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获得巨大利润的海外贸易与英国商人们的财富就变成了第一考虑的事物,宗教则实行了严格的新教教义,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在维持英格兰原有的国际地位方面,克伦威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在社会改革方面,他的确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失败者。毕竟,世界上有许多性格不同的人,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几乎全不相同。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好像也是一个明智的原则。一个只为全社会的部分成员谋利、由这些成员统治的政府是绝对不可能长期胜利的。在反对国王滥用私权方面,清教徒确实是一支代表着进步的强大队伍。可是,作为英格兰的绝对主宰者,他们苛刻的信仰原则也确实令人无法忍受。
复辟时代
1658年,克伦威尔去世后,他那严厉的统治使得斯图亚特王朝的再次复出变成一件极其简单快乐的事情。事实上,被迫流亡的王室被人们视为“救世主”,并且受到了极高的欢迎。英国人在当时发现了,清教徒们忠诚的枷锁与查理一世的暴政同样令人无法呼吸。只要斯图亚特王室的接班人们愿意不计前贤,忘记他们的父亲再三坚持的“神圣君权”,承认国会在治理国家方面的优先地位,英国人就会非常愿意再次成为对国王尽忠的好公民。
为了完成计划,他们已经耗费了整整两辈人的精力。但是,斯图亚特王室显然没有在老国王的悲惨命运中汲取足够的教训,依然没有改掉他们酷爱权力的老毛病。1660年,查理二世回国后继承了王位。他是一个性格温和却又没有任何作为的人,他凭借天生懒惰、遇难而退、贪图便宜和不拘小节的气质,和对所有人撒谎的能力,暂时避免了与臣民的公开矛盾。他凭借1662年颁布的“统一法案”,罢免了所有不信仰国教的官员,并且赶出他们各自的教区,从而重重地打击了清教徒的势力。1664年,查理二世又通过了一项“秘密宗教集会法令”,以流放到西印度群岛为惩罚,想要阻止那些不信奉国教的人参加秘密宗教集会。这看起来似乎有点像“君权神授”的做法。人民开始流露出以前的那种不耐烦现象,同时,国会也在为国王提供资金方面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由于没有办法从对他表示不满的国会那里得到钱,查理二世就偷偷地向他的表兄(同时也是他的近邻)——法国的路易国王,那里借款。他以每年20万英镑的巨额代价出卖了自己的新教盟友,还在背地里扬扬自得地嘲笑国会的那群白痴。
查理国王由于经济上取得了独立,一下子充满了自信。他曾经在天主教亲戚中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流亡生活,并且对亲戚们的宗教信仰偷偷地产生了好感,也许,他能使处理迷茫的英格兰重新回到罗马教会的身边。查理颁布了“赦罪宣言”,并且取消了压迫天主教徒与不信奉国教者的旧法律,这一举动正好发生在世间传言查理的弟弟詹姆斯已经成为了天主教徒的时候。世人难免用猜疑的眼神紧张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他们开始对教皇策划的又一个恐怖阴谋产生恐惧,一股骚动在岛上悄悄地蔓延开来。但是,大多人还是希望避免再次爆发内战。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宁可受王室的压迫和一位信奉天主教的国王,即使神圣君权再次上演!他们更不希望看见新的同种族间互相残杀的事情,可是,另一群人不像他们这么宽厚,他们是一群经常感到恐惧的反对国教者,然而在自己的信仰方面却体现了极大的勇气。由几个睿智的伟大贵族领导着这群人,他们不愿意再次回到神圣君权的旧日子中。
在不到十年的时间中,两大阵营互相对恃。其中一个派别叫做“辉格”党,代表了反抗国王的广大中产阶级的利益。他们之所以叫这样一个可笑的名字,是由于在1640年,苏格兰的长老会会员率领一大群辉格莫人(也叫做马车夫)进军爱丁堡,向国王发出抗议的呼声。另一个派别叫“托利”党,“托利”的原义是爱尔兰反王室人士的名字,现在却用于国王的支持者身上,有相当浓厚的讽刺味儿。虽然辉格党与托利党争执不休,都不肯做出退让,但是双方都不想制造危机。
他们耐心地等待查理二世能够平静地死去,并且也以极大的宽容接受了信奉天主教的詹姆斯二世在1685年继任他哥哥的位置当上英国国王。然而,詹姆斯首先建立了一支“常备军”(这支军队是由信奉天主教的法国人来指挥的),把国家置于严重地遭到外国干预的危险之下;又于1688年颁布了第二个“赦罪宣言”,强行使所有国教教堂宣读,他的权力绝对超出了合理的界限。而这条界限是只有那些最受人们爱戴的统治者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超越的,可是,詹姆斯既不受人们的爱戴,也不是形势所迫。人们便明显地表示出自己的不满。有七位主教拒绝宣读赦罪宣言,随后就被指控犯有“煽动性诽谤罪”,受到了法庭的严格审判。当陪审团大声地宣布七位被控者“无罪”时,迎来的是公众激烈的掌声与喝彩。
