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徽虽然被卸任，总算还有用处。
这天，孙伟午睡醒来，在风场蹚镣散步，身上刚浇过一盆水，闪光金亮。孙伟没有唱他的"鸡嘎嘎"歌，只抬头望天。八月底，阳光正好，云不多。风徐徐从钢筋缝里吹来，夹带后山上干清的野草味。山腰的鸽子圈，鸽子上上下下扑棱飞。孙伟望了一会，忽然仰天长嚎，山上不断传来回声。
值班民警听见哀嚎，在楼上伸头朝这望，见是孙伟，不再过问。死刑犯的事烫手，不问最好。
回到监室，孙伟跟韩伟说，伟哥，我现在总算明白，戴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了。****娘，我跟这些****养的不一样了。韩伟正打盹，翻身说，想通了就行，该享受就享受，喊两嗓子心里痛快。你不正上诉嘛，现在还有机会。
改判以后，下监狱找我。出去还能混，三十出头，正当年。孙伟说，有伟哥这话，我心可就定了。
孙伟想通以后，不再关注"鸡嘎嘎"，养成一个习惯。晚饭后，坐在送饭口朝外望。透过送饭口，能望见前排监室后面，种着一片南瓜，南瓜叶从绿到黄，到全部焉巴脱落，被土埋掉。
孙伟直望到天完全黑，也直望到他被枪毙掉。送饭口有二十平方厘米左右，有时，孙伟把头伸出去，头像门把手拧来拧去。
另外一个习惯，是叫人捏脚，于是小安徽被重新重用。孙伟闭上眼，垫着一床薄被，靠在墙上。小安徽就在他脚前小心谨慎的捏。同时，还要盯紧他的手。孙伟拨拨手指，小安徽就换捏另一边。假如孙伟五指并拢，做召回状，小安徽就要为他捶腿。
据说，海边的猩猩，完全学会用砧板砸蚌壳吸食肉汁，要用五到十年。小安徽熟悉孙伟这一套指令，用了十几分钟，外加几顿老拳。
这天，小安徽捏到孙伟大腿根，力道极轻，孙伟的****受了刺激，忽然蹬蹬直立，顶着裤门，一蹦一跳，要顶破裤子新生。小安徽吓得面色惨白，心惊肉跳，孙伟八成又要黑下脸，接着又有一顿拳脚。孙伟闭着眼，不动声色，把裤门解开，掏出****，双腿微微叉开，面露微笑。
孙伟做了一个新的指令，手掌向下，对着自己的****招手。那家伙青筋暴起，挺拔硬朗。孙伟的意思，是让小安徽为其****，完了或许还有下文，比如，让小安徽净身****。
小安徽一头雾水，巴望孙伟，手停在身前，象直立的兔子，心里做好挨一顿揍的准备。这时，监门口警察喊孙伟。孙伟欢天喜地坐起来，穿好裤子，蹚镣朝监门口走。
孙伟提审回来，到风场里吼了两嗓子。赶巧，小安徽调监室。****的念头，至此流产。
小安徽到底没有明白孙伟的意思，这在他心里成了悬念。假如他真知道，一定恨不得把那东西咬掉。
小安徽走后，捏脚的人空缺，孙伟要另外换人。可是监室里个个人高马大，而且有几个土匪，早对他横眉冷对。孙伟自忖虽然是死刑犯，未必扛得住众人群殴。可是，一双细皮嫩肉的脚，在通铺上干拨楞，缺少抚慰。
这天晚上值班时，我半眯眼朦胧打盹，孙伟坐起来，看着我，左手中指做勾引状。我走近前，他指指自己的脚，很明显，要我取代小安徽的位子。我没搭理他，回到值班的地方，仍然眯眼假寐。孙伟咬牙生气，倒在通铺上，手臂挡住眼，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下午，收工以后，人都聚在监室里，孙伟站在通铺上，居高临下地喊我，我没搭理。他下通铺，一步步朝我走。当时，我脑子里幻想各式武林绝招，要把他打翻，打不翻他，我就逃不掉捏脚的命运，这也证明，我确实有书呆子气质。
孙伟瞪着眼，龇牙咧嘴象饿狗。他说，大学生，****妈，你敢拒绝我？我装傻说，拒绝什么？昨晚上你为什么不给我捏脚？这时，我说了一句话，事后觉得，这句话充满大学生应该具有的智慧，虽然不文雅，但是，我本来就是流氓，说自己文雅，就有装逼的嫌疑，另外，前面说的，我曾对孙伟母亲不敬，就是源自这里。我说，孙伟，****你妈！老子不给你写上诉，你早就拉出去挨枪子了。
我是你什么人？救命菩萨！你自己说，哪个给哪个捏脚。骂完之后，浑身出汗，经脉尽通，忽然觉得，文化人做腻歪了，骂人可解乏味。孙伟满脸涨红，提着脚镣上通铺，一声不吭，靠墙坐下。孙伟之所以产生让我给他捏脚的念头，大概因为我貌似文化人，但是，我运用了政治智慧，顺便侵犯了孙母的生殖器。后来我还明白，文化人如果没有政治智慧，只配给土匪捏脚。
我听见韩伟小声问张三，这个干什么的。张三说，大学生。