一睁眼的瞬间,仿似世界都静止了,元上惊叹又惋惜,眼里抹现一丝沉痛。

那双眼睛里集聚了比日光还要耀眼的光芒,可是却死寂沉沉,秋桐落日,烟花易落,这一世的孤寂又怎会耐得住她的绝望?

他不敢想象她失明之后的那一段日子,他不敢想象她在经历自己的背叛后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坠崖的,他甚至不敢回想那一日的见面她眼里的剧痛。

听说她失明过一段时间,他夜夜不得安眠,碾转反侧间想起的全是她那含笑的眼眸。

他只是想和她感同身受,他只是想知道她看不见的那段日子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听说,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想起的永远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失明后,他才知道原来爱是如此的深,深到那不可婉转的渠道。可是再痛恨又如何?再也挽不回以前的所有。

元上按着腰间的剑静静陪在他的身边,主子的想法他永远也无法猜透,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只是守护着自己的主子不让任何人来破坏主子伟大的计划。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拿这个天下当赌注,把人命玩于手中,却还理直气壮的。

这个看上去淡如秋水的男子找到自己时,瘦弱的身躯,秀气的文雅,他几乎以为自己能一手折断他的腕骨,凭他也能命令自己?他元上虽然从不入世,但是一身武学自认是无人能及的。可是这个男人却只用了一根稻草便让自己停止了进攻。

他说:“想证明你的存在吗?”

“想让世人知道你的剑的存在吗?”

“想让世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学吗?”

他的三个想渐渐让自己有了心动,武学者不在乎名利不在乎权势,可是谁人不想让别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元上仍旧心悸,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主子是如何做到的,一根杂草而已为何会让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每每问起,那个男人只是优雅一笑:“旁门左道而已。”

再过了些日子,北朝那边的动作又大了起来,听说八公主被一支神秘的队伍运送了回去,整条街上的人都去围观,观者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早已不再是那个飒爽英姿的巾帼红颜,那隆起的肚子,狼狈的模样,一条腿也空空荡荡。

皇城中的人都说这不是他们天朝的八公主,谁人也不承认。北朝皇帝连面都没有出现,直接把那女人给扔了出去,七公主还算念在旧份上在郊外买了一座院落简单的安置了柳冰雪。

谣言越传越疯,在六月份的时候孩子出生了,听说是个怪物,长的奇丑无比,是个牙尖嘴利的怪物,八公主当时就疯了,郊外的院子也被封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七月初时,天气已经开始炎热了起来,曲雅灵四季如春晚上的风吹在身上还带了点湿气。元上一路疾奔而来,竟是出了一身的汗,一进入烟雨楼时却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天堂。

观望着那盏幽暗的烛火,元上在门外徘徊了一会,然后叩门三声,里面过了很久才有回应,他赶紧接上:“主子,北朝那边动静闹大了,我们现在可要下手?”

“进来吧!”里面的人沉默半响道。

元上进去时,正见着向寒穿了件丝质的白色长衫从床上起来,动作很慢,脸色也微微的苍白。

他抬起眸,盯着元上的位置,嘴角勾起弯弯的弧度:“几时走的?”

元上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许久才回过神来,“主子,你知道了?”

“呵呵,胡乱猜的。”

信笺是从北朝宫里传出来的,上面还画了黑色的罂粟花,元上紧捏着手中的信笺,听的他用极温柔的声音说:“让孟海来见我。”

“主子可是要回宫?”元上一愣。

向寒笑着点头,“也该是回去了,东皇恐怕也该等的不耐烦了。”

“可是孟海如何让他进宫去?他那见人就砍的性子要是出了铁笼那不是……”

他一摆手道:“不碍事,我自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你去准备准备明日回宫,还有……”在元上跨出两步后,他突然提醒道:“东方绮罗那边,你帮我联系一下。”

元上回身,他已经重新躺下,泼墨长发洒了一肩,夜下风凉,他却是毫无知觉,那双空洞的眼神却让人有种揪心的疼痛。

而南朝的宰相府内此刻已经吵得人仰马翻了,听说今日是他们南朝最年轻的宰相成亲的日子,这个成亲说起来也算是南朝的一大奇迹。

宋清明在南朝是出了名的清淡寡欲,从来不近女色不逛窑子,甚至府内连个女奴都没有,今日突然听闻宰相大人要成亲,而且连女儿都生出来了,这不是一大奇迹又是什么?

宋清明从皇宫中回来后就被眼前的一大片火红给震住了,紧锣密鼓的敲锣声,还有喜娘的吆喝声,他直觉不好,管家正从府内急匆匆的赶出来,一见自家宰相就跪了下来,两行清泪就流了出来:“宰相,你可回来了,秦姑娘把你给卖了。”

他还没来的及反应管家的话,心里一顿,撩起衣袍就往府内奔去,一路都是火红的锦帛丝绸,他第一个冲向的便是她的卧室,猛的推开,屋内很干净,桌上也无任何纸条。

管家气喘吁吁赶到,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清绝的嗓音终于有了一丝颤音,“她人呢?去哪了?”

大概是被自家宰相给吓住了,老管家愣了愣,道:“秦姑娘一大早就给你准备新房,跑出跑进的,现在这会估计又上街去了?”

“谁让你们给她弄这玩意的?”他嘶吼出声,眼睛充血似要杀人。那从未有过的冷芒此时如有实质般刺穿人的心脏。

老管家被吓的呆在了原地。以前宰相大人不发火时会给人一种可怕的压力,然,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不知道怎么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只会冲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发些莫名的火,这样的宰相,倒是多了一丝人气呢!

老管家跟在宋清明身边有些年头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失控的时候,即使是面对自己父母双亡兄弟相残时也不曾慌过,可是他现在在怕什么?

明月初上,秦烟已经走了一天一夜的路了,临时出门什么东西也没带,饿的肚子都打雷了。

“唉,早知道应该带几块糕点出来的。”寻了块石头坐下,头顶三尺明月,星空漫天。

她已经问了路人通往血城必须要经过赋宫城,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回到北朝的第二道关卡才行,可是现在在南朝她一没盘缠二没实力,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徒步走那么多路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