正好在这时,詹姆斯(在他的第二次婚姻中,与信奉天主教的摩德纳伊斯特家族的玛丽亚结为夫妻)得到了一个儿子。这就意味着,继承詹姆斯王位的是这个天主教的孩子,而不是他的新教徒姐姐玛丽或是安娜。人们心中的疑问再次萌生。摩德纳伊斯特家族的玛丽亚年纪已经很大了,应该不可能还会生育!这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肯定是某个居心不良的耶稣会教士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婴儿偷偷地带进了皇宫,想让英国以后有一位信奉天主教的君主。流言四起,越传越离谱。就在这时,辉格党托利党的七位著名的人士联合起来,给詹姆斯的女儿玛丽的丈夫(即荷兰共和国的首脑威廉三世)写了一封信,邀请他前往英格兰,接替不受人们爱戴的詹姆斯二世,当英国国王。
责任内阁的胜利
1688年11月15日,威廉在图尔比登陆了,由于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岳父成为一个殉难者,于是帮助他安全地逃往法国。1689年1月22日,威廉召开了一次国会会议。同年的2月23日,威廉正式宣布自己和妻子玛丽共同担任英国国王,最终挽救了英国的新教事业。
那时的国会已经不再简单地是国王的咨询机构,它正好在这个有利的时机获得了更大的权力。国会首先把1628年旧版的《权力请愿书》从档案室里某个被人们遗忘的角落里找了出来。紧接着又通过了第二个更加严格的《权力法案》,法案中要求英格兰的君主必须信奉国教,这还不算完,该法案还宣称,国王没有足够的权力暂停或取消法律,也没有足够的权力同意某个特权阶层不按某项法律行事。它还强调说,“未经国会的许可,国王不能擅自征税,也不能擅自组建军队”。就这样,在1689年,英格兰获得了其他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广泛的自由。
然而,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自由开明的政策,才使威廉的统治时期被英国人深深地记住。在他生前的时间里,第一次采用“责任”内阁的政府体制。当然,没有任何一位国王能够一人治理国家,即使是能力超群的君主也需要一些资深的顾问。都铎王朝就有着自己的“大顾问团”,是由贵族和神职人员组成的。但是,这个团体在发展中越来越庞大,后来就采用小型的“枢密院”来取代。随着时光慢慢流逝,枢密院的官员经常会到宫殿的一间内室与国王见面,共同商讨治国方法,后来,这种做法变成了一种习惯。因此,他们就被叫做“内阁成员”。没过多久,“内阁”这个名词就广泛地被世界使用了。
与之前的大多数英国君主一样,威廉也在各党派中精心挑选自己的顾问。但是,国会的势力日趋强大,当威廉发现辉格党的人在国会中占据大多数时,想在托利党的帮助下实施自己的政策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托利党被赶出国会,内阁全部由辉格党人组成。过了几年,当辉格党人在国会处于劣势地位时,国王为了自己的方便,不得不再次向托利党的领袖们征求帮助。直到他于1702年去世的时候,一直忙着与法王的路易交战,没有时间来管理国内的朝政。事实上,国内所有的重要事务都是由内阁办理的。1702年威廉的小姨子安娜继承王位以后,国家依然是这种情形。1714年安娜死后(她所有的孩子都死在她前面),英国国王的王位就由詹姆斯一世的重孙子——汉诺威家族的乔治一世继承了。
乔治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庸俗君主,从来没有学过英语。英国的这个繁杂的政治制度就像一个迷宫一样,使他不知所措。他把所有应该自己处理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自己的内阁,远离阁员们的会议。由于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所以出席这种会议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这样,内阁就形成了不通过国王而自行治理英格兰与苏格兰的情形(苏格兰的国会于1707年与英国国会合并了)。同时,乔治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欧洲大陆上那悠闲自得的生活上了。
在乔治一世和二世执政期间,一大批优秀的辉格党人组成了内阁,其中,罗伯特·沃波尔爵士在内阁任职长达21年之久。辉格党的领袖们被公认为责任内阁首脑和掌握国会大权的多数党。乔治三世继承王位以后,试图重新夺回应有的权力,从内阁手中夺回处理政府内务的权力,但是,他的努力失败了,并且给他带来了灾难性,这就使后来的继任者们再也不敢做这样的试验。就这样,从18世纪初期开始,英国就拥有了一个代议制政府,由责任内阁成员处理全部国家事务。
其实,这个政府并没有代表所有阶层的利益。英国拥有选举权的人口还不到总人口的1/12。但是,它为现代议会制政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借助当时一种安全而又有计划的方式,国会慢慢地剥夺了国王的大权,并且交给了一个人数不断增长的深受爱戴的人民代表团。此举虽然不能算是创造了一个太平盛世,但是它确实使英国没有遭到激烈的革命之苦。众所周知,在17和18世纪的欧洲,革命即使完全摧毁了专制王权,但同时也给社会